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导师兼未婚夫陆清珩，是医学界遥不可及的高岭之花。他母亲沈曼胃癌晚期，
急需移植续命。我身为他的学生，动用了一切人脉，
甚至给一位泰斗级前辈当了三个月无薪助理，才求来一个珍贵的匿名捐献名额。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他时，他一向冷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动容。可就在手术当天，
他的白月光前女友林薇薇，突然出现在了病房。她捂着心口，面容苍白：“清珩，
我最近总是心慌，抑郁症好像又犯了。”陆清珩立刻紧张起来，
拿起检测仪给她做了个快速检查。“只是轻度心律不齐，休息一下就好。”我出声解释。
他却猛地回头看我，话语冰冷刺骨。“只是？你知道抑郁症患者的情绪有多脆弱吗？
”“妈的病可以等下一个捐献者，但薇薇的情绪不能等。”“这个名额，
让给她做个全面检查和心理干预治疗。”他抽出笔，就要在名额**书上签字。
“反正我们还没结婚，你没资格替我妈做决定。”我看着他毫不犹豫的动作，
过去三年的付出变成了一个笑话。我默默脱下身上的白大褂，叠好，放在他面前，
连同那份名额**书一起。“陆医生，你可能不知道，那个匿名捐-献-者，是我。
”第1章陆清珩的笔尖一顿。他猛地抬起头，满是不可置信。林薇薇依偎在他怀里，
也僵住了。病床上的沈曼，他母亲，更是停止了**，直勾勾地瞪着我。“你说什么？
”陆清珩的嗓子有些干。“我说，那个匿名捐献者，是我。”我重复了一遍，平静得可怕。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一个苍老但权威的男声清晰地传出来。
“……捐献者拥有最终决定权，若非本人同意，任何人不得更改受捐人。小江，这个承诺，
我给你。”是那位泰斗前辈，陈教授的声音。我按下暂停键，无视陆清珩骤然紧绷的身体，
看向手术室门口待命的护士。“刘护士，麻烦你通知下去。”“取消本次捐献。”“我决定，
将这个名额，无偿赠予排在我母亲后面那位，靠捡垃圾为生的阿姨。”我的话，
每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安静的病房里。“不！”沈曼尖叫起来，
她挣扎着想从病床上坐起，“你这个毒妇！你想让我死！”林薇薇的身体摇摇欲坠，
泫然欲泣：“安安，你怎么能这样……阿姨她……”陆清珩的反应最快。他一个箭步冲上来，
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要将我的骨头捏碎。“江安安！你敢！”他的双目赤红，
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陆医生，第一次失态了。“你看我敢不敢。”我挣了挣，没挣开。
“你不能这么做！那是我妈的救命名额！”他咆哮着，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
“是你亲手把它让出去的，不是吗？”我反问他，“为了你的白月光，说她的情绪不能等。
”“那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我盯着他，“她的情绪是命，你母亲的命就不是命？
还是说，我的付出，在你这里一文不值？”“我没有！”他辩解，但毫无底气。“陆清珩，
你没有资格跟我说这句话。”我甩开他的手，他却抓得更紧。“放手！”“我不放！
江安an，你今天必须把名额给我妈！不然我……”“不然怎样？”我打断他，
“不然就取消我的实习资格？还是让我在京市所有医院都待不下去？”他被我说中了心思，
一时语塞。我笑了，笑意却未达任何地方。“陆医生，你凭什么觉得，你还能威胁到我？
”护士已经反应过来，匆匆跑去执行我的命令。沈曼的哭嚎和咒骂越来越响亮。
林薇薇拉着陆清珩的衣角，哭得梨花带雨：“清珩，都是我的错，你快去求求安安，
让安安把名额还给阿姨……”她不说还好，一说陆清珩的怒火更盛。他把我拽到他面前，
几乎是咬着牙。“江安安，我命令你，现在，立刻，去把名-额要回来！”我看着他，
一字一句。“你没资格，命令我。”###第2章“我没资格？
”陆清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江安安，
你忘了你是谁的学生？忘了这三年我是怎么带你的？你的毕业论文，你的实习机会，
哪一样不是我给你的？”他的话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施舍感。是啊，我怎么会忘。三年前，
我刚进医院实习，是他，天之骄子般的陆清珩，在众人中点了我做他的学生。
我曾以为那是天大的幸运。我记得刚跟他时，连个病例报告都写不好，
被他用文件夹敲着脑袋，骂得狗血淋头。“猪脑子吗？这种低级错误也犯？”后来，
我熬了无数个通宵，把所有医学典籍翻烂，终于能写出让他挑不出错的报告。
我记得有一次急性肠胃炎，疼得直不起腰，还坚持跟他上完一台长达十小时的手术。
下来的时候，我直接晕倒在了手术室门口。他抱着我冲向急诊，那是他第一次对我展露温柔。
他守在我床边，喂我喝粥，低声说：“以后不许这么拼了。”那一刻，我以为，我是特别的。
我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他向我求婚，他说：“安安，以后我妈就是你妈。”为了这句话，
在他母亲沈曼病重后，我把所有重担扛在了自己身上。我动用了我父亲留下的所有人情，
去求那位早已退休的陈教授。我在陈教授的实验室里当了三个月助理，
整理了上万份陈旧的医疗档案，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最后，陈教授才松口，动用他的关系，
给了我这个绝无仅有的匿名捐献名额。我拿到名额确认书的那天，冲回复健科，
兴奋地抱住他。“清珩，妈有救了！”他当时愣了很久，然后紧紧地回抱住我，
一遍遍地说：“安安，谢谢你，谢谢你。”那些回忆，曾经有多甜，现在就有多讽刺。
“陆清珩，你的恩情，我用三年的时间还清了。”我从回忆中抽离，冷漠地看着他。“现在，
我们两不相欠。”“两不相欠？”他怒极反笑，“江安安，你说的真轻巧！”就在这时，
