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世,昭阳帝萧衍翻遍后宫,要找一个肩胛骨上带蝴蝶胎记的女人。我斗胆冒名,
以为能一步上位登天。没想到他见了我,龙颜大怒:「朕要找的人,风骨藏于玉碎,你有吗?
」没等我求饶,一杯毒酒封喉。第二世,同屋的柳絮露出胎记,信心满满。
可萧衍只瞥了眼她的肩,就冷笑:「画虎画皮难画骨,你这虚伪的贪婪,还敢撒谎?」
她当场被拖走,活生生杖毙。……第九世,得知萧衍又要找人时,
我和柳絮死死跪在慧贵人脚边,再不敢出声。没多久,圣旨到了。
萧衍笃定人就藏在慧贵人的清芷宫,限她三日之内交出来。我和柳絮面面相觑,可这宫里,
就我们两个宫女啊。大殿的香炉青烟袅袅,我嗅到的却不是檀香,而是十五年前,
一场被掩盖的血腥。这一次,他要找的,根本不是一个活人。【第一章】「传朕旨意,
彻查后宫,凡年十六至二十五岁宫人,不论品阶,皆需查验。凡肩胛有蝶形胎记者,重赏!」
尖细的嗓音划破清芷宫的宁静,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我正跪在地上,
用丝帕细细擦拭着地砖上的浮尘,听到这话,指尖猛地一颤。又来了。
这已经是我第九次听到这道圣旨。前八次,每一次都以我的死亡告终。我叫沈鸢,
是个最卑贱不过的宫女。可我有一个秘密,我能不断重生。每一次死亡,
都会回到入宫的这一年,重新开始。身旁的柳絮,那个与我同屋的宫女,
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我懂她的恐惧。因为第二世,就是她,
满心欢喜地向管事姑姑展示了自己肩上那块天生的、形似蝴蝶的红色胎记。
她以为那是泼天的富贵,是麻雀变凤凰的通天梯。结果,她被拖到昭阳帝萧衍面前。
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只用眼角的余光扫了她一眼,那眼神,比数九寒冬的冰雪还要冷。
「画虎画皮难画骨,你这虚伪的贪婪,还敢撒谎?」柳絮甚至没来得及辩解一句,
就被侍卫堵住嘴,拖了出去。那凄厉的惨叫,隔着厚重的宫墙,我听了半个时辰。
而第一世的我,更蠢。我没有胎记,但我用胭脂,在肩上精心描摹了一只蝴蝶。我以为,
那份独一无二的恩宠,足以让我摆脱宫女的身份。萧衍看着我,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
他缓缓踱步到我面前,捏着我的下巴,声音轻得像情人间的呢喃。「朕要找的人,
风骨藏于玉碎,你有吗?」我还没品出那句话里的森然杀意,一杯毒酒已经灌进了我的喉咙。
火烧火燎的痛楚,是我对第一世最后的记忆。此后每一世,我都学得更乖觉。我们这些宫女,
就像圈养的牲口,皇帝需要时,就拉出来筛选一遍。这一次,我和柳絮学精了,
我们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能钻进地缝里。主位上,我们的主子慧贵人,
正慵懒地倚在贵妃榻上,听着传旨太监的话,她那张美艳的脸庞上,
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知道了,李公公慢走。」她声音娇嗲,挥了挥手,
仿佛这只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李公公走后,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慧贵人猛地坐直了身子,
那双丹凤眼凌厉地扫过我和柳絮。「你们两个,都给本宫过来!」我和柳絮膝行到她跟前,
大气不敢出。“啪!”一个耳光,狠狠扇在柳絮脸上。「贱蹄子!吓得发抖,是心里有鬼吗?
」慧贵人声音尖利,「快说!你们谁身上有那劳什子的胎记?」柳絮捂着脸,
哭着摇头:「没……奴婢没有……」慧贵人的目光又落在我身上,像毒蛇的信子。我垂着眼,
声音平静无波:「奴婢也没有。」「没有?」慧贵人冷笑一声,猛地起身,一脚踹在我心口。
我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胸口剧痛。【**!以为本宫是傻子吗?
整个清芷宫就你们两个年龄合适的宫女!皇上点名要人,人肯定就在你们俩中间!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眼神里的疯狂和狠毒,让我遍体生寒。「三日!
皇上只给了本宫三日!三日后要是交不出人……」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们俩,
就一起给本宫陪葬!」殿外,天色渐渐暗沉,乌云压顶,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我趴在冰冷的地上,听着柳絮压抑的哭声,心里却一片清明。不对。这一切都不对。
如果萧衍只是为了找一个有胎记的女人,为什么前两世,一个假冒的,一个真实的,都死了?
