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八乡的寡妇都知道，养猪场的赵老板是个香饽饽。不仅家里有几千头猪，
老婆还是个只会喂猪的闷葫芦。当着面和别的女人睡一起，她连个屁都不敢放。
“听说李允秋可是镇上唯一的大学生，怎么在家里一点地位都没有？”“有文化有啥用，
赵老板现在腰缠万贯，她要是敢闹，分分钟被扫地出门，她就是圈里的老母猪了。
”寡妇们的议论连我亲妈都略有耳闻，哭着喊着让我离婚。我赶紧将她拉回消毒室：“首先，
他不知道我每天都在他饭里加了特制猪饲料。这大半年来他体重飙升，内脏早已不堪重负。
"“其次，猪场里里外外的漏洞和违规我都一清二楚，他要是敢翻脸，
我随时能让他倾家荡产，连饲料都没得吃。”“最后，他的意外保险受益人可是我，
我早就查清楚了，他勾搭的寡妇可个个都有梅毒，咱们不离婚，咱们丧偶。
”1送走了哭天抹泪的亲妈，我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提着那只用了三年的泔水桶，
我走向育肥舍。那时候赵大柱还没发家，这桶是我们一起去县城买的，五块钱。
现在他开路虎，我还在提这只破桶。育肥舍的灯光昏暗，
空气里弥漫着发酵的饲料味和猪粪味。赵大柱那辆白色的路虎格外扎眼，正堵在猪圈门口，
有节奏地晃动。车窗没关严，王寡妇那娇滴滴混着猪圈里此起彼伏的哼哼声传了出来。
“死鬼……轻点……别让你家那个读书人听见了……”“听见个屁！
借她个胆子她也不敢吭声，那就是个只会拌猪食的哑巴！”赵大柱的声音粗重，
透着暴发户特有的不可一世。我站在阴影里，手里拿着一根搅拌棒，
面无表情地搅动着桶里的特制营养餐。这是给赵大柱准备的晚饭。以前家里穷，
赵大柱连买个肉包子都舍不得吃，非要掰开两半，把肉多的那一半留给我。他说我是读书人，
脑子金贵，得补。现在他搂着一身廉价香水的王寡妇，骂我是黄脸婆。我没冲上去捉奸。
捉奸那是无能女人的做法。我转身，把泔水倒进了旁边的食槽。
几头三百斤的大白猪蜂拥而上，拱得食槽哐哐响。心里泛起一阵恶心。
曾经那个背着我趟过暴涨的河水，发誓要让我过好日子的少年，已经死了。死在了钱堆里，
烂在了脂粉气里。车门开了。赵大柱提着裤子下来，皮带扣都没扣好，满面红光。
一抬头撞见我，他吓了一跳，随后那点惊慌迅速变成了厌恶。“看什么看！
跟个鬼似的杵在这儿！一股猪屎味，滚远点！”王寡妇这时候也整理着凌乱的衣领下来了。
她特意把领口拉得很低，露出脖子上那一片片像拔火罐似的草莓印。“哎呀，嫂子也在啊？
不好意思，刚才跟大柱哥谈生意，太投入了。”在猪圈门口的车里，谈这种几亿项目的生意？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粗糙的手。这双手曾握着笔杆子写论文，现在却满是老茧和倒刺。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恨意。“大柱，晚上给你炖了红烧肉，多放了糖，你爱吃。
”我语气温顺，像往常一样，没有一点脾气。赵大柱愣了一下。
他似乎没想到我都撞见这场面了，还能这么窝囊。眼里的厌恶瞬间变成了轻蔑，
那是对弱者的践踏。“算你识相。学学玲儿，人家多懂事。以后玲儿就是猪场的副厂长，
你带带她。”王寡妇得意地笑出了声，挽住赵大柱的胳膊，整个人都要贴上去。
我乖巧点头：“好，听你的。”眼底却是一片冰冷。回到厨房，我锁好门。
从橱柜最里面那个装着花椒大料的罐子里，拿出一袋没有标签的白色粉末。
这是给种猪催肥用的强效激素。猪吃了，只长膘，不长肉，两个月能催肥五十斤。
人要是长期服用，内脏会被脂肪包裹，代谢系统全面崩溃，直至衰竭。我挖了满满一大勺。
狠狠拌进了那锅色泽红亮的红烧肉里。2饭桌上，赵大柱吃得满嘴流油。王寡妇坐在他旁边，
拿着筷子给他夹菜，一口一个“赵哥辛苦”。我端着碗白饭，坐在角落里，像个多余的保姆。
“这肉做得不错，就是有点腻。”赵大柱把一块肥肉塞进嘴里，嚼得吧唧响。
我低着头扒饭：“多吃点，你刚才太累了，得补补。”王寡妇瞥了我一眼，
阴阳怪气：“嫂子这手艺确实好，难怪赵哥以前总夸你。不过现在赵哥身份不一样了，
以后这种粗活，还是交给保姆干吧。”“不用，大柱的口味只有我清楚。”我抬头，
冲赵大柱笑了笑。赵大柱被我伺候舒服了，大手一挥，点了根烟。“李允秋，把公章交出来。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那张脸显得格外狰狞。“以后财务这块，让玲儿管。
你是大学生没错，但你读书都读傻了，不懂变通。”我正在收拾碗筷的手顿了一下。“大柱，
这公章是咱们创业时一起刻的。你说过，那是咱们的命根子，只认我的印。
