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回家的那天，全家逼我让出卧室、珠宝和未婚夫。我笑着点头：“好，都还给你们。
”他们不知道，我手里握着公司存亡的关键专利。也不知道，
医院的胃癌晚期诊断书就在我包里。当我彻底消失后，父亲的公司突然被撤资，
母亲的慈善晚宴无人捧场。那个曾骂我鸠占鹊巢的未婚夫，跪在我空荡荡的衣帽间发了疯。
而我的遗嘱刚刚公布：所有财产，捐给他的死对头。
1诊断与决断宴会上水晶灯晃得人眼睛疼。林薇薇端着香槟，摇摇晃晃走到我面前，
声音甜得发腻：“晚晚姐，谢谢你这些年替我照顾爸妈。”她顿了顿，眼眶瞬间红了，
“也谢谢你……替我陪在北辰身边。”全场目光聚焦过来。我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还没开口，林薇薇突然身子一软，玻璃杯摔在地上碎裂开来，整个人晕倒在地。“薇薇！
”母亲惊叫着冲过来。父亲脸色铁青：“苏晚晚，你对薇薇说了什么？”陆北辰一把推开我，
抱起林薇薇，眼神冷得像冰：“她刚回家，你就容不下她？苏晚晚，你欠她的。
”宾客窃窃私语。那些目光像针，扎在我身上。我站在原地，
看着陆北辰小心翼翼抱着林薇薇离开的背影，看着父母焦急追去的脚步，
突然觉得这场闹剧真可笑。欠她的？是啊，我欠她一个身份，欠她二十年人生，
欠她父母宠爱，欠她未婚夫——虽然这个未婚夫，本来就是商业联姻的产物。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医院发来的短信：“苏女士，您的病理报告已出，
请尽快来院就诊。”我转身离开了宴会厅，没人注意到我的离去。
医院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医生把报告推过来，表情严肃：“胃癌晚期，已经扩散。
如果积极治疗，可能还有半年到一年时间。”我低头看着诊断书，
黑白影像里那片阴影像朵诡异的花。“苏女士？”我抬起头，竟然笑了笑：“所以，
最多一年？”医生愣了愣，大概没见过我这样平静的病人。“保守估计。
如果您……”“我知道了，谢谢您。”我站起身，把报告仔细折好，放进包里。走出诊室时，
脚步异常轻盈。解脱了。真的，解脱了。不必再努力讨好谁，
不必再证明自己配得上苏家大**这个身份，不必再等陆北辰哪一天能真正看我一眼。
死亡是最公平的倒计时，在它面前，一切爱恨都成了背景音。回到苏家别墅已是深夜。
客厅灯火通明。父亲、母亲、陆北辰都在，林薇薇裹着毯子缩在沙发一角，眼睛红肿。
“你去哪儿了？”父亲率先开口，语气不善。我换了鞋，没说话。“晚晚，今天的事，
你是不是该给薇薇道个歉？”母亲叹了口气，“她身体不好，
你作为姐姐……”“我要搬出去。”我打断她。所有人都愣住了。林薇薇抬起头，
眼中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惊讶，又像是窃喜。“你说什么？”陆北辰皱眉。
“我说，我要搬出去。”我重复一遍，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这套房子，这个房间，
还有……”我看向陆北辰，“未婚妻这个身份，我都还给你们。”母亲站起来：“晚晚，
你胡说什么！我们只是……”“只是觉得我该让着林薇薇，对吗？”我笑了，“妈，您放心，
我不会跟她争。她想要的，我都给。”父亲脸色稍缓：“你想清楚了？
搬出去住一段时间也好，让薇薇适应适应。”多可笑，他甚至没问我搬去哪里。“嗯，
想清楚了。”我点头，“今晚就搬。”“这么急？”陆北辰盯着我，眼神探究。我没回答，
转身上楼。衣帽间里，我的东西其实不多。苏家大**的身份像件租来的礼服，
我始终不敢真的把它穿成自己的。我只收拾了一个行李箱——几件常穿的衣服，
一些私人物品，还有床头柜里那本厚厚的日记。下楼时，客厅里只剩下陆北辰。
