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出租屋，夜晚，雷雨】
我从噩梦中惊醒。
窗外，闪电划破夜空，将房间照得惨白。
雷声紧接着滚过，闷闷地，像巨兽的咆哮。
我摸了摸身边的位置。
空的。
心也跟着空了一大块。
「念念？」
卫生间的门开了，一个穿着睡衣的女孩探出头。
是我的闺蜜，姜小渔。
「又做噩梦了？」
我点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
「梦到那天了。」
姜小渔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温水。
「都过去了。」
她坐在我床边，轻轻拍着我的背。
「你和念念现在都好好的，这就够了。」
我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
目光落在房间角落的婴儿床上。
我的儿子，沈安。
我叫他，念念。
取“念念不忘”的“念”。
我怕我忘了那天的疼，忘了那对狗男女的嘴脸。
那天我执意要生，医生说孕周不足，加上我情绪激动，大出血，差点一尸两命。
是姜小渔接到电话，从国外飞回来，在手术室外守了我两天两夜。
也是她，卖了自己准备结婚的房子，给我交了天价的医疗费。
陆兆言，从我走出那间病房开始，就再也没出现过。
仿佛我这个人，连同我肚子里的孩子，都凭空消失了。
也好。
省得我心烦。
「陆兆言那个渣男，最近怎么样了？」我问。
姜小"渔"划开手机，一边刷一边说。
「还能怎么样？春风得意马蹄疾呗。」
「上个月刚跟林薇薇举办了世纪婚礼，光是热搜就挂了三天。今天又不知道在哪儿剪彩，财经新闻上都是他那张死人脸。」
她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陆兆言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意气风发。
林薇薇挽着他的手臂，笑靥如花。
标题是《陆氏集团总裁夫妇恩爱亮相，力破婚变传闻》。
婚变传闻？
我嗤笑一声。
也是，毕竟是奉子成婚，结果新娘肚子平平，是个人都会多想。
陆家对外宣称，是我身体不好，孩子没保住。
真是体面。
「对了，」姜小渔像是想起了什么，「我今天听我一在陆氏上班的朋友说，陆兆言最近焦头烂额的。」
「下个季度有个很重要的欧洲合作案，负责人是他。结果他把一份关键的德文合同搞丢了，据说是三年前签的一份补充协议，没这份协议，后续合作根本没法谈。」
「现在整个项目组都在翻箱倒柜地找，都快把公司掀过来了。」
我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德文合同。
三年前。
我记得。
那份合同是我帮他翻译，并做了公证备份的。
陆兆言当时夸我，说我做事周全。
我开心了好几天。
原件和备份，我都收在了书房的暗格里。
那个暗格，只有我知道。
「他活该。」姜小渔幸灾乐祸，「我看他那总裁也当到头了。听说陆氏董事会对他意见很大，这次要是再出纰漏，就得滚蛋了。」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大雨。
雨点狠狠砸在玻璃上，像是要把世界都冲刷干净。
婴儿床里，念念翻了个身，哼唧了两声。
我走过去，轻轻拍着他。
小小的，软软的一团。
他长得很像我，只有眉眼，带着一丝陆兆言的影子。
我俯下身，亲了亲他的额头。
「宝宝，妈妈带你去找爸爸，好不好？」
姜小渔一脸惊恐地看着我。
「念念，你疯了？你找他干嘛？让他抢孩子吗？」
「不。」
我笑了。
「我是去，送他一份大礼。」
「一份能让他这辈子都‘念念不忘’的大礼。」
我打开衣柜，里面挂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
是我以前参加葬礼时穿的。
现在，它有了新的用武之地。
我拿出化妆包，眼线笔、深色眼影、口红……一应俱全。
姜小渔看着我的动作，嘴巴张成了“O”型。
「我的天，沈念……你不会是想……」
「嘘。」
我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笑容诡异。
「好戏，才刚刚开场。」
我抱着念念，他睡得很熟，小嘴巴一张一合。
真可爱。
这么可爱的孩子，怎么能没有一个“惊喜”的父子相认仪式呢？
陆兆言，你准备好了吗？
你的好大儿，马上就要“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