”我试图唤醒他最后一点良知，或者说，我想看看他到底能绝情到什么地步。
“少跟我提以前！”赵大柱猛地一拍桌子，烟灰缸被震得跳起来。“以前老子穷得像狗，
连双好鞋都穿不起！现在老子是赵总！我想让谁管就让谁管！”他抓起烟灰缸，
狠狠砸在我脚边。玻璃渣子飞溅，划破了我的脚踝。鲜血渗进泥土里，**辣的疼。
王寡妇吓得往赵大柱怀里一缩：“赵哥你消消气，嫂子也不是故意的……”这拙劣的演技，
赵大柱却很受用。他指着我的鼻子：“听见没？还得是玲儿懂事！赶紧去拿，别逼我动手！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为了给我买一本书，去工地扛了三天水泥的男人。
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随着脚踝上的血，彻底流干了。“好，我交。”我放下碗筷，
转身走向卧室。打开保险柜，取出一枚外壳磨损的印章，这是财务专用章。
而那枚象征着公司所有权、能决定土地买卖的法人公章，早就被我用真空袋封好，
藏在了一号粮仓的猪饲料夹层里。除了我，没人会去翻那种地方。我把公章放在桌上。
王寡妇像只看公章，一把抢了过去，捧在手里反复看。“这就是大印啊？真沉！
”她在赵大柱脸上狠狠亲了一口：“谢谢赵哥！我一定帮你看好钱袋子！”“还是赵哥疼我，
不像某些人，占着茅坑不拉屎。”王寡妇把公章揣进兜里，转头冲我翻了个白眼。
我默默收拾着自己的东西。赵大柱看着我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刺眼。
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李允秋，那个全校男生都想追的李允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窝囊了？
心里莫名烦躁，他吼了一嗓子：“晚上别做那种烂猪食了！玲儿说带我去吃海鲜！”我回头，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海鲜嘌呤高，你的痛风会犯的。”“要你管！滚！”我走出堂屋，
外面的风很大，吹干了我眼角的泪痕。当晚，赵大柱就在朋友圈晒了九宫格的海鲜大餐。
龙虾、鲍鱼、帝王蟹。配文：男人的加油站。到了后半夜，电话响了。
赵大柱在电话那头疼得杀猪一样叫唤。“李允秋！死哪去了！我不行了！快来给我揉揉！
”痛风犯了。以往这种时候，我会整夜不睡，用热毛巾给他敷腿，给他**。但现在，
我正在产房，给一头即将分娩的母猪接生。看着刚出生的小猪仔，**嫩的，拱来拱去。
我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喃喃自语：“畜生都知道找奶吃，都知道感恩。有些人，
连畜生都不如。”第二天一早，我主动找到赵大柱。他瘫在床上，脚肿得像个大馒头，
王寡妇早就不知去向。“我要搬去员工宿舍，负责清粪工作。”我说得很平静。
赵大柱疼得呲牙咧嘴，以为我彻底服软了。他笑得更加猖狂，脸上的肥肉都在抖。“行！
既然你这么贱，喜欢闻屎味，那就成全你！”3王寡妇管账不到半个月，猪场就乱了套。
她根本看不懂借贷平衡，只知道往外批钱，还是批给自己家亲戚。饲料款没结，
供货商把大货车横在厂门口骂娘。工人工资发不出，大家伙**，聚在院子里抽烟打牌。
猪饿得嗷嗷叫，叫声震天响，吵得人心慌。赵大柱焦头烂额，躲在办公室里不敢露头。
王寡妇在一旁哭哭啼啼，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赵哥，这都是李允秋留下的烂摊子！
肯定是她在账上做了手脚！”赵大柱一听，火冒三丈。他冲进猪圈，
一脚踹翻了我手里的泔水桶。泔水泼了我一身，馊臭味刺鼻，粘在头发上，往下滴着水。
我正在清理猪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得踉跄几步，差点栽进粪沟里。
周围的工人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有的眼神同情，有的幸灾乐祸。“李允秋！你个**！
是不是你搞的鬼！”赵大柱指着我，脸红脖子粗，那肚子比半个月前又大了一圈。
看着就像一头直立行走的公猪。我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脏水，语气出奇的冷静。
“大柱，账本清清楚楚，每一笔开支都有记录。是她挪用公款去买了包，
还给她那个赌鬼弟弟还了债。”我指着王寡妇手里那个崭新的LV包。“你还敢狡辩！
玲儿怎么可能干这种事！那是她为了谈生意撑门面！”赵大柱根本不信，或者说，