他站在落地窗前抽烟，背影挺拔。我曾无数次站在这个位置看他，幻想有一天他能回头，
看见我的存在。现在不会了。“苏晚晚。”他叫住我，“你到底在闹什么？”我拉着行李箱，
停在门口。“陆北辰，我们解除婚约吧。协议我签好了，放在你书房桌上。”我顿了顿，
“祝你和林薇薇幸福。”他转过身，表情复杂：“你……”“再见。”我推开门，
走进夜色里。初秋的风有点凉，我裹紧外套，最后看了一眼这栋住了二十年的别墅。
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王律师，我的遗嘱可以启动了。
”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男声：“苏**，您确定吗？”“非常确定。”挂断电话，
我抬头看了看没有星星的夜空，第一次感觉呼吸如此顺畅。
2抽离与初崩苏晚晚离开的第一天，苏家别墅一片混乱。“张妈，我的燕窝呢？
”林薇薇穿着真丝睡袍下楼，眉头紧皱。佣人张妈小心翼翼：“薇薇**，
以前都是晚晚**每天早起亲手炖的，她记得火候和时间，我……我这就去试试。
”“这都不会？”林薇薇撇撇嘴，又看向客厅，“陈叔，今天的财经报纸呢？
”司机陈叔尴尬地搓手：“报纸一直是晚晚**取的，她晨跑回来顺路……”“行了行了。
”林薇薇不耐烦地挥手，转向餐厅，“爸妈，北辰哥，早啊。”苏父正翻着文件，
脸色不佳：“奇怪，今天早上有个重要会议，助理怎么没提醒我？
”苏母揉着太阳穴：“我慈善晚宴的宾客名单好像有问题，
有几个重要人物的联系方式只有晚晚那里有完整版……”陆北辰沉默地吃着早餐，
突然问：“谁动了我的咖啡？”众人一愣。“北辰哥，我让张妈按你平时的习惯做的呀。
”林薇薇眨眨眼。“糖放多了。”陆北辰推开杯子，起身，“我去公司了。”他走后，
林薇薇委屈地扁嘴：“妈，北辰哥是不是不喜欢我？”“怎么会呢，他就是工作压力大。
”苏母连忙安慰，“薇薇乖，你今天不是约了朋友逛街吗？妈妈给你卡。
”林薇薇这才笑起来。陆氏集团会议室，气氛凝重。“陆总，和张总的合作项目今天签约，
但对方临时说需要晚晚**在场。”助理小心翼翼汇报。陆北辰皱眉：“为什么？
”“张总那边说……当初谈这个合作，是看在晚晚**的面子上。她不在，
项目就没有继续的必要。”“胡闹！”陆北辰拍桌，“合同是陆氏和张氏签的，
跟她苏晚晚有什么关系？给我接通张总电话。”电话接通，陆北辰按下免提。“张总，
关于今天的签约……”“陆总啊。”电话那头传来张总沉稳的声音，“不好意思，
这个项目我们决定暂缓。”“为什么？我们之前谈得很好。”“是谈得很好，
因为晚晚**在中间协调。”张总顿了顿，“陆总，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我和晚晚**的母亲是故交，这些年看着这孩子长大。她为你们苏家、陆家付出了多少，
我看在眼里。现在她既然离开了，我们之间的合作基础也就不存在了。”会议室一片死寂。
“张总，这是商业合作，不能掺杂个人感情……”“商业也是人做的。”张总打断他，
“陆总，你还太年轻。等有一天你明白晚晚**的价值时，可能已经晚了。就这样吧。
”电话挂断。陆北辰脸色铁青。会议室里没人敢出声。苏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苏父接到了审计公司的电话。“苏董，我们在核查公司现金流时发现，
过去十年间有一笔固定资金注入，占总利润的30%。这笔钱来自一个境外信托基金，
但最近基金发来通知，下个月起将终止注资。”苏父愣住了：“什么信托基金？
我怎么不知道？”“基金受益人是您，但委托方匿名。我们查过，基金设立时间是二十年前，
正好是晚晚**被领养的那年。”电话从手中滑落。
二十年前……领养苏晚晚的那年……他想起那个把晚晚送到苏家的女人，气质非凡，
只说孩子父亲去世，自己无力抚养，希望苏家能给孩子一个家。留下了一笔钱，说是抚养费。
