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手机屏幕亮着刺眼的光。
林晚盯着屏幕里那个穿着香奈儿套装、正在对佣人破口大骂的中年女人,
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那是她。准确地说,
是这具身体四十五分钟前的影像——顾宅客厅的隐藏摄像头拍下的,
实时传输到儿子顾辰的手机上,而她现在正用顾辰的备用平板,
无意间点进了这个监控APP。“王妈!我说过多少次!辰辰的咖啡必须用八十二度的水冲!
你看看这颜色!你是想毒死我儿子吗?”屏幕里的“林晚”声音尖利,
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几乎戳到佣人脸上。五十多岁的王妈低着头,肩膀在轻微发抖。
林晚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穿过来三天了。从二十八岁熬夜加班猝死的社畜,
变成这本古早霸总文里人憎狗嫌的恶毒婆婆,顾氏集团董事长顾辰的亲生母亲。原主林晚,
出身普通家庭,凭着美貌嫁入豪门,却在丈夫早逝后心理逐渐扭曲。控制欲极强,
对独子顾辰实行精神绑架,
对所有接近儿子的女性极尽羞辱——尤其是那个即将登场的原书女主,美术老师苏晓。
按照情节,一周后顾辰会带苏晓回家宣布订婚。
而原主会在那天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经典戏码,辱骂苏晓“攀高枝的**”,
甩出五百万支票让她离开,结果被顾辰彻底厌弃,从此母子形同陌路。
之后原主还会继续作死,最终落得众叛亲离,病逝在郊区别墅,葬礼上只有两个佣人参加。
林晚按了按眉心。平板屏幕上除了客厅监控,还有一个加密文件夹,
标签是“母亲近期行为记录”。她点开。
里面按照日期排列着视频、音频和文字记录:“3月5日,母亲致电张总,
试图干预西区项目人事安排,言辞激烈。”“3月12日,
母亲在慈善晚宴上当众嘲讽李太太女儿离婚,引发冲突。”“3月18日,母亲以头疼为由,
要求顾总取消重要会议回家,后被发现是在装病。
”……最新一条是昨天的:“母亲致电苏晓女士任职的美术机构,以投诉相威胁,
要求机构开除苏**。已处理。”每条记录后面都跟着一行小字:“已存档,
必要时作为法律程序证据。”林晚感觉后背发凉。这不是母子关系。
这是老板在监控一个可能危害公司的风险人物,并且已经做好了起诉的准备。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来电显示:陈助理。林晚稳了稳呼吸,按下接听:“喂?
”“夫人。”陈助理的声音礼貌而疏离,“顾总让我提醒您,本周六晚上七点,
他会带苏晓**回家用晚餐。希望您……届时在场。”语气停顿的那个地方,
原本想说的应该是“希望您不要闹事”吧。林晚看着平板上那些记录,忽然觉得荒谬。
原主到底作了多少孽,才能让亲生儿子做到这个地步?“知道了。
”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需要我准备什么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显然,
这个反应不在陈助理的预案里。按照原主的作风,
此刻应该已经尖声质问“那个**凭什么进我家的门”了。“不用特别准备。
”陈助理很快恢复专业语调,“顾总会安排一切。另外……”“什么?”“顾总说,
您上次提到的,想在苏**工作机构附近买商铺的事,已经否决了。希望您理解,
这是为了所有人好。”林晚迅速在原主记忆里搜索——想起来了。
原主计划买下苏晓工作机构隔壁的商铺,开一家高端画廊,
用“专业艺术顾问”的身份天天去羞辱苏晓“画得一文不值”。真是……手段低级又恶毒。
“我不买了。”林晚说,“你转告顾辰,周六我会在家。还有……”她顿了顿,
看着平板上苏晓的资料照片——那是陈助理发来的尽职调查文件的一部分。
照片上的女孩二十四五岁,笑容干净,眼里有光。个人履历里写着:美院毕业,
作品曾获青年艺术奖,现在美术培训机构任教,薪资微薄但学生评价极高。
“帮我准备一份苏**的资料。”林晚说,“越详细越好。
比如她喜欢什么、擅长什么、最近在做什么项目。不用告诉顾辰,就当是我……想提前了解。
”这次沉默更长了。长到林晚以为信号断了。“夫人,”陈助理终于开口,
语气里是压不住的警惕,“您要这些信息做什么?”林晚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顾宅占地三亩的花园,远处有园丁在修剪玫瑰。这个身体住着五千平的豪宅,
戴着价值七位数的珠宝,却活成了亲生儿子眼中的头号危险分子。
“我只是想……”她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保养得宜的贵妇脸,眼角有细纹,
但轮廓依旧精致。可这双眼睛里,现在住着一个对着KPI和房贷发愁的社畜灵魂。
“我只是想,既然她可能要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我总该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林晚说,
“你放心,我不会做多余的事。资料发我邮箱就行。”挂断电话后,林晚在窗前站了很久。
直到王妈小心翼翼敲门:“夫人,午餐准备好了。今天是您喜欢的松露鹅肝……”“王妈。
