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重生撕婚书我猛地睁开眼睛,天花板上那盏褪了色的红双喜灯笼还在晃。
汗湿的掌心贴着大红色缎面被褥,布料上绣的鸳鸯硌得我手疼。"哥,她那个存折我看过了,
够买三台彩电。"墙根传来刻意压低的男声。我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这声音太熟悉了——是**和他那个游手好闲的弟弟。指甲掐进掌心,
1990年樟木箱的气味混着劣质胭脂味往鼻子里钻,我盯着自己左手腕上还没消褪的掐痕,
突然笑出声。"笑什么笑?"**掀开帘子闯进来,中山装领口还沾着昨晚的酒气。
他弟弟像条泥鳅似的从门缝挤进来,眼睛黏在我梳妆台上的首饰盒上。我翻身下床,
丝绸睡衣带倒了搪瓷脸盆。"哐当"一声响惊得院里公鸡打鸣。
**脸色变了:"大清早发什么疯?""取钱是吧?"我拉开樟木箱暗格,
大红存折在晨光里刺眼得很。**喉结动了动,他弟弟已经伸手来抢。
"刺啦——"存折在我手里变成两半。**瞳孔骤缩,他大概没想到昨天还温顺的新娘子,
今天敢当着他面撕存折。"沈霓你找死!"他扬手要扇我耳光。我抄起搪瓷茶缸砸在他脚边,
热水溅在他锃亮的皮鞋上。"离婚。"我把碎纸片甩在他脸上,"现在,立刻。
"**像被雷劈了的蛤蟆张着嘴。我扯下墙上结婚照摔在地上,玻璃碴子崩到他裤腿上。
他弟弟想拦我,被我拿着剪刀抵住喉咙:"再动一下试试?"院门被我摔得震天响时,
王翠花正端着尿盆从茅房出来。她三角眼一瞪:"丧门星要去哪?""去找野男人啊。
"我故意扯开衣领露出掐痕,"您儿子不行,还不准我找行的?"老太太的尿盆砸在门槛上,
黄汤溅了她自己一身。我冲进她屋里掀开床板,那包用红绸裹着的私房钱哗啦**了满院。
五块十块的票子被晨风吹得打转,王翠花嚎得像死了亲爹。"要钱是吧?
"我踩住一张大团结,"来捡啊。"巷口卖豆浆的周瘸子看得直咂嘴。
我摸出兜里最后两个钢镚:"叔,借您三轮车用用。"骑到百货大楼时太阳才刚爬过屋顶。
我盯着橱窗里模特身上的蕾丝内衣,玻璃倒影里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也在盯着我。
前世这套维多利亚的秘密可是我亲手设计的,现在倒成了进口奢侈品。"同志,
这裙子怎么卖?"我抹了把脸,指第2章内衣革命玻璃倒影里的女人突然冲我咧嘴一笑。
我扯开衬衫第三颗纽扣,露出锁骨上被**咬出的淤青。
百货大楼的玻璃橱窗映出我身后几个探头探脑的路人,他们指指点点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穿内衣?"我踹翻三轮车斗,蕾丝内衣像蝴蝶一样飞出来。
两个穿的确良衬衫的大妈立刻捂住眼睛,嘴里念着"伤风败俗"。
我抓起一件黑色蕾丝文胸甩在橱窗上:"这叫维多利亚的秘密!
"钢圈撞在玻璃上发出"铛"的脆响。人群里有个烫波浪卷的姑娘突然笑出声,
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戳了戳同伴:"比华侨商店的进口货还时髦。""要不要试试?
"我扯开缠在车把上的尼龙绳,"现场试穿打八折。"波浪卷的耳根子立刻红了。
她同伴突然扯着嗓子喊:"姐妹们怕什么!人家香港早就有内衣秀了!
"说着就要解的确良衬衫的纽扣。人群突然炸开锅。穿中山装的老头气得直跺脚,
几个年轻姑娘却围着我问东问西。我把三轮车推到百货商场正门口,
踩着车座把一件玫红色胸罩挂在了商场招牌上。"解放胸部!
"我扯着嗓子喊出上辈子策划过的广告词。风把胸罩吹得转起来,像朵招摇的虞美人。
下午三点,我的三轮车被围得水泄不通。
有个戴蛤蟆镜的女人直接掏出一沓外汇券:"这些我全包了。"她指甲上镶着水钻,
戳在我手背上凉飕飕的。"霓霓姐!"脆生生的声音刺进耳膜。李红霞挤进人堆,
她新烫的头发像顶了团钢丝球,
"工商局的刘科长是我同学......"我抓起一件透视睡衣塞她怀里:"送你当嫁妆。
"周围顿时哄笑一片。李红霞的脸涨成猪肝色,突然扯着嗓子尖叫:"她卖淫秽物品!