难道……“爸？你怎么了？”林薇薇不知何时进来了，端着果盘，“脸色这么差。
”苏父回过神，勉强笑笑：“没事。薇薇，你在晚晚房间有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林薇薇眼神闪了闪：“特别的东西？没有呀。不过我今天倒是翻到一本旧日记，
好像是姐姐以前写的。要看吗？”她从背后拿出一本皮质封面的本子。日记本看起来很旧了，
边角有磨损。苏父的手有些颤抖，接了过来。3日记与对照日记的扉页上，
是少女清秀的字迹：“如果我不够好，是不是就不配被爱？”日期是十年前。
2013年9月1日今天开学，爸爸送我去的学校。他下车时摸了摸我的头，
说“晚晚要加油”。其实我知道，他本来要去参加一个重要会议。妈妈说我应该感恩，是的，
我感恩。所以我考了年级第一，这样他会不会多喜欢我一点？
2015年3月12日妈妈的生日。我用了三个月时间，联系到她最喜欢的画家，
拿到了签名画册。她收到时哭了，抱着我说“晚晚真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
那是她第一次主动抱我。我整晚没睡着，怕这是一场梦。2018年6月8日高考结束了。
北辰哥来考场接我，请我吃了冰淇淋。他说：“晚晚长大了。”阳光落在他睫毛上，真好看。
我知道他只是履行婚约，但哪怕只有一点点，他有没有可能喜欢我呢？
2020年春节全家团圆饭。我做了十六道菜，都是每个人爱吃的。爸爸夸我能干，
妈妈说将来谁娶了我有福气。北辰哥安静地吃饭，给我夹了块排骨。那一刻，
我觉得自己真的是这个家的一员了。2023年3月25日听说薇薇找到了。
亲生女儿要回来了。我该高兴的，对吧？可为什么这么害怕？如果薇薇回来了，
我这个替代品，还有存在的必要吗？2023年4月10日见到了薇薇。她长得真像妈妈，
特别是眼睛。她看着我，叫我“姐姐”，可我看见她眼底的陌生和……敌意？不，是错觉吧。
她吃了那么多苦，我该对她好。2023年4月15日妈妈把传家的翡翠镯子给了薇薇。
那本来是说要留给我的。我没哭，笑着说“很适合薇薇”。
回到房间才发现手心被指甲掐出了血。苏晚晚，你不能嫉妒，你不能。日记到这里中断了。
苏父的手在颤抖。他快速往后翻，
最后几页字迹凌乱：2023年4月30日（今天）胃疼得厉害，吐了血。不敢告诉家人，
他们已经够烦了。预约了明天去医院。北辰说，我欠薇薇的。也许吧。如果我消失了，
大家会不会轻松一点？“爸？”林薇薇的声音把苏父拉回现实，“姐姐写什么了？
”苏父猛地合上日记本：“没什么。”他不敢再看下去。客厅里，
林薇薇正拿着几张设计图纸欣赏。“妈，你看，这是姐姐留下的珠宝设计稿。
我觉得这个项链款式太老气了，要是把钻石换成红宝石，链子再加粗一点，肯定更显贵气。
”苏母接过图纸，眉头微皱：“这是晚晚自己设计的？她学过珠宝设计？”“不知道呀。
不过反正她不要了，我找个师傅改改，做成实物。”林薇薇兴致勃勃，“对了妈，
我联系了个拍卖行，他们说这种定制设计如果出自名人之手，能卖不少钱呢。
反正姐姐也不在乎这些了，对吧？
”苏母看着图纸上精致细腻的设计——那是苏晚晚笔下的星空系列，
每一颗星星的位置都对应着某个纪念日的夜空。她突然想起，去年结婚纪念日，
晚晚送了她一对耳环，说上面的钻石排列是他们初见那天的星图。当时她只是笑笑，
说了句“有心了”，随手放进了首饰盒。“薇薇，”苏母声音有些干涩，“这些图纸，
还是先放着吧。”“为什么呀？”林薇薇不解，“她都扔了……”“我说放着。
”苏母罕见地语气强硬。林薇薇愣了愣，随即委屈地扁嘴：“妈，你是不是还想着姐姐？
我才是你亲生女儿啊。”苏母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晚餐时，气氛诡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