”林晚转身。王妈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肩膀。林晚心里一酸。原主到底对这些人多苛刻,
才能让一个在顾家工作了二十年的老佣人怕成这样?“今天不想吃鹅肝。
”她尽量让语气温和,“厨房有面条吗?清汤面就行,加点青菜和鸡蛋。”王妈瞪大眼睛,
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外星语言。“怎么?没有吗?”“有!有有有!”王妈连连点头,
“我这就去让厨房做!夫人您稍等!”看着王妈几乎是逃出房间的背影,林晚叹了口气。
改变形象这件事,任重道远啊。##2周六晚上六点五十。林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第N次检查自己的穿着。米白色羊绒衫,深灰色阔腿裤,头发松松挽起,妆容淡到近乎素颜。
没有戴那些闪瞎眼的珠宝,只配了条细细的铂金项链——这是她从原主首饰盒里翻出来的,
为数不多看起来“像正常人会戴”的东西。按照原主的人设,此刻应该穿着高定礼服,
戴着传家宝翡翠,以太后登基的姿态坐在主位,等着给未来儿媳下马威。
但林晚不打算那么干。一是她真的演不来那种趾高气昂的贵妇,
二是……平板上那些监控记录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顾辰既然已经防她防到这种地步,
任何一点过激行为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现在的策略很简单:少说话,
多观察,绝不主动挑衅。保命要紧。玄关处传来声响。林晚立刻坐直身体,手心有点出汗。
社畜时期见大客户都没这么紧张。脚步声渐近。顾辰先走进来。二十六岁,
身高目测一米八五以上,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眉眼凌厉,气质冷峻。
真人比照片上压迫感更强——那种久居上位、习惯了发号施令的气场。而他身边……苏晓。
比照片上还要瘦一些,穿着简单的米色针织裙和浅咖色大衣,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
她微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着挎包带子,整个人透着一种绷紧的紧张感。“夫人。
”顾辰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这位是苏晓。”苏晓抬起头,快速看了林晚一眼,
又立刻垂下视线:“伯母好。”声音很轻,带着颤。林晚能理解。
任谁面对一个曾经打电话到自己工作单位要求开除自己、还计划买商铺天天羞辱自己的人,
都不可能放松。她站起来,尽量让表情看起来平和:“来了。坐吧。
”这个过于平淡的反应显然让两个年轻人都愣住了。顾辰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是审视和警惕的眼神。他在判断这是不是新型作妖的前奏。苏晓则有些无措地看向顾辰,
似乎在用眼神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办?“王妈,倒茶。”林晚对候在一旁的佣人说,
然后重新坐下,“路上堵车吗?”“还好。”顾辰回答简短,护着苏晓在对面沙发坐下。
那个保护的姿态很明显——他把苏晓安排在了离林晚最远的位置,自己坐在两人中间。
空气凝固得能挤出水。林晚在心里叹气。原主啊原主,你看看你把亲子关系搞成了什么样。
茶端上来了。苏晓双手接过茶杯,小声说“谢谢”。她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没有做花哨的美甲。艺术家之手。林晚想起资料里提到的:苏晓专攻水彩,
尤其擅长风景写生,作品灵动有灵气,但商业价值开发不足。她最近在准备一个系列作品,
主题是“城市里的自然”。“听顾辰说,苏**是美术老师?”林晚开口。
苏晓身体明显绷紧:“是……是的。在‘艺树’培训机构教小朋友水彩和素描。
”“教孩子挺不容易的。”林晚说,“要很有耐心。”苏晓愣住,
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回应。她迟疑着点头:“孩子们很可爱。虽然有时候会调皮,
但看到他们画出喜欢的东西,很有成就感。”“你自己的创作呢?”林晚问,
“资料上说你在准备一个系列。”话音落下,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顾辰的眼神骤然锐利:“资料?什么资料?”坏了。林晚心里咯噔一下。说漏嘴了。
苏晓也睁大眼睛,看看顾辰,又看看林晚,脸色开始发白。
她大概以为“资料”指的是**调查报告之类的东西。
“就……陈助理发过来的基础信息。”林晚硬着头皮解释,“我想着要见面,
总该了解一下苏**的基本情况。没别的意思。”顾辰盯着她,那眼神像手术刀,
要一层层剖开她的表面看内里。“母亲什么时候开始在意‘基本情况’了?”他语气讽刺,
“您以前评价人,不是只看家世和银行卡余额吗?”这话很重。林晚感觉脸上有点烧。
虽然骂的是原主,但现在顶着这具身体的是她。“人都是会变的。”她尽量平静地说,
“而且了解一个人的爱好和专业,比打听家世更有意义,不是吗?”顾辰没接话,
但眼神里的怀疑更重了。苏晓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手指绞在一起。
客厅里的气氛像拉满的弓弦,随时可能崩断。就在这时——“小心!