林薇薇突然“啊”地一声，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薇薇！”陆清珩瞬间松开我，
冲过去抱住她，满脸焦急。“薇薇，你怎么了？别吓我！”我站在原地，冷眼旁观。
又是这套。沈曼的咒骂声戛然而止，她也紧张地看着林薇薇：“薇薇，我的好孩子，
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陆清珩抱着林薇薇，回头冲我吼道：“你还愣着干什么！
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放过你！”我扯了扯嘴角。“陆医生，你是忘了么？
我是心外科的，不是精神科的。”“你！”他一噎，怀里的林薇薇悠悠转醒，
虚弱地抓住他的手臂。“清珩，我没事……你别怪安安，都是我不好……”她越是这么说，
陆清珩就越是心疼和愤怒。他安抚地拍了拍林薇薇，然后站起身，一步步向我走来。
“江安安，给薇薇道歉。”他居高临下地命令我。“还有我妈，你必须给她们道歉。
”“然后，去把名额要回来。”他脸上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仿佛我这样做是天经地义。
我定定地看着他。“如果，我不呢？”陆清珩的耐心彻底告罄。“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人事科吗？我是陆清珩。对，
关于实习生江安安的……”###第3章“……对，她的实习评估，不合格。
”陆清珩当着我的面，对着电话那头的人事科主管下达了判决。冰冷的几个字，
足以毁掉我三年的努力，甚至是我整个职业生涯。他挂掉电话，看着我，
仿佛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宠物。“现在，愿意道歉了吗？”他以为他拿捏住了我的命脉。
沈曼在病床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林薇薇也靠在床头，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
柔弱地劝说：“安安，你快听清珩的吧，别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我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陆清珩。看着这个我爱了三年，曾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他的脸上，
没有半分愧疚，只有理所当然的冷酷。“陆清珩。”我开口，叫他的全名，“你真的觉得，
这样就能威胁到我？”“不然呢？”他反问，笃定我已经无路可走。我忽然笑了。
我拿出我的手机，当着他们的面，也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很快被接起。“喂，陈教授，
是我，江安安。”听到“陈教授”三个字，陆清珩的身体明显一僵。
陈教授是我国心外领域的泰斗，也是陆清珩的授业恩师，更是陆清珩最敬畏的人。“哦？
安安啊，事情办妥了？”电话那头，陈教授的声音很温和。“办妥了，教授。
”我恭敬地回答，“只是遇到了一点小麻烦。”“什么麻烦？”我瞥了一眼陆清珩，
他正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用视线阻止我。“我的未婚夫，您的学生陆清珩，
似乎对我的实习评估有些意见。”我轻描淡写地说。“他刚刚通知人事科，
说我的实习不合格。”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陆清珩的呼吸都停滞了。“胡闹！
”陈教授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他凭什么说你不合格？你的水平我最清楚！
这小子是昏了头吗？”“或许吧。”我淡淡地说。“你把电话给他！”我把手机递向陆清珩。
他没有接，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里面有震惊，有愤怒，
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慌乱。他大概没想到，我会直接把状告到陈教授那里。“怎么？
陆医生不敢接吗？”我挑衅地问。沈曼急了：“清珩！你别怕她！一个电话而已！
”林薇薇也小声说：“清珩，她这是在狐假虎威……”陆清珩深吸一口气，还是接过了电话，
但姿态已经不复刚才的强硬。“老师。”“陆清珩！”陈教授的怒吼声，即使没开免提，
我也听得清清楚楚，“你长本事了啊！江安安是我亲自考核过的，她说不合格，
难道我眼瞎了吗？你立刻去人事科，把你的话给我收回来！”陆清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老师，这是我和她之间的私事……”“私事？拿前途当儿戏，这是你的私事？我告诉你，
江安安要是有半点差池，你这个学生我也不认了！”陈教授说完，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整个病房死一般寂静。陆清珩握着我的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我朝他伸出手：“手机，
还我。”他猛地将手机塞回我手里，动作粗暴。“江安安，你真行。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竟然拿老师来压我。”“是你先用前途来压我的。
”我平静地回应。“好，很好。”他点点头，怒火中烧，“实习的事算你狠。但名额的事，
没得商量！”他再次逼近我，气势汹人。“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名额，还不还回来？
”我看着他因愤怒而扭曲的俊脸，忽然觉得很没意思。“不还。”“你！”“陆清珩，
别白费力气了。”我向后退了一步，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就算我同意，现在也来不及了。