"蛤蟆镜女人突然摘了眼镜。我呼吸一滞——这不是去年电视里那个港商太太吗?
她冲我眨眨眼,掏出大哥大按了几个键。十分钟后工商局的人来了,
领头的却对着蛤蟆镜女人点头哈腰。我蹲在三轮车上数钱,
余光瞥见李红霞正躲在电线杆后面撕那件睡衣。"沈**。"蛤蟆镜女人递来张烫金名片,
"周临川,香港周氏集团。"她红唇一勾,"明天十点,和平饭店咖啡厅。
"我捏着名片的手突然被攥住。**不知从哪冒出来,
他指甲缝里还沾着机械厂的机油:"**!果然在这勾引......""先生。
"穿灰西装的保镖按住他肩膀,"这位是我们周太太。"**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他瞪着我手里那叠钞票,喉结上下滚动。我抽出一张十块的拍在他脸上:"赏你的。
"人群突然骚动起来。百货大楼的张主任挤进来,他秃脑门上全是汗:"这位同志,
我们商场想跟你谈个专柜......"李红霞的尖叫刺破云霄:"她是我嫂子!
有结婚证的!"王翠花不知从哪钻出来,一**坐在地上开始拍大腿:"没天理啊!
儿媳妇光天化日卖裤衩啊!"我踩响三轮车铃铛。叮铃铃的声音里,
周太太的香水味飘过来:"沈**,你婆婆的裤脚里藏着老鼠夹呢。
"第3章过敏陷阱周太太的香水味还没散尽,
街道办主任就带着两个妇联的人堵在了我的出租屋门口。老太太推了推老花镜,
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举报信。"沈霓同志,有人反映你贩卖不良物品,
腐蚀社会主义女性形象。"妇联的赵主任板着脸,眼角却往我晾在阳台上的新款内衣上瞟。
我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故意让水珠顺着下巴滴到领口。赵主任的视线跟着那滴水珠滑下去,
喉头动了动。"主任,您知道旧社会妇女为什么要裹小脚吗?"我突然把搪瓷缸砸在桌上,
吓得街道办主任一哆嗦。没等他们回答,
我哗啦抖开准备好的样衣——棉布胸罩上印着"劳动最光荣",肩带特意加宽了三厘米。
"传统束胸勒得女工们喘不过气!"我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的勒痕,
"纺织厂的王大姐上周晕倒在车间,就是因为——""因为什么?
"赵主任的钢笔停在记录本上。我把样衣塞进她手里:"您摸摸这纯棉里衬,
再试试这透气孔设计。"街道办主任突然咳嗽一声:"小沈啊,
听说你婆家......""他们逼我裹脚!"我猛地掀开裤腿,
脚踝上还有王翠花用裤腰带勒出的淤青,"您看!这就是封建余毒!
"赵主任的钢笔尖戳破了记录纸。第二天,《妇女报》头版登出我的专访照片。
我穿着工装裤站在纺织机前,手里举着那件"劳动妇女专用舒适内衣"。
标题血红:《新时代女性需要解放》。李红霞砸窗玻璃的声音隔着三条街都听得见。
我蹲在百货大楼后门啃烧饼,听见她尖着嗓子骂:"**登报!不要脸!