”苏晓起身时不小心撞到了茶几边缘,桌上的茶杯摇晃,半杯茶水泼出来,
正好洒在林晚的裤腿上。深灰色的布料立刻晕开一片深色水渍。时间静止了。苏晓脸色煞白,
整个人僵在那里:“对、对不起!伯母我……”按照原情节,此刻林晚应该拍案而起,
大骂“你没长眼睛吗”“故意的吧”“这裤子是**版你赔得起吗”,
然后上演经典甩支票戏码:“拿钱滚!别再来脏我家的地!”顾辰已经站了起来,
把苏晓护在身后,脸色沉得能滴出水。他在等母亲爆发,然后准备应对。
王妈和另一个佣人屏住呼吸,低头不敢看。林晚低头看着裤腿上的水渍,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抬起头,对快要哭出来的苏晓说:“没关系。茶水而已,洗洗就好。
”她甚至还扯出一个笑:“看你吓的,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苏晓呆住。顾辰也愣住。
林晚站起来:“我去换条裤子。你们先坐,晚餐应该快好了。”她转身往楼上走,
听到身后苏晓带着哭腔的小声:“顾辰,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知道。
”顾辰的声音很沉,“没事。”林晚上楼,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长长吐了口气。第一关,
算是……勉强过了吧?虽然留下了“调查资料”这个疑点,但至少没上演泼妇骂街。
循序渐进,循序渐进。她换了条裤子,下楼时晚餐已经摆好了。长餐桌上,顾辰坐在主位,
苏晓坐在他右手边。
林晚很自觉地走到离他们最远的另一头坐下——这个距离应该能让两个年轻人都舒服点。
晚餐是西式料理,一道道地上。气氛依旧沉默,只有刀叉碰触餐盘的轻微声响。
林晚吃得心不在焉,脑子飞快转动。顾辰的防备心太重,苏晓的恐惧感太深。
要打破这种局面,需要契机,需要事件,需要时间。而她最缺的就是时间——按原情节,
下周原主就会开始新一轮作妖,找人**苏晓和男同事吃饭的照片,造谣她私生活混乱。
必须在那之前做点什么。“对了。”林晚放下刀叉,看向苏晓,“苏**,
听说你最近在创作‘城市里的自然’系列?”苏晓抬起头,有些惊讶:“您……怎么知道?
”“陈助理发的资料里提到了。”林晚面不改色地甩锅给陈助理,“我对艺术不太懂,
但觉得这个主题很有意思。城市和自然,听起来是对立的,但又是共存的。
”苏晓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提到热爱的事物时,人才会有的光。“是的。
”她声音大了一点,“我特别喜欢观察那些在钢筋水泥缝隙里生长的植物,墙角的一株野草,
阳台溢出的绿萝,甚至是被丢弃的花盆里冒出的不知名小花……它们很顽强,也很美。
”“听你这么说,我都想看看了。”林晚微笑,“你的画室在哪里?方便参观吗?
”话音落下,顾辰手里的叉子轻轻磕在盘子上。很轻的一声,但在寂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母亲。”他开口,声音里的警告意味明显,“苏晓的画室是她私人创作空间,不方便。
”“这样啊。”林晚从善如流,“那就不打扰了。不过如果苏**愿意分享作品照片,
我倒是很乐意欣赏。”苏晓看看顾辰,又看看林晚,
犹豫着说:“我……我手机里有一些草图和半成品,如果不嫌弃的话……”“当然不嫌弃。
”林晚拿出自己的手机,“我们加个微信?”这个请求太突然,
太不符合“恶毒婆婆”的人设了。顾辰的眉头皱起来:“母亲。”“怎么了?
