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截止前夜，男友朋友圈官宣和白月光在一起

高考志愿填报最后一天，我刷到竹马周叙白的朋友圈：「和她去同一所大学，暗恋成真」。

照片里，校花林栀靠在他肩上，背景是厦门大学的志愿填报页面。

而我们的聊天记录还停在昨天：「放心，肯定和你一起报哈工大。」我沉默地删掉对话框，

把第一志愿从哈尔滨改成了海南。后来他在机场疯了一样打30个电话问我为什么没出现。

我关机前回了最后一条：「你猜，说想学航天的人，到底是谁的梦想？」1手机震了。

我正趴在书桌前，第一百零八遍检查志愿填报系统的页面。哈尔滨工程大学。确认。提交。

手指悬在鼠标左键上，就是按不下去。心脏跳得有点快。我起身去倒了杯水，

回来时顺手划开手机。朋友圈有个小红点。周叙白的头像。他发了一张照片，

配文只有三个字：「上岸了。」照片里是电脑屏幕，录取志愿提交成功的界面。厦门大学，

数字媒体艺术专业。我脑子嗡了一声。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消息。周叙白发来的，

一段语音。我点开，他那边很吵，有笑声和碰杯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个女孩子在哼歌，

声音很甜。「喂，沈遥，睡没？志愿提交了吧？我刚弄完，累死了，跟林栀他们吃宵夜呢。

明天一起打球啊？」我盯着那条语音，发了很久的呆。然后点进朋友圈，把那张照片放大，

再放大。屏幕反光里，能看见拍照人的倒影。穿白色裙子的女孩，靠在他肩膀上，比了个耶。

林栀。我们学校的校花。周叙白暗恋的人。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手机又震。这次是电话，

周叙白打来的。我按了静音，看着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然后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

「怎么不接电话？没事吧你？是不是睡着了？」我慢慢打字。「没事，刚在洗澡。

志愿提交了。」「那就好。早点睡，明天球场见。」「嗯。」对话结束。我放下手机，

重新看向电脑屏幕。哈尔滨，厦门，一北一南，隔着一整个中国。我移动鼠标，

点开志愿修改。删除。重新输入。海南大学。确认。提交。页面跳转，显示提交成功。

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我关掉电脑，躺到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手机又亮了一下。

朋友圈有新动态。周叙白发的，一张合照。他和林栀，在烧烤摊前，他搂着她的肩膀，

她笑得眼睛弯弯。配文：「和她去同一所大学，暗恋成真。@林栀」下面瞬间炸出一排评论。

【**！真的假的！周哥牛逼啊！追到了！】【恭喜恭喜！厦门见！】【呜呜呜终于官宣了！

我磕的cp成真了！】【@沈遥快来看！你竹马脱单了！】我平静地看了一会儿，

然后点开周叙白的头像，设置：不看他。关灯。睡觉。2早上，我被手机**炸醒。

未接来电19个。微信消息99+。全是周叙白。最新一条是五分钟前。「沈遥你什么意思？

你志愿填的什么鬼？海南？你疯了吗？」我慢吞吞地回了个「？」。他电话立刻打进来。

「沈遥！你搞什么？哈工大呢？你填的海南大学？**在逗我？」我打了个哈欠。「嗯，

改了。」「为什么？！」他声音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气，

「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报哈工大吗？六年！从初一就说好的！**现在跟我说你改了？！」

「你说你想学航天，想造飞机！我陪你刷了三年题！现在你跟我说你去海南学海洋科学？

看鱼吗？！」我等他吼完，才开口，声音很平。「周叙白。」「干嘛！」「六年前，

初一开学第一个月，学校组织看纪录片，《探索苍穹》。」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那天回来，你跟我说，沈遥，那片子里面的飞机真帅，我以后也想搞这个。」「我说，