他杀人的理由,一个说我没有“风骨”,一个说柳絮“贪婪”。这根本不是在找人。
这是在……筛选。或者说,是在排除。他找的,或许根本不是一个有蝴蝶胎记的人。那胎记,
不是信物。是……催命符。【第二章】深夜,清芷宫落了锁。我和柳絮被关在柴房里,
慧贵人怕我们跑了,或者自己去御前告密。柳絮缩在角落,抱着膝盖,小声地啜泣。
「沈鸢……我们会死的,对不对?贵人她……她会杀了我们的……」**在冰冷的墙壁上,
胸口的痛楚还未消散。我看着她,轻声问:「柳絮,你怕死吗?」她愣了一下,哭声都停了,
用红肿的眼睛看我,仿佛在看一个疯子。【废话!谁不怕死?
】「我不想死……我阿娘还在等我攒够了银子,出宫去给她治病……」她说着,哭得更凶了。
我闭上眼。是啊,谁不怕死呢。我已经死了八次了。每一次的死法都不同,
毒酒、白绫、杖毙、溺毙……我几乎尝遍了宫里所有的酷刑。那种濒临死亡的窒息和绝望,
每一次都清晰得如同烙印。但这一次,我不想再像前八世那样,
浑浑噩噩地走向早已注定的结局。
【萧衍……风骨藏于玉碎……】我反复咀嚼着第一世萧衍杀我时说的那句话。玉碎。
什么样的人,会用“玉碎”来形容?是刚烈,是决绝,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
那他找的,根本不是一个温顺的、等待被宠幸的女人。他找的,是一个……死人?或者说,
一个有着死志的人。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我脑中的混沌。我猛地睁开眼,看向柳絮。
「柳絮,你第二世被抓去见皇上的时候,除了你,还有谁在场?」
柳絮被我问得一懵:「什么第二世……」我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立刻改口:「我是说,
你仔细想想,你被贵人献上去的时候,除了皇上,还有谁的反应最特别?」柳絮吸了吸鼻子,
努力回忆着。「很多人都在……贵人……李公公……还有……」她忽然顿住,
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困惑,「还有皇后娘娘。」「皇后?」我心头一紧。「对,」柳絮点头,
「当时皇上说我贪婪,要拖下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吓得跪下了,
只有皇后娘娘……她好像……笑了?」笑了?柳絮不确定地说:「离得太远,我没看清,
但她确实动了动嘴角。而且,皇上处置完我,回头对皇后娘娘说了一句话。」「什么话?」
我追问道。「他说……‘还不够’。」还不够。这三个字,像三根针,狠狠扎进我的脑子里。
什么还不够?杀的人还不够?还是……证据还不够?我感觉自己抓住了一条线,
一条贯穿了九世轮回的,血淋淋的线。萧衍的这场大张旗鼓的搜寻,根本不是给活人看的。
这是一场演给某个,或者某些人看的戏!而那个真正的观众,很可能就是……皇后。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我需要证据。我需要知道,这只“蝴蝶”背后,
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柳絮,」我抓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慧贵人三天后交不出人,一定会杀了我们。我们必须自救。」
柳絮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怎么救?我们只是宫女……」「今晚,」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们必须逃出这个柴房。我要去一个地方,查一件旧事。」
【第三章】柴房的锁,是宫里最老旧的铜锁。我藏在发髻里的一根细铁丝,
是我为自己准备了九世的“钥匙”。子时,万籁俱寂。我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摸到门边,屏住呼吸,将铁丝探入锁孔。柳絮紧张地站在我身后,连呼吸都忘了。“咔哒。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成了。我轻轻拉开门,
一股夹杂着泥土气息的冷风灌了进来。「去哪儿?」柳絮的声音都在发颤。「内务府,
宗卷室。」宗卷室存放着宫里所有人的档案,从皇子公主到太监宫女,无一遗漏。
如果那只“蝴蝶”背后真的有一个故事,源头一定在那里。我们俩像两只受惊的耗子,
贴着宫墙的阴影,一路躲避着巡夜的侍卫。柳-体-虚,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发出声音,
都被我眼疾手快地拉住。【真是个累赘。但现在,我需要她。需要她那张脸,那份贪婪,
来做我的挡箭牌。】宗卷室的防卫比柴房严密得多,但对我来说,依旧形同虚设。
九世的轮回,让我对这座皇宫的每一条密道,每一个守卫换班的间隙,都了如指掌。
我们从一处废弃的狗洞钻了进去。宗卷室内,一股陈旧的纸张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排排顶天立地的架子上,塞满了泛黄的卷宗。「找什么?」柳絮小声问。