”林晚一脸无辜,“欣赏艺术作品,交流一下感受,不是很正常吗?
还是说……”她看向顾辰,故意问,“你怕我通过微信骚扰苏**?”这话把顾辰噎住了。
否认,显得他小题大做;承认,等于直接撕破脸。苏晓咬了咬嘴唇,
小声说:“没关系的顾辰。伯母只是想看画。”她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林晚扫了,
发送好友申请。几秒后,申请通过。“谢谢。”林晚笑着收起手机,
“那我期待苏**的作品了。”晚餐的后半段,气氛稍微松动了一点点。只有一点点。
八点半,顾辰起身:“不早了,我送苏晓回去。”苏晓也跟着站起来,
对林晚微微鞠躬:“伯母,谢谢您的晚餐。今天真的很抱歉……”“都说没关系了。
”林晚送他们到玄关,“路上小心。”顾辰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审视,
有警惕,还有一丝……困惑。他大概在想:母亲今天吃错什么药了?送走两人,
林晚回到客厅,瘫在沙发上。累。比连开三天项目复盘会还累。王妈走过来,
小心翼翼地问:“夫人,要准备宵夜吗?”“不用。”林晚摆摆手,想起什么,“对了王妈,
今天辛苦你了。下周你轮休是吧?好好休息,陪陪家人。
”王妈又露出那种见鬼的表情:“夫、夫人您记得我轮休?”“人事排班表我看过。
”林晚随口说——其实是原主记忆里的碎片信息,“对了,你女儿是不是要高考了?
压力大吗?”王妈眼睛瞪得更大:“您……您知道我女儿?”“听你说过一次。
”林晚编了个理由,“加油备考,需要帮忙的话可以说。”王妈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动,
最后只憋出一句:“谢谢夫人。”她离开时,脚步都是飘的。林晚苦笑。
原主到底有多不近人情,才会让这么一句普通的关心都显得像施舍?手机震动。
是苏晓发来的微信消息。“伯母您好,这是一些近期作品的图片。
[图片][图片][图片]画得不好,请您多指教。”林晚点开图片。
第一张是街角废弃自行车篮里长出的野花,水彩渲染得朦胧又生动。
第二张是深夜便利店窗台上的一盆多肉,暖黄灯光下显得温柔又孤独。
第三张是雨天积水的倒影,颠倒的城市和真实的天空交织在一起,构思很妙。林晚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字回复:“画得很棒。特别喜欢第三张的构图,虚实结合很有想法。
不过第二张的多肉,如果叶尖的红色再晕染得自然一些,会不会更好?我只是外行建议,
说错了别介意。”点击发送。几秒后,苏晓回复了。“您看得很仔细!确实,
叶尖的红色我处理得有点生硬,谢谢您的建议!
[笑脸]”又一条:“没想到您真的会认真看……谢谢您。”林晚看着那个笑脸表情,
心里稍微松了松。好的开始。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3接下来三天,
林晚过着一种诡异的“退休老干部”生活。每天早上七点起床——社畜生物钟改不过来,
在花园散步半小时,
吃完早餐后看书、刷手机、偶尔回复苏晓发来的画作照片和艺术相关问题。
她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引发冲突的事情。没有打电话去顾氏集团要求见儿子,
没有联系那些塑料闺蜜贵妇打听八卦,
甚至没有对家里的布置和陈设发表任何意见——原主可是连沙发靠垫的角度都要管的人。
这种反常的安静,反而让整个顾宅陷入一种微妙的紧张。
佣人们窃窃私语:“夫人是不是在憋大招?