好啊，那一起考哈工大吧，听说那里最牛。」「你当时特别高兴，说一言为定。」

我停了一下。「但你可能忘了。看纪录片之前，语文老师让写《我的梦想》。

你写的你想当游戏设计师，做最酷的网游。」「是我写的，我想当航天工程师。因为我爸。」

周叙白没说话。我继续。「你只是觉得飞机帅，觉得搞航天听起来牛逼。我不是。

我是真的想。我爸就是试飞员，出事走的。我妈哭晕过去那天，我就想，我得接着搞。

搞到再也不会出这种事为止。」「但跟你没关系，周叙白。从头到尾，都是我自己的事。」

「你想陪林栀去厦门，你就去。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也不用拿哈工大绑架我。」

「我不需要你陪。」我说完，挂了电话。关机。世界清静了。3再开机是下午。

周叙白的未接来电变成了37个。微信消息塞满了屏幕，从愤怒到质问，到最后几乎有点慌。

「沈遥你接电话！」「我们谈谈！」「昨天发朋友圈是我不对，我没想那么多，

我就是……一时冲动。」「林栀她昨天心情不好，我就安慰了一下，

那张照片是角度问题……」「你接电话行不行？」最新一条是半小时前。「我在你家楼下。

你下来，我们当面说。」我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楼下花坛边，周叙白靠着自行车，

低着头抽烟。他很少抽烟，除非特别烦的时候。夏日的阳光白花花地照在他身上，白T恤，

黑色运动短裤，是我看了快十年的样子。我没下去。我妈在楼下喊：「遥遥！

周叙白在楼下等你半天了！你俩又吵架了？」「没吵。」我冲楼下喊，「让他回去吧，

我不想见。」我妈嘀咕了句什么，还是去开门了。我听见她在楼下跟周叙白说话，

周叙白的声音很低，带着疲惫。「阿姨，我找沈遥有点事……」「她说不舒服，不想见人。

小白啊，你俩是不是闹别扭了？遥遥这几天心情是不太好……」「阿姨，是我的错。

我……我能上去跟她说两句吗？就两句。」「这……她把自己关房间里呢。要不你改天再来？

」沉默。过了很久，我听见周叙白说：「好。阿姨，那您帮我把这个给她。」「这啥？」

「志愿填报的复印件。我的。还有……她之前落在学校的笔记。」我妈上来了，

手里拿着个牛皮纸袋。「喏，小白给你的。这孩子，眼圈都是红的，一晚上没睡吧？

你俩到底咋了？」「没事。」我接过纸袋，没打开，扔在书桌上。「真没事？

我看小白那样子……你之前不是天天念叨要跟他一块儿去哈尔滨吗？怎么突然就改海南了？

那么远，妈都不放心……」「妈，」我打断她，「是我自己想改的。我想学海洋科学。」

「啊？怎么又想学这个了？你之前不是铁了心要学航天……」「突然感兴趣了。」我敷衍道，

推着她往外走，「我饿了，想吃红烧肉。」「行行行，妈给你做。你这孩子，

主意越来越大……」门关上了。我坐回桌前，盯着那个牛皮纸袋看了几分钟，

最后还是拆开了。里面是周叙白的志愿填报表复印件。厦门大学，数字媒体艺术。

确认提交时间：昨晚十一点五十二分。比我还晚五分钟。下面压着一本笔记本。是我的，

高三一年的物理错题集。扉页上，是我用蓝色水笔写的一句话，字迹工整，

力透纸背：「去有风的地方，造会飞的梦。」旁边，是周叙白用红色笔，狗爬一样的字迹，

龙飞凤舞地接了一句：「陪你去。」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陪你去」

上面，用力地划了一道黑线。盖得严严实实。4周叙白开始每天在我家楼下报到。早上七点，

晚上十点。雷打不动。我妈从一开始的劝，到后来的无奈，最后干脆装作没看见。我不见他，

也不回他消息。他把我的手机号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我就再拉黑。微信删了加，加了删。

后来他学乖了，用陌生号码给我发短信。「沈遥，我们谈谈。就五分钟。」

「林栀跟我没关系。她去厦门是她的事，我没想跟她一起。」「那张朋友圈我删了。我错了，

我不该发。」「接电话行不行？我求你。」我不理。第七天，他换了个方式。大清早，

我收到一个同城快递。打开，是一架航模。很小，但做工极其精细，

哈工大航空航天学院的纪念品。里面夹着一张卡片，周叙白的字。「去年暑假，

咱俩去哈尔滨旅游，在哈工大门口买的。你说，等我们考上了，就把它放在宿舍书架上。」

「我没忘。」我拿起航模，走到窗边。周叙白果然在楼下，仰着头看我的窗户。我推开窗。

他眼睛一亮，往前走了两步。我当着他的面，手一松。航模直直坠下去，摔在水泥地上，

「啪」一声，碎片四溅。周叙白僵在原地，仰着的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尽。我关上了窗。

拉上窗帘。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的短信。「你就这么恨我？」我没回。恨吗？

好像也不是。就是觉得没意思。特别没意思。我以为我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是朝着同一个目标狂奔的同路人。结果跑到终点线前，他忽然拐了个弯，