「十五年前的宫女入宫名册。」我压低声音,目光飞快地在架子上的标签扫过。
为什么是十五年?因为萧衍登基,正好十五年。这场寻找,从他登基的第一年就开始了。
那么,故事的开端,一定在他登基之前,或者之初。很快,我找到了“宣和元年”的标签。
宣和,是萧衍的年号。我踩着凳子,吃力地从最高层抽出一本厚厚的、布满灰尘的名册。
吹开封面的灰,我一页一页地翻动。宣和元年入宫的宫女,足有三百多人。我看得很快,
寻找着任何带有“蝶”字,或者有特殊备注的记录。柳絮在我身后,紧张地望着门口,
替我把风。忽然,我的指尖停在了一页。那上面有一个名字:月瑶。职位:御前奉茶宫女。
籍贯:苏州。年龄:十六。备注:宣和元年三月,因“失足”落入太液池,殁。
很平常的一条记录,宫里每年死于各种“意外”的宫人不知凡几。但是,在这条记录的末尾,
有一个用极淡的墨水画的小小标记。那标记,不是文字。是一只……蝴蝶。画得很潦草,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我的心,猛地狂跳起来。就是她!月瑶!萧衍要找的,
根本不是什么有蝴蝶胎记的女人,他要找的,是这个叫月瑶的宫女!或者说,
是与她死亡真相有关的人!“失足落水”?在这吃人的后宫里,哪有那么多意外。
这分明是一场谋杀!而那只蝴蝶,不是胎记,是有人在提醒查阅档案的人,
这个叫月瑶的宫女,死得有蹊--!我正想把这一页撕下来,忽然,
宗卷室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皇后娘娘吩咐了,那两-蹄子肯定会耍花样,
让我们仔细搜……」是慧贵人身边的掌事姑姑!我和柳絮脸色煞白。被抓到,就是死路一条!
「快!这边!」我拉着柳絮,躲进了一排架子后面的缝隙里。那缝隙极窄,
我们俩只能像壁虎一样紧紧贴着墙壁。门被推开,火光涌了进来。
我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擂鼓一般。【第四章】“吱呀——”门被粗暴地推开,
几盏灯笼的光亮瞬间刺破了黑暗。「给-搜!一寸一寸地搜!
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两个贱蹄子找出来!」是慧贵人身边的吴姑姑,她的声音尖锐刻薄,
像一把钝刀子在割人的耳朵。我和柳絮挤在书架后的狭窄缝隙里,连呼吸都停滞了。
我能感觉到柳絮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牙齿都在打颤。【别出声,
千万别出声……】我死死地攥着她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
脚步声在宗卷室里杂乱地响起,书架被推得“嘎吱”作响,卷宗被粗暴地扔在地上。一束光,
从书架的缝隙里扫过,正好停在我眼前。我甚至能看清光柱里飞舞的尘埃。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只要他们再往前一步,只要有人把这个书架挪开……「姑姑,
这边没有。」「那边也没有!」「姑-,会不会是咱们想错了?
她们俩哪有这个胆子跑到宗卷室来?」吴姑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哼,
谅她们也没这个狗胆!去别处搜!尤其是她们的旧居和井边,别是想不开寻了短见,
到时候本宫不好跟贵人交代!」脚步声渐渐远去,门被重新关上。光明退去,
黑暗和死寂再次笼罩了我们。我浑身脱力,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柳絮更是直接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劫后余生。
「我们……我们快走吧……」柳絮的声音带着哭腔,「太可怕了……」我没有动,
脑子里飞速地思考着。吴姑姑的话提醒了我。慧贵人找不到我们,
只会以为我们逃跑或者自尽了。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我们暂时从她视线里消失的机会。
「不,」我看着柳絮,眼神坚定,「我们不能就这么回去。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那我们怎么办?」柳絮绝望地问。我将那本名册重新塞回原处,然后拉起她,
走向宗卷室的另一头。那里,存放的是宫廷的建筑图纸和修缮记录。我需要一个地方,
一个能藏身,又能监视清芷宫动静的地方。前几世的记忆中,有这样一个地方。
一处废弃的钟楼,位于清芷宫的西北角,因为曾经闹过鬼,早已无人问津,
却能将整个清芷宫的院落尽收眼底。我拉着柳絮,再一次潜入夜色。这一次,
我们的目标明确。当我们终于爬上钟楼顶层,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
看到清芷宫里灯火通明、人影幢幢时,柳絮才终于相信,我们暂时安全了。「沈鸢,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她看着我,眼神里除了恐惧,多了一丝敬畏。
我不能告诉她真相。我只能编一个谎言。「我……我曾经听一个老太监说过一些宫里的秘闻。