”“可能是在策划什么更大的事……”“我昨天看到她居然对园丁笑了!我的天,
我在这儿干了八年,第一次见她笑!”林晚听到这些议论,只能哭笑不得。周三下午,
她收到了陈助理发来的加密邮件。里面是苏晓的详细资料,
细得多:教育背景、工作经历、获奖记录、社交媒体动态、甚至包括她常去的咖啡馆和书店。
邮件末尾,陈助理附了一句话:“顾总问,您要这些资料的具体用途是什么?请务必告知。
”林晚盯着这句话,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最后她回复:“只是想了解。没有恶意。
如果顾辰不放心,可以随时监控我的通讯记录。”这句话发出去后,她等了一下午,
没有收到回复。直到晚上九点,手机响了。是顾辰。林晚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就在林晚以为信号不好时,顾辰开口了,
声音冷得像冰:“母亲,您到底想做什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装傻没意义。
”顾辰语气里是压抑的怒意,“这三天您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您。您调查苏晓的资料,
加她微信,夸她的画,对佣人和颜悦色——这些都是为了什么?铺垫?麻痹?
还是您找到了新的手段?”林晚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如果我说,我只是累了,
不想再折腾了,你信吗?”“不信。”顾辰回答得斩钉截铁,“从小到大,
您每一次‘变好’都是为了更大的索取。装病让我取消会议那次,之前您对我笑了整整一周。
骗我说想学插花培养修养,结果是为了接触王太太的儿子,撮合我和她女儿。这次呢?
这次您想要什么?股份?房产?还是让我彻底和苏晓分手?”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扎在林晚心上。不是为她自己,而是为这具身体曾经对那个孩子造成的伤害。
“我什么都不要。”她轻声说,“顾辰,我知道你不信。我也没指望你立刻信。
但我真的……不想再那样活了。”电话那头又是沉默。然后顾辰说:“我会看着您。
如果您敢伤害苏晓——”“我不会。”林晚打断他,“你可以继续监控,可以限制我的行动,
可以做任何你觉得必要的防备。我只有一个请求。”“什么?”“给我一点时间。”林晚说,
“时间会证明一切。”电话挂断了。没有承诺,没有信任,只有更深的怀疑。林晚放下手机,
感觉一阵疲惫袭来。改变一个人的固有认知,比重新建立认知难一百倍。
尤其是在有那么多“前科”的情况下。但开弓没有回头箭。第二天,林晚做了一个决定。
她让司机送她去市区,去了“艺树”美术培训机构所在的那条街。没有进去,没有露面,
只是在对面的咖啡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美式,
看着培训机构门口进出的孩子和家长。下午四点左右,苏晓出来了。
她穿着简单的米色毛衣和牛仔裤,背着大大的画筒,长发扎成马尾,
看起来比那天在家里要放松很多。她和几个小朋友挥手告别,又和同事说了几句话,
然后朝着公交站走去。林晚拿起包,跟了上去。不是跟踪,只是……观察。苏晓没有坐公交,
而是走进了两条街外的一个老旧小区。小区门口挂着“梧桐里”的牌子,
房子看起来有二十年以上楼龄了,但绿化很好,梧桐树高大茂密。
林晚看着苏晓走进其中一栋楼,记下了单元号。她没有跟进去,
而是转身去了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瓶水,和收银阿姨聊天。“阿姨,请问一下,
刚才进去那个背画筒的姑娘,是住这儿吗?”阿姨抬头看她一眼:“你说小苏老师啊?是啊,
住三单元501。可好的姑娘了,教孩子画画认真,还经常帮邻居老人拎东西。你是?
”“我是她学生的家长。”林晚随口编了个身份,“孩子特别喜欢她,
