穿越民国揭霸总黑幕

“闭嘴！这话也能乱讲？工钱还想不想要了？陆先生最讨厌底下人嚼这些舌根。”

“陆先生”……李思思的心脏怦怦直跳，指尖微微发凉。是陆世琛吗？那个日记里恐惧不安的陆世琛，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工人眼中畏惧的“陆先生”了？

交谈声匆匆结束，伴随着脚步声远去。李思思从墙边探出一点视线，看见两个穿着短打、肩膀搭着汗巾的码头工人模样的男子，低着头快步从巷子另一头离开，仿佛多停留一刻都会惹上麻烦。

码头又出事，陆家，老井……线索像散落的珠子，被这几句偷听到的对话一下子串了起来。日记里的恐惧并非空穴来风，而是一种延续至今的、笼罩在陆家产业上的阴影。

生存问题暂时被强烈的调查欲压过。李思思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去码头看看。

她没有这个时代的钱坐黄包车，只能靠一双腿。凭着对老上海地图的大致印象和一路询问——尽量避开那些眼神过于精明的路人，只找面善的老人或妇人——她朝着黄浦江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码头区域，空气变得越发复杂。江水的咸腥气、货物堆积的尘土味、人力车夫的汗味、还有不知从何处飘来的鸦片烟膏的甜腻气息，混杂在一起。街道不再有霞飞路的精致，变得拥挤肮脏，两旁多是低矮的木板房和货栈，穿着破烂的苦力、吆喝的小贩、趾高气扬的帮派分子模样的人川流不息。

巨大的轮船汽笛声轰鸣着，盖过了其他所有声响。李思思终于看到了码头的一角：混乱、繁忙、充满粗粝的力量感。起重机缓慢转动，扛着大包的工人脊背弯成弓形，踩着颤巍巍的跳板往返于货轮和栈桥之间。

她的“奇装异服”在这里反而没那么扎眼了，因为周遭的衣着本就五花八门，有西服革履的职员，更多是衣衫褴褛的劳工。但她白皙的肤色、与周遭格格不入的观察神情，还是引来一些打量。

李思思避开那些视线，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她看到一处仓库门口聚集着一些人，气氛似乎不太对劲。人群中央的空地上，躺着一个男人，裤腿被血浸透了一大片，脸色灰败，旁边一个妇人正跪在地上哭泣。几个穿着黑色短褂、看起来像是监工或打手的人围在旁边，脸色不耐。

一个管事模样、戴着瓜皮帽的中年男人，正从怀里掏出几块大洋，叮当作响地丢在受伤男人身边的空地上，语气冷淡：“喏，陆先生仁义，赏你的医药费。自己不当心，怪不了旁人。赶紧抬走，别挡着道耽误卸货！”

那几块银元在尘土里滚动。跪着的妇人哭声更哀切，却不敢去捡，只是不停哀求：“老爷，行行好，再多给点吧，阿四这腿怕是要锯掉，以后一家老小可怎么活啊……”

“怎么活？”瓜皮帽冷笑，“码头上讨生活，谁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陆家的规矩就是这样。再闹，这几个大洋你也别想要了！”

围观的人群沉默着，脸上有同情，有麻木，更多的是畏惧。李思思感到一股怒火直冲头顶，那是来自现代社会的法治与人文观念带来的本能反应。她几乎要冲出去理论，手指紧紧攥住了帆布包的带子。但理智死死拉住了她——在这里，她没有身份，没有凭仗，冲动只会让自己陷入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