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清走得很快,步子迈得大,带着一股风。她把杨策领到了屋后一处背风的土墙根底下,这里离正门远,几块烂木板挡住了那边的视线,也挡住了那些女人的耳朵。
杨清转过身,胸脯还在剧烈起伏。她双手叉腰,那是她惯用的训人姿势,尽管那身衣服早已破旧不堪,补丁摞着补丁,但她站得笔直,下巴微扬,依旧维持着长姐的体面。
“站好了!”杨清厉声喝道,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杨策没动。他甚至还在嘴角挂了一点笑,身子往后一靠,懒洋洋地倚在那堵掉土渣的墙上,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杨清见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手指都在发抖。“你看看你刚才那样子!那是你二嫂!抓着手不放,脸都快贴上去了!还有四弟妹……你那叫喂粥?你那是调戏!杨策,你还知不知道‘礼义廉耻’四个字怎么写?”
她压下火气,声音放低,语气更重:“爹刚走,尸骨未寒,你就敢这么作践嫂嫂们?你是想让杨家这点最后的脸面都丢干净吗?”
杨策掏了掏耳朵,嫌她吵。他的目光并没有躲闪,反而肆无忌惮地在杨清身上扫视。
这大姐个子高挑,常年操持家务,身段并没有一般闺阁女子的娇弱,反而透着股紧致劲儿。虽然穿着粗布麻衣,但腰身收得极细,两条腿修长笔直,因为生气,整个人绷得紧紧的。
这种**裸的、带着侵略性的打量让杨清浑身不自在。那眼神直勾勾的,看得杨清浑身发毛,刚才的气势直接泄了一半,脸发烫。刚才那股气势一下子泄了一半,脸上腾起一阵热气。
“你看什么!把头低下去!”杨清咬着牙,声音拔高了几分,却带了一点虚张声势的味道,甚至下意识地把领口往上拉了拉。
杨策往前迈了一步,靴子踩碎了地上的冰渣,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大姐,省点力气。”杨策开口了,声音平淡,“留着肚子里的那点馒头气,多活两天不好吗?这种虚头巴脑的规矩,能换来粮食,还是能挡住流民?”
杨清被这话噎得脸色发青。以前那个唯唯诺诺、让她往东不敢往西的病秧子弟弟,现在竟然敢这么跟她说话,还敢拿这种浑话堵她的嘴。
“反了你了!”杨清羞恼交加,抬手就往杨策脸上扇去。这是她管教弟弟妹妹的习惯动作,以前杨策没少挨这巴掌。
手掌带着风声挥下来,速度很快。
杨策眼皮都没眨。就在巴掌离脸还有半寸的时候,他猛地抬手。
“啪”的一声轻响。
不是巴掌扇在脸上的声音,而是手腕被截住的声音。
杨策的手掌宽大有力,五根手指紧紧扣住杨清的手腕,动都动不了。
杨清懵了。她用力抽了抽手,纹丝不动。
“你……”
杨策不等她开口,手上用力把她拉到怀里。
杨清根本没站稳,一声惊呼,整个人直直地撞进了杨策怀里。
“唔!”
坚硬的胸膛撞得她鼻尖发酸。属于年轻男子的浓烈气息瞬间把她包围,那是汗水、血腥气混合着雄性荷尔蒙的味道,冲得她脑子发晕,一片空白。
杨策的一只手臂顺势揽住了她的腰。他的手臂硬邦邦的,勒得杨清喘不上气,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杨清甚至能感觉到杨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耳膜,也撞击着她那所谓的“长姐尊严”。
“放……放开!”杨清彻底慌了。她双手抵在杨策胸口拼命推拒,但这对于现在的杨策来说,根本没用。
杨策低下头。两人的脸离得极近,鼻息交融。
他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俏脸。杨清又羞又怒,那双总是含威带煞的丹凤眼里此刻全是慌乱,眼尾还泛着红,嘴唇因为生气和羞耻微微颤抖着。
这种高高在上的长姐跌落尘埃、在他怀里挣扎的样子,最能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大姐。”杨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热气喷在她脸上,“你也说了,爹走了。现在这个家,就剩我一个男人。”
杨清浑身一紧,腰间那只手的热度透过衣服传过来,烫得她心慌。
“规矩是人定的。”杨策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语气里全是压迫感,“以前是爹说了算,现在……我说了算。”
杨清浑身发麻,一股陌生的酥麻感从后腰窜上来,传遍全身。
她双腿发软,原本推拒的双手也没了力气,软绵绵地搭在杨策胸口,倒像是在欲拒还迎。
“你……放肆……”她嘴里还在骂,声音却软得像水,带着哭腔,软得像在求饶。
杨策看着她软下来的样子,笑了。
他直接松开手。
失去支撑的杨清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撞在土墙上才堪堪站稳。
她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杨策。那目光里有愤怒,有羞耻,更有某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迷茫和敬畏。
刚才那一瞬间,那个总是躲在她们身后的弟弟不见了。站在她面前的杨策,已经不是以前的病秧子,他浑身的气势,能轻易碾碎她所有的骄傲。
“以后这种废话,少说。”杨策丢下这句话,看都没再看她一眼,转身朝屋里走去。
杨清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抬起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那里的皮肤滚烫,心跳得飞快
她咬着嘴唇,直到嘴里尝到血腥味,才慢慢滑坐在地上,双手抱住了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这就是……男人吗?
杨策回到后院。
虽然刚才稍微收拾了一下那个“长姐如母”的大姐,他也没放在心上。在这乱世,这种家庭伦理的拉扯迟早要打破,早破早好。
他现在的注意力在那袋【灵谷种子】上。
这玩意儿是系统给的,说是能种出好东西,但他不是种地的料,这事儿得交给专业的人办。
后院是一片荒地,杂草丛生,只有角落里被开垦出了一小块菜地,上面稀稀拉拉长着几根枯黄的菜苗,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此刻,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那块地边上。
四姐,杨璐。
她还是那身破旧的短打,头发扎成两个发髻,虽然有些凌乱,但透着股机灵劲儿。
此时这丫头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灵谷种子的小布袋,眉头皱成了“八”字。她一会儿看看手里的种子,一会儿看看面前那块硬得跟石头一样的土地,嘴里嘟嘟囔囔。
“这怎么种啊……土都冻硬了,连铲子都挖不动……”
她伸出手,用手指头戳了戳地面。
地面邦邦硬,手指戳上去生疼。
杨璐吸了吸鼻子,眼眶有点红。这是小九给她的任务,说是能种出让大家都吃饱的粮食。
可是这地……
她叹了口气,把种子袋捂在胸口,生怕冻坏了里面的宝贝。
“四姐。”
身后传来杨策的声音。
杨璐吓了一跳,赶紧跳起来转身,看见是杨策。
“小……小九。”她把手里的袋子往身后藏了藏,脸上带着几分愧疚,“我……我还没种下去。这地太硬了,而且天这么冷,种子下去肯定活不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低着头不敢看杨策,生怕看到他失望的眼神。
杨策走过去,在那块荒地上踩了踩。
确实硬。
北方的冬土地,冻得硬邦邦的。别说种子,硬得铁钉都扎不进去。
“我有办法。”杨策说。
杨璐立刻抬头,眼睛亮得很。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