我想送个礼物表示感谢,又怕送的东西她不合适。阿姨您知道小苏老师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喜欢什么?”“哎呀,小苏老师可朴实了。”阿姨打开话匣子,“不爱打扮,就喜欢画画。
我经常看她拎着画板去河边写生。哦对了,她好像还在攒钱,想自己开个小画室呢,
但房租太贵了,一直没成。”林晚心里一动:“她想开画室?”“是啊,说过几次。
说现在的培训机构商业味太重,总让孩子画那种讨好评委的东西,她想教孩子真正感受美。
”阿姨叹气,“但年轻人创业哪那么容易,听说她为了攒钱,还接了不少商业插画的活儿,
经常熬夜。”聊了十几分钟,林晚大致摸清了情况。苏晓月薪六千,房租两千五,
生活费省吃俭用,每个月能存下一千左右。她想开画室,启动资金至少需要十万,
按照现在的攒钱速度,得七八年。而原书里,顾辰确实提出过资助,
但苏晓因为自尊心拒绝了——这也是原主后来攻击她的点之一,说她又当又立。
林晚离开便利店,在小区外站了一会儿。一个计划在脑海里慢慢成型。晚上回到家,
她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本市小型画室的经营模式、成本分析、客源渠道。
又查了梧桐里附近的商铺租金,以及针对青年艺术家的创业扶持政策。
社畜时期的职业技能派上用场了——做市场调研和商业计划书,她是专业的。
熬夜到凌晨两点,一份初步的方案成型。第二天,她注册了一个新的邮箱,
用匿名方式给苏晓的工作邮箱发了一封邮件。
标题是:“关于青年艺术家创业扶持计划的邀请”。
内容大意是:某匿名艺术基金会注意到苏晓的作品和教学理念,认为符合扶持条件,
愿意提供不超过十万元的无息创业贷款,以及为期半年的创业指导。如果感兴趣,
请回复并附上简单的创业构想。邮件发出后,林晚盯着屏幕,心跳有点快。这是她穿越以来,
第一次主动做“好事”。不是自保,不是应付,而是真心想帮那个眼睛里有光的女孩。
一个小时后,邮箱提示新邮件。苏晓回复了。邮件写得很认真,先是感谢基金会的关注,
然后详细阐述了她对理想画室的构想:不以考级为目的,
而是引导孩子观察生活、表达自我;同时开设成人体验课,
让忙碌的都市人有一个放松和创作的角落。她还附上了自己的作品集链接,
以及一些初步的成本预算。林晚看完,笑了。苏晓比她想象的还要认真,还要有想法。
她回复邮件,提出几个问题:客源如何保证?和传统培训机构相比核心竞争力是什么?
如何平衡艺术性和商业性?这些问题很实际,甚至有点犀利。她想看看苏晓的应对。
当天晚上,苏晓的第二封回复来了。这次更长,更具体。她分析了周边社区的家庭构成,
提出了“社区艺术客厅”的概念,计划通过免费体验课、公益讲座等方式打开知名度。
至于核心竞争力,
她写了一段让林晚印象深刻的话:“我不认为艺术教育的目的应该是生产‘优秀作品’,
而应该是培养‘感受美的能力’。一幅画得好不好看是其次,重要的是画画的那个人,
在这个过程中是否感受到了创造的快乐,是否更仔细地观察了一片叶子、一朵云、一束光。
我想做的,是守护这种能力。”林晚反复读这段话。然后她关掉电脑,走到阳台上。
夜空无星,只有城市的灯光晕染开一片暖黄。她想,
如果原主林晚当年也有人引导、有人支持,
是不是就不会把所有的安全感都寄托在控制儿子上?
是不是也能找到除了“顾夫人”之外的身份和价值?可惜没有如果。她能做的,
只有让这个错误,不要延续到下一代。##4匿名邮件的往来持续了一周。
林晚用她十年的职场经验和市场嗅觉,
给苏晓提出了不少实际建议:从画室装修的性价比方案,到课程定价策略,
再到初期推广的免费渠道。苏晓每次都认真回复,思路也越来越清晰。周五晚上,
苏晓在微信上给林晚发消息:“伯母,最近好神奇,我好像遇到贵人了!”林晚心里一跳,
装作不知情:“哦?什么贵人?”“一个艺术基金会!他们愿意支持我开画室!
”苏晓发来一连串开心的表情,“虽然还没正式签约,但他们的指导真的超级专业,
帮我避了好多坑。而且他们从来不问我的家庭背景,只看我的作品和计划,这种感觉真好。
”林晚微笑:“那很好啊。说明你的才华被看见了。
”“不过……”苏晓的下一条消息有点犹豫,“这件事我还没告诉顾辰。”“为什么?