那位阿姨，应该已经进手术室了。”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病房里的仪器瞬间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妈！”陆清珩大惊失色，也顾不上我，转身扑向病床。“快！医生！护士！
”整个病房乱成一团。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开始紧急抢救。林薇薇站在一边，
手足无措地哭泣。陆清珩抓着一个医生的领子，双眼通红地嘶吼：“我妈要是有事，
你们都别想好过！”一片混乱中，没有人再注意我。我默默地转身，
走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病房。走廊上，一个护士匆匆跑来，和我撞个满怀。
是刚才去传话的刘护士。她扶住我，急急地说：“江医生，不好了，
那位接受捐献的阿姨……她的家属，把名额给拒了！”###第4章我的脚步停住了。
“你说什么？”“那位阿姨的儿子，说……说他不能接受这么贵重的‘施舍’，
尤其是在知道这个名额是从别人那里转过来之后。”刘护士喘着气，脸上满是焦急。“他说，
他们虽然穷，但有骨气。他们不想因为自己，让另一个人失去活下去的机会。”我愣在原地。
世界有时就是这么荒诞。我想救的人，拼命想把生的机会推出去。而有的人，
却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情绪”，心安理得地抢夺别人的生命线。“他人呢？”我问。
“还在手术室门口，医生们正在劝他。”我立刻转身，朝手术室的方向走去。
陆清珩也听到了动静，他从病房里冲了出来，一把拦住我。“江安安，站住！”他欣喜若狂，
以为事情有了转机。“你听到了？他们不要！这是天意！你现在马上去把名额转回来，
还来得及！”他抓着我的肩膀，力道很大，语气不容置疑。我冷冷地看着他。“天意？
陆清珩，你不觉得恶心吗？”“你管我恶不恶心！现在救我妈要紧！”他完全不理会我的话，
只想达成他的目的。“让开。”“我不让！”他固执地拦在我面前，
“除非你答应把名额转回来！”林薇薇也跟了出来，柔柔地劝道：“安安，
既然人家都不要了，你就给阿姨吧，这不正好吗？”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嘴脸，
胃里一阵翻搅。我绕开陆清珩，想走。他却再次抓住我，把我往回拖。“江安安，
你今天别想走！”我们的拉扯引来了周围人的围观。所有人都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那不是心外的陆医生吗？跟他拉扯的是他那个实习生未婚妻吧？
”“听说陆医生的母亲今天手术，怎么闹起来了？”“好像是那个女的，
把手术名额给取消了……”闲言碎语钻进我的耳朵，陆清珩的钳制，林薇薇假惺惺的劝说，
都让我烦躁到了极点。“我让你放手！”我猛地用力，将他推开。他踉跄了一下，
撞到了身后的林薇薇。林薇薇惊呼一声，倒在了地上。“薇薇！”陆清珩立刻去扶她，
回头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怒火和厌恶。“江安安，你简直不可理喻！”他扶起林薇薇，
小心翼翼地检查她有没有受伤。那珍视的模样，刺痛了我的眼。
我忽然不想再跟他们纠缠下去了。我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他们，径直走向手术室。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门口，一个穿着朴素的年轻男人正对着几位医生连连鞠躬。“医生，
真的谢谢你们，但我们不能要。这份恩情太重了，我们还不起。”他眼眶通红，
脸上满是挣扎和歉意。我走上前。“你好，我就是那个捐献者。”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年轻男人愣住了，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姑娘，我……”“我明白你的心情。
”我打断他，“我不是施舍，我只是想完成我的心愿。这个名-额，对我来说，
已经没有意义了。与其浪费掉，不如给更需要它的人。”“可是……”“别可是了。
”我看着他，“你母亲在等着你，救她的命，比什么骨气都重要。活下去，才有以后。
”我的话似乎说动了他。他看着我，眼里的泪水终于掉了下来。他“扑通”一声，
就要对我跪下。我连忙扶住他。“快进去签字吧，别耽误了手术。”他重重地点头，
抹了把泪，转身跟着医生进了手术准备室。事情，终于尘埃落定。我松了一口气，
转身准备离开。一转身，就对上了陆清珩那双要杀人的眼。他站在不远处，死死地盯着我，
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江。安。安。”他一步一步走过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你宁愿给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也不给我妈？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被背叛的痛苦和恨意。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平静。
我脱下了他送我的订婚戒指，那枚我曾视若珍宝的钻戒。
我把它放在他伸出的、想要抓住我的手上。“不，陆清珩。”“是你亲手，
杀了你自己的母亲。”###第5章我转身离开，没有再看他一眼。身后，
没有传来他的咆哮，也没有追上来的脚步声。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我回到我和他曾经的“家”。一个我亲手布置，每个角落都充满了我们回忆的公寓。
我没有丝毫留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开始收拾我的东西。我的东西不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