奔向了另一条开满鲜花的岔路。还回头冲我挥挥手，说，你来不来？不来。你自己玩吧。

我也有我想去的地方。5录取通知书到了。海南大学。海洋科学。我妈拿着那张薄薄的纸，

翻来覆去地看，眼圈有点红。「这么远……以后妈想你了可咋办……」「有飞机，

几个小时就到了。」我搂着她肩膀，「妈，我会经常回来的。」「你爸要是还在……」

她抹了抹眼睛，没再说下去。我爸的照片挂在客厅墙上，穿着飞行服，笑得很年轻。

我走过去，点了三支香。「爸，我没去成哈工大。但我还是想搞飞行器。

海洋科学也有船舶与海洋工程方向，以后说不定能搞海上飞行器，或者深潜器。一样的，

都是探索。」我妈在我身后叹了口气。门铃响了。是我妈去开的门。我听见周叙白的声音，

很低，很哑。「阿姨，沈遥在吗？我……我想跟她道个歉。还有，恭喜她。」

我妈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他进来了。周叙白瘦了很多，眼睛底下有浓重的青黑，胡子也没刮，

看上去很憔悴。他手里拿着一个盒子，看见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我把手里的香插好，

转身看他。「有事？」他把盒子递过来。「送你的。录取礼物。」我没接。他手僵在半空，

最后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沈遥，」他声音干涩，「对不起。志愿的事，是我**。

我不该……不该那样。我后来想改回来，但截止了。」「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没用。

但你能不能……别这样。我们还是朋友，行吗？」我看着他。「周叙白，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如果昨天，我没有发现你改了志愿，没有看到那条朋友圈。你会告诉我吗？

在去厦门之前，你会亲口跟我说，周叙白，我不去哈工大了，我要陪林栀去厦门。你会吗？」

他张了张嘴，喉咙滚动，却发不出声音。答案写在脸上。不会。他会瞒着我，

直到最后瞒不住。或者，他根本就没打算主动说。他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察觉他的动向，

然后默不作声地跟上去。他习惯了。习惯了我在他身后，亦步亦趋。「你看，」我笑了笑，

「你连坦白的勇气都没有。」「不是的，我……」他急急地想辩解。「你只是没想到，

这次我没跟。」我打断他，「你觉得我会跟你去厦门，所以你改了志愿，发朋友圈官宣，

一点都不担心。因为你心里笃定，沈遥肯定会跟来的。她怎么可能不跟我一起呢？

我们从穿开裆裤就在一起了。」周叙白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周叙白，」我轻声说，

「我不是你的附属品。我有我自己的路。」他站在原地，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过了很久，

他才说：「……我明白了。」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沈遥。」「嗯。」

「哈工大……是你的梦想吗？」我沉默了一下。「以前是。但现在，去海南也是我的梦想。」

他点点头，没再回头，拉开门走了。我妈从厨房出来，看着关上的门，又看看我。

「遥遥……」「妈，」我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点，「今晚吃红烧肉吧，

多放点糖。」「好，妈给你做。」6去学校拿档案那天，又碰见周叙白了。

在班主任办公室门口。他正和几个人说话，林栀也在。她今天穿了条碎花裙子，长发披肩，

站在周叙白身边，笑得温温柔柔。看见我，周叙白的话停了。林栀也看过来，

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弯起眼睛，对我笑了笑。很得体，很校花的笑。我没回应，

径直走进办公室。班主任老张看见我，推了推眼镜，招手让我过去。「沈遥啊，来，

你的档案。海南大学，好啊，热带风光，适合你这种文文静静的小姑娘。」我接过档案袋。

「谢谢张老师。」「谢什么，」老张感慨，「你是我带过最省心的学生之一。就是……唉，

你跟周叙白，真不一起去哈工大了？」「嗯，志趣不同。」老张摇摇头，没再多说。

我拿了档案出来，周叙白还在门口。林栀和另外几个人走了，就剩他一个，靠着墙，

低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他抬头。我们隔着几步远对视。「沈遥，」他先开口，

「能聊聊吗？最后……聊几句。」我看了眼时间。「五分钟。」

我们走到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这里平时没什么人来，以前我压力大的时候，

经常拉着周叙白来这里背书，或者单纯发呆。「听说你买的后天的机票？」他问。「嗯。」

「一个人去？」「嗯。」「海南……挺远的。那边气候湿热，你注意防暑。还有，

听说台风多，你……」「周叙白，」我打断他，「说重点。

你找我不是为了关心我的大学生活吧？」他哽住，苦笑了一下。「你还是这样，

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给过。」我看着远处的篮球场，「给过很多次。是你没要。」

他深吸一口气。「沈遥，我跟林栀，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想的哪样？」

「我……我是喜欢过她。从初一开学第一天，她站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我就喜欢。

但我从来没想过要跟她怎么样。我知道我配不上她，她也不可能看上我。」「所以呢？」

我问，「发朋友圈官宣，是配得上，还是她看得上你了？」周叙白的脸涨红了。

「那是……那是他们起哄。昨天聚餐，玩真心话大冒险，我输了，他们让我发朋友圈官宣，

随便@一个女生。我……我就……」「你就@了林栀。」我替他说完，「所以，是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