”“我怕他觉得我太理想主义,或者……觉得我又在逞强。”苏晓发了个叹气的表情,
“他之前提出过资助我,我拒绝了。我不是不喜欢他帮我,只是觉得,
有些路我想自己先走走看。您能理解吗?”林晚看着这段话,心里五味杂陈。她能理解。
太能理解了。那种想要靠自己的力量站稳脚跟的倔强,
那种在感情里保持独立人格的坚持——这不正是现代女性最珍视的东西吗?可原主不理解。
在原主眼里,拒绝儿子的资助就是“不识抬举”,就是“欲擒故纵”,就是“心机深沉”。
“我理解。”林晚打字,“你想先证明自己能做到,然后再接受帮助,这样心里更踏实。
这不是逞强,是自尊。”苏晓发来一个流泪猫猫头的表情:“谢谢您……真的。
我没想到您会这么说。”“好好准备你的计划。”林晚鼓励她,“等你画室开起来,
我去当第一个体验课学员。”“真的吗?太好了!”聊完天,林晚放下手机,
感觉心情好了很多。但这种好心情只持续到周六上午。十点钟,门铃响了。王妈去开门,
然后有些慌张地跑回来:“夫人,沈**来了。”沈**?林晚在记忆里搜索——沈薇薇,
二十六岁,沈氏集团千金,顾辰的青梅竹马,原主的“塑料闺蜜”兼狗头军师。原书里,
她表面优雅大度,实则对顾辰有执念,多次暗中挑拨离间,是推动婆媳矛盾升级的关键人物。
哦豁。麻烦主动上门了。林晚整理了一下表情:“请她进来。
”沈薇薇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进客厅,一身香奈儿早春套装,拎着爱马仕包,
妆容精致得像要出席晚宴。她看到林晚的穿着时,
明显愣了一下——林晚今天穿了件简单的浅灰色针织裙,素颜,头发随意披着。“晚姨。
”沈薇薇笑着走过来,亲热地挽住林晚的手臂,“好久不见啦!您最近怎么都不出来聚会?
王太太她们都念叨您呢。”林晚不动声色地抽出手臂:“最近想静一静。坐吧,
喝茶还是咖啡?”“茶就好。”沈薇薇坐下,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像是在评估什么,
“晚姨,您这儿是不是……太冷清了?顾辰哥也不常回来吧?”来了。第一波试探。
“他工作忙。”林晚让王妈上茶,“而且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生活,
总陪着我这个老太婆干什么。”沈薇薇掩嘴笑:“您哪老了?看着比我还年轻呢。
不过说真的……”她凑近一些,压低声音,“我听说顾辰哥带那个苏晓回家吃饭了?
您见过了吧?感觉怎么样?”林晚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挺好的姑娘。
”沈薇薇的笑容僵了一下:“挺好?晚姨,您是不是被她骗了?我可听说了,
那女孩手段厉害得很,装清纯装独立,把顾辰哥迷得团团转。她那个美术老师的工作,
工资低得要命,还不是图顾辰哥的钱?”“她工资是不高,但教孩子很认真。
”林晚平静地说,“而且她有自己的梦想,想开画室,正在努力。”“开画室?
”沈薇薇嗤笑,“得了吧,那不就是变着法儿要钱吗?先立个独立人设,等顾辰哥心疼了,
再顺势接受资助。这种套路我见多了。晚姨,您可不能心软,这种女人进顾家门,
以后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幺蛾子呢!”林晚放下茶杯,看向沈薇薇。“薇薇,
我记得你之前谈的那个男朋友,家里是开连锁餐厅的?”沈薇薇一愣:“啊?是……怎么了?
”“你们分手的时候,你是不是说他‘图你家钱,不是真心的’?
”沈薇薇脸色微变:“那是事实啊!
他接近我就是为了攀高枝——”“那如果他当时拒绝你家的任何帮助,坚持要自己创业,
你会不会觉得他更有骨气一点?”林晚问。“那……那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林晚语气依旧平和,“苏晓拒绝顾辰的资助,你说她是欲擒故纵;如果她接受了,
你又会说她图钱。所以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符合你的标准?”沈薇薇被噎得说不出话,
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晚姨,您怎么……帮她说话啊?”她勉强挤出笑容,“我可是为您好。
您想想,以后要是她真嫁给顾辰哥,生了孩子,顾家的产业不就落到外人手里了?
您辛辛苦苦守着顾家这么多年,最后便宜了一个心机女?”林晚笑了。“第一,
顾家的产业是顾辰自己打拼出来的,不是谁守出来的。第二,就算苏晓和顾辰结婚,
那也是他们夫妻共同经营。第三……”她顿了顿,看着沈薇薇的眼睛,
“你所谓的‘为我好’,到底是真为我好,还是为你自己好?”沈薇薇彻底僵住。
“你喜欢顾辰,对吧?”林晚直接挑明,“所以你不希望他和任何其他女人在一起。
你来找我,不是关心我这个‘晚姨’,而是想借我的手除掉情敌。我说得对吗?