他不愿相信自己看走了眼。他抬手就要打我。巴掌带着风声，眼看就要落在我脸上。
我连忙拿出了手机，把音量调到最大，点开了录音播放键。“玲儿，那**真让你管钱了？
”这是隔壁村二流子强子的声音。“那可不！那死肥猪现在被我迷得神魂颠倒。
咱俩先把钱卷了，再去南方快活。”这是王寡妇的声音。“哈哈，那李允秋也是个废物，
这么大的家业拱手让人。”“别提那黄脸婆，看着就倒胃口……”所有人都惊呆了，
工人们窃窃私语，眼神在赵大柱头顶那片隐形的绿光上扫来扫去。赵大柱的脸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着王寡妇。王寡妇慌了，脸色惨白，尖叫道：“你……你敢监视我？
这是假的！这是合成的！”“这叫防盗监控。”我冷冷地说，“装在财务室是为了防贼，
谁知道防住了家贼。”赵大柱气的浑身发抖，他扬起手，似乎想打王寡妇。
王寡妇眼珠子一转，突然捂着肚子蹲了下去。“哎哟……我的肚子……赵哥，
我肚子疼……”这一招太管用了。赵大柱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为了维护那点可怜的男性自尊，竟然当众把火撒向了我。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了血。“什么卷钱跑路！那是老子让她去谈生意的预付款！
你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娘们懂个屁！敢污蔑咱家的大功臣？”他竟然当众承认自己是冤大头。
我捂着脸，像看一个小丑看着他。“行，赵老板大气。”我笑了，笑得无比讽刺。
赵大柱被我的笑激怒了，那种被人看穿的羞耻感让他发疯。“来人！
把这个疯婆娘给我关到禁闭室去！没我的允许不准给她饭吃！”几个保镖犹豫了一下，
还是架住了我。我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把我拖走。4我在禁闭室饿了两天。第三天早上，
门开了。不是赵大柱心软，是王寡妇怀上了。“赵哥有后了！赵家有后了！
”王寡妇拿着两道杠的验孕棒，满村宣扬，恨不得拿大喇叭喊。赵大柱高兴得像个二百五，
当场就要大摆流水席，连猪瘟的事儿都忘到了脑后。他把我叫到跟前。我饿得头晕眼花，
脸色苍白。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一脸施舍的表情。“允秋，看在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的份上，
我不赶你走。”“只要你乖乖把名分让出来，以后还让你在猪场有口饭吃。
”“玲儿怀的是男孩，我找大师算过了，是富贵命。”我看着他那张肥腻的脸。才几天不见，
他又胖了，眼袋浮肿，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油光。至于那个“赵家骨肉”？我心里冷笑。
我天天给他喂那种药，别说孩子，就算是他的种猪，现在也是死精症。“好，我离婚。
”我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赵大柱愣住了。他准备了一肚子威逼利诱的话，
一句都没用上。“你……你想通了？”“想通了。强扭的瓜不甜。
”我从旧书包里拿出早就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在桌上。“但是，我要猪场后面那座荒山，
用来养老。”那座山是荒地，全是石头，寸草不生。当年为了扩建猪场不得不买下来，
赵大柱一直嫌弃它是累赘，还要交管理费。“你要那破山头干啥？”赵大柱一脸警惕。
“我不想看见你们，我想去山上种树，图个清净。”我垂着眼眸，装作心灰意冷的样子。
“给她！破山头值几个钱！留着还占地方！”王寡妇在一旁急不可耐，生怕我反悔，
占着茅坑不让位。赵大柱想了想，那山确实一文不值。他大手一挥，同意了。
签离婚协议的时候，他根本没细看条款。他只顾着看王寡妇微微隆起的肚子，
满眼都是那个并不存在的儿子。他不知道，那座荒山下，探测出了高品质的矿泉水水源。
那是上次地质勘探队偷偷告诉我的，我压下了消息。那座山的价值，
是十个养猪场都比不上的。而猪场现在的地皮，因为环保排污问题，
已经被列入了整改黑名单，马上就要被勒令关停，价值归零。我签下名字，按上手印。
那一刻，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大柱，希望你别后悔。”我最后一次叫他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