"烧饼渣掉在当天的报纸上,正好盖住她哥**被机械厂通报批评的新闻。我擦擦手,
从兜里掏出张皱巴巴的图纸——那是李红霞心心念念想偷的"维多利亚"新款设计图。
只不过我在腰线位置多画了两道线。"霓霓姐!"波浪卷姑娘突然从墙角钻出来,
她手里攥着今天的晚报,"工商局来查仿制品了!"我眯眼看向街对面。李红霞的裁缝铺里,
几个穿制服的人正往外搬缝纫机。她挂在橱窗里的"爆款内衣",肩带接缝处全开线了。
"哎呀。"我咬断缝衣线,"这用面粉熬的浆糊就是不结实。
"波浪卷姑娘突然压低声音:"周先生助理刚来过,
说和平饭店的合同......"我往她手心塞了团东西。她展开一看,是张香港来的汇票。
"告诉周临川。"我把设计图撕成两半,"我要他百货公司最好的柜台,不是施舍。
"傍晚的风把碎纸片吹得打转。李红霞蹲在马路牙子上哭,
她面前摆着被工商局贴了封条的缝纫机。我踩着高跟鞋从她面前走过,鞋跟碾过一张晚报。
头条照片里,张主任正捧着我的设计图笑成一朵花。
第4章偷梁换柱李红霞的哭声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我故意把高跟鞋踩得咔咔响,
手里的真皮公文包擦过她肩膀。公文包拉链没拉严实,半张设计图纸滑出来,
飘飘荡荡落在她脚边。"这不是霓霓姐的宝贝图纸吗?"她一把抓住,
指甲在纸上掐出个月牙印。我假装没看见,快步钻进百货大楼后门。电梯门关上前,
瞥见她正把那团纸往怀里塞,眼睛亮得像偷到油的耗子。三天后,
张主任办公室的电话大清早就响个不停。我端着咖啡杯,看他在秃脑门上抹汗:"沈**,
出大事了!""慢慢说。"我往咖啡里丢了块方糖。糖块沉底的瞬间,办公室门被撞开。
李红霞带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闯进来,她手里举着件开线的内衣,领口别着朵俗艳的绢花。
"沈霓!你偷工减料!"她把内衣甩在桌上。蕾丝花边里钻出几根线头,
像蜈蚣腿似的抖啊抖。皮夹克男人掏出一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胸口红疹连成片,
有个甚至蔓延到脖子上。我端起咖啡杯遮住嘴角——过敏反应比我预计的还漂亮。
"这是用工业染料染的。"我两指捏起那件内衣,"我的设计用的是植物染剂。
"翻开内侧标签,指尖在某处轻轻一刮,"看,标签是后缝的。"李红霞脸色突然煞白。
皮夹克男人一把揪住她绢花:"臭娘们敢耍我?""别急。"我拉开抽屉,取出个牛皮纸袋,
"工商局刚送来的检验报告。"纸袋故意没封口,露出"聚酯纤维超标"几个红字。
张主任的茶杯哐当砸在地上。李红霞突然扑向我的公文包:"你陷害我!"公文包被她扯开,
里面滑出本《妇女权益保障法》。书页里夹着张举报信草稿,
落款日期是上周三——比李红霞偷图纸还早两天。"投机倒把罪判几年来着?"我弯腰捡书,
嘴唇几乎贴到她耳朵,"对了,你哥昨天被机械厂停职审查了。"皮夹克男人突然踹翻椅子。
他揪着李红霞的头发往外拖,绢花掉在地上被踩得稀烂。张主任想拦,
我按住他肩膀:"隔壁市工商局的车到楼下了。"窗外响起警笛声。我拉开窗帘,
正好看见李红霞被塞进吉普车。她挣扎时掉出个手帕包,
里面裹着王翠花的金耳环——那是我上个月故意落在娘家的。
"沈**..."张主任的手在抖,"周氏集团的专柜...""明天就开业。
"我抽出张烫金请柬,"记得带夫人来看秀。"请柬背面印着模特名单,
第一个就是波浪卷姑娘。下班时发现公文包侧袋鼓了块。摸出来看,是周临川的名片,
背面用钢笔写了行字:"过敏原配方很精彩。"我把名片折成纸飞机,从百货大楼顶层放飞。
它晃晃悠悠落在工商局的车顶上,车里坐着正做笔录的李红霞。街角传来熟悉的骂街声。
王翠花挥舞着扫把冲过来,发髻散得像鸡窝。我钻进等候已久的黑色奔驰,
后视镜里她正扑向我的纸飞机。"去和平饭店。"我对司机说,"开慢点,
让后面骑自行车的老太太跟得上。"车开过李红霞的裁缝铺,封条在风中哗啦作响。
橱窗里还挂着那件开线的样品,阳光一照,线头投下的影子像座绞刑架。
第5章咖啡厅交锋和平饭店的旋转门转得比王翠花骂人的语速还慢。我数到第三圈时,
服务生终于忍不住伸手扶了一把——老太太的千层底布鞋卡在门缝里了。"狐狸精!
"她啐了口唾沫,正好落在我脚前一寸。我抬脚碾过那滩水渍,高跟鞋跟沾了灰。
周临川坐在靠窗的位置,西装领带上别着枚蓝宝石领针。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脸上切出明暗线,
照得他像张老电影海报。"沈**。"他推过来杯咖啡,"你婆婆的自行车链子掉了。
"我瞟了眼窗外。王翠花正蹲在马路牙子上摆弄那辆二八大杠,车筐里塞着捆破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