”客厅里死寂。沈薇薇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戳穿的难堪和恼怒。“晚姨,
您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是真心把您当长辈——”“真心?”林晚打断她,“真心的话,
就不会在我装病骗顾辰回家那次,偷**照发朋友圈‘偶遇顾辰哥,
阿姨身体不好真让人担心’,暗示我和顾辰母子情深,实则让所有人看我笑话。
也不会在我辱骂李太太女儿离婚后,转头就去安慰李太太‘晚姨就是心直口快,
您别往心里去’,两面讨好。”这些都是原主记忆里的碎片,林晚本来不想提,
但沈薇薇的虚伪实在让人恶心。沈薇薇站起来,
脸色铁青:“看来晚姨是不需要我这个朋友了。那行,我走。
不过有句话我还是要说——您今天护着那个苏晓,以后被她踩在头上时,可别后悔!
”她抓起包,高跟鞋踩得震天响地离开了。王妈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林晚揉了揉太阳穴。
果然,改变就意味着要清理过去的人际关系。沈薇薇这种毒闺蜜,断了也好。
只是……她今天这么怼沈薇薇,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得提前做准备。
##5沈薇薇的反击来得比预想的快。周一上午,林晚还在吃早餐,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是陈助理打来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急促:“夫人,您现在方便说话吗?”“你说。
”“苏晓**工作的培训机构,今天早上收到了一份匿名举报信。”陈助理语速很快,
“信里说苏晓利用教师身份,私下向家长高价兜售自己的画作,还暗示如果不买,
孩子就可能得不到重点指导。同时信里还附了几张照片,
是苏晓和一位男性家长在咖啡馆交谈的画面,照片角度……比较暧昧。
”林晚放下筷子:“顾辰知道了吗?”“已经知道了。顾总正在去培训机构的路上。
”陈助理顿了顿,“另外,举报信也抄送给了几家教育类自媒体,
现在已经有记者在机构门口蹲守了。顾总让我问您……这件事和您有没有关系?
”最后这句话问得很直接,也很伤人。但林晚理解。在原主的“黑历史”里,
类似栽赃陷害的手段不止一次。“和我无关。”她平静地说,“但我大概知道是谁做的。
”“谁?”“沈薇薇。”林晚站起来,“陈助理,麻烦你帮我查几件事:第一,
照片里的男性家长是谁,他孩子是不是真的在苏晓班上,他们见面是什么时候、为什么。
第二,匿名举报信的寄出地址和打印点。第三,联系那几家自媒体,
问问他们是谁提供的线索。”陈助理沉默两秒:“夫人,您这是……”“我在自证清白。
”林晚说,“同时也想帮苏晓。可以吗?”“……我会向顾总汇报。”挂断电话后,
林晚快速换了衣服,让司机备车。她要亲自去现场。不是去添乱,
而是去解决问题——这是她社畜时期练出的本能:危机公关,速度第一。
培训机构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有记者,有看热闹的家长,还有举着手机直播的路人。
林晚让司机把车停在街角,自己戴上口罩和帽子,混在人群里观察。
她看到顾辰的车停在路边,人已经进去了。机构门口有两个保安拦着,不让记者进。
“听说那个苏老师长得挺清纯的,没想到干这种事。”“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我孩子还在她班上呢,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转班?
”议论声钻进耳朵。林晚皱眉,拿出手机,给苏晓发了条微信:“别慌,清者自清。
如果需要证人,我可以证明你从未向我推销过画作。”苏晓没有回复。可能正在应对质询。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机构里走出来。是沈薇薇。她今天穿得很低调,素色连衣裙,
平底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表情。一出来就被记者围住了。“沈**!
听说您是顾总的朋友,也是这家机构的投资人之一?您对苏晓老师的事情有什么看法?
”沈薇薇叹了口气:“我真的很难过。我投资这家机构,
是希望能给孩子们提供好的艺术教育环境。苏老师……我其实一直很欣赏她的才华,
但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事。作为投资人,我必须对家长和孩子负责,
所以我已经建议机构管理层,在调查清楚之前,先暂停苏老师的所有课程。”漂亮。
先立一个“负责任投资人”的人设,再看似无奈地捅刀,
最后还留有余地——“调查清楚之前”。如果调查结果证明苏晓无辜,
她可以说是“按流程办事”;如果证明苏晓有罪,那她就是“英明决断”。林晚冷笑,
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沈薇薇还在继续表演:“至于那些照片……我相信苏老师应该有合理的解释。但无论如何,
教师这个职业很特殊,需要更高的道德标准。我希望这件事能给所有教育工作者一个警示。
”说完,她抹了抹眼角,在助理的护送下上车离开。记者们像闻到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