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我的哭声才渐渐停了下来。
他放开我,看着我哭得红肿的眼睛,有些心疼。
“好了,别哭了。”
“医生说孕妇情绪不能太激动,对宝宝不好。”
他竟然提到了宝宝。
我的心又是一紧。
“听洲,这孩子……”
“不管它到底是怎么来的。”他打断我,语气不容置疑,“只要它在你肚子里一天,它就是我沈听洲的孩子。”
“我会保护你们。”
我看着他,心里既感动又酸涩。
我知道,他说这些,是在安慰我,也是在说服他自己。
这件事,就像一根刺,扎在了我们两个人的心里。
不拔掉,就永远会痛。
第二天一早,沈听洲就联系了国内最顶尖的几家生殖医学中心。
他的行动力惊人,只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就预约好了所有检查。
从下午开始,他陪着我,一家一家医院地跑。
不是给我做检查,而是他自己。
每一次,他都是一个人走进诊室。
而我,则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焦急的等待。
我的心情,比当年等待高考放榜还要紧张。
我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祈祷。
祈祷奇迹的发生。
祈祷当年的诊断,真的是一场乌龙。
然而,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第一家医院的结果出来了。
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诊断报告上,那“先天性无精症”六个字,像是在无情地嘲笑着我们的痴心妄想。
沈听洲从诊室里走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他没有说话,只是拉着我,沉默地走向下一家医院。
第二家,结果依旧。
第三家,还是同样的结果。
一天下来,我们跑了三家医院,拿到了三份一模一样的诊断报告。
每一份报告,都像是一盆冷水,将我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之火,一点一点地浇灭。
回家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沈听洲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俊美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挫败。
我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心如刀割。
我知道,这些诊断报告,对他来说,是一次又一次的凌迟。
将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反复地碾碎。
我伸出手,轻轻地覆在他的手背上。
他的手很凉。
感觉到我的触碰,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听洲……”我轻声说,“要不……我们别查了。”
我不想再看到他这样折磨自己。
即使最后的结果证明,我肚子里的孩子真的和他无关,我也认了。
大不了,就是离婚。
我一个人,也能把孩子抚养长大。
我不想让他为了我,再去承受这样的痛苦和煎熬。
沈听洲看着我,眼神复杂。
“软软。”他反手握住我的手,声音沙哑,“你是不是……也觉得没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