」我低声道,「他说,皇上之所以要找那个有蝴蝶胎记的女人,是因为他年少时,
有一个心爱的宫女,那个宫女就是被一个有蝴蝶胎记的女人害死的。」
这是一个半真半假的谎言。月瑶死了,这是真。但凶手是谁,我不知道。可现在,
我需要一个“凶手”来解释这一切,来让柳絮相信我,配合我。柳絮果然被镇住了。
「所以……皇上不是在找人,是在……寻仇?」「对。」我点头,「而慧贵人,
她根本不知道内情。她只想找个替罪羊去领赏,所以我们谁有胎记,谁就得死。没有胎记,
她为了交差,也会在我们身上画一个出来。」柳絮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她想起了第二世的自己,是如何兴高采烈地走向死亡的。「那……那个月瑶……」
「她叫月瑶,十五年前,死在太液池。」我看着远处的清芷宫,声音冰冷,「柳絮,
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想活命,就必须找出十五年前的真相,把真正的凶手推出去。
否则,我们就是下一个替死鬼。」柳-的眼神,从恐惧,慢慢变成了狠厉。为了活命,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而我,需要的就是她这股被逼到绝境的狠。【第五章】钟楼上的日子,
是偷来的。白天,我们躲在最顶层的暗格里,靠着我事先藏好的一点干粮和水充饥。夜晚,
就是我的猎杀时刻。我需要更多的线索。宗卷室的名册只是一个开始,月瑶的死,
不可能只留下一个潦草的蝴蝶标记。我将目标锁定在了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当年负责处理月瑶“意外”后事的太监,另一个,是当年在太液池当值的守卫。
这些人,都是宫里的老人,最不起眼,也最可能知道些什么。利用夜色,
我像一只真正的幽灵,在皇宫的角落里穿梭。
我先找到了那个已经退休、在浣衣局里养老的老太监。他已经老得走不动路了,
满口牙都掉光了。我没有直接问他,而是装作一个新来的小宫女,给他送些吃食,
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宫里的旧事。我提到了很多宣和元年的老人旧事,最后,
才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听说当年太液池淹死过一个叫月瑶的姐姐,真是可惜了,
长得跟天仙似的。」老太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他看了我一眼,
沉默了许久,才含糊不清地说:「可惜……可惜了那身好皮囊,还有那手……好苏绣……」
苏绣!我心头一震。籍贯苏州,擅长苏绣!对上了!我又问:「那她是怎么失足的呢?
太液池边都有栏杆呢。」老太监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恐惧。「不该问的,
别问……」他摆了摆手,闭上眼睛,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虽然没得到直接的答案,
但“苏绣”这两个字,是新的线索。第二天夜里,我去了尚功局,
那里负责管理宫中所有女红织造。我谎称是慧贵人要查一批旧年的贡品料子,
支开了看守的姑姑。在堆积如山的布料和绣品记录里,我疯狂地翻找。终于,
在一份宣和元年的赏赐记录里,我找到了月瑶的名字。「御前宫女月瑶,
绣《百鸟朝凤图》一幅,技艺精湛,赏皇后娘娘。」赏给了……皇后!那条线,
再一次指向了中宫。我的后背阵阵发凉。一个御前奉茶宫女,
绣工精湛到能被皇上赏赐给皇后,这本身就不寻常。这说明,月瑶在当时,
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宫女。她很受萧衍的重视。一个受宠的宫女,突然“失足”落水。
而她最得意的绣品,被赏给了皇后。就在我准备离开时,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另一份记录。
那是紧跟在月瑶记录后面的,一份废品销毁记录。「宣和元年三月,皇后宫中常服一件,
因沾染‘不易清洗之污渍’,准予销毁。」时间,正是月瑶死后第二天。什么污渍,
是宫里顶级的洗衣技术都洗不掉的?除非……那不是普通的污渍。是血。
一个大胆到让我自己都心惊胆战的猜测,在我脑中成型。【皇后嫉妒月瑶受宠,召见她,
起了争执,失手杀了她,然后伪造成失足落水的假象。那件沾了血的衣服,就是证据!
】我拿着这份抄录下来的记录,回到钟楼时,天已经快亮了。柳絮见我回来,连忙迎上来。
「怎么样?」我将我的猜测和盘托出。柳絮听完,
吓得脸色惨白:「你的意思是……凶手是……是皇后娘-?」「八九不离十。」我看着她,
一字一句道,「而且,我怀疑,那个所谓的蝴蝶胎记,根本就是皇后编造出来的!」
「为什么?」「为了混淆视听,为了找一个替死鬼!」我冷声道,「你想想,
如果当年月瑶死的时候,现场留下了什么指向皇后的证据,皇后为了脱罪,
完全可以嫁祸给另一个宫女,比如说,那个宫女身上,正好有一个蝴蝶胎记。这样,
皇上追查起来,就会把目标锁定在‘有胎记的女人’身上,从而忽略了真正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