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从洗手间走出时，他们都在划拳喝酒，没人注意到我。
我的目光落在哥哥身后的红包上。
这是我第一次，动了打开它的念头。
打开后，我只觉得心脏深处传来细密的针扎感。
里面的钞票红彤彤的，刺得我眼睛生疼。
甚至这些钱都是新取出来的，崭新的尖角将我手指刺伤，鲜血和红包融为一体。
不等我反应过来，手上的红包便被父母一把夺走。
似乎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他们声调格外刺耳。
“你这孩子，打小攀比心理就强，居然偷偷拆开你哥的红包。”
“都是一家人，你心里能不能阳光一点，不要总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
她语速飞快，横飞的唾沫在我眼前不停飘过。
我没说话，而是将自己的红包打开，洋洋洒洒的代金券掉落一地。
“那你说说看，为什么我的红包里全是代金券。”
吵闹声吸引了亲戚们的目光。
大伯母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哎哟，不患寡而患不均，弟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妈妈脸上一阵燥热，她一时间找不到借口回应。
空气中传来气流蹿动的声音。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脸上已经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有你这么质问妈妈的吗？你到底要斤斤计较到什么时候！”
“代金券难道不能用吗？你满脑子都是钱，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掉钱眼里去了。”
她气得胸口上下起伏，仿佛我真的做了十恶不赦的事。
我摸了摸滚烫的脸颊。
爸爸和哥哥则是一直安慰她，不停地给她胸口顺气。
见所有人都向着她，妈妈更加起劲。
“你哥哥又是给家里买东西，又是给我红包，你呢？”
“我顾及你的面子，也给了你红包，你还想怎么样。”
“真心换真心的道理你难道不懂吗？！”
我摸了摸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没换真心吗？
可我的真心都被狗吃了。
我笑着走上前，拿起哥哥给爸妈的红包。
随后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打开。
大伯母率先发出惊呼。
“这里面不是钱，是报纸啊！”
她满脸的庆幸。
“我就说小斌怎么突然有出息了，合着是装给咱们大家伙看的。”
“在这打肿脸充胖子呢！”
爸妈的脸上没有震惊，有的只是被拆穿后的尴尬和愤怒。
看来，他们早就知道哥哥给的不是钱。
一切都不过是在我面前做戏。
哥哥眼珠一转，换了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莹莹，你怎么能干出偷钱的事呢。”
“我们是亲兄妹啊，你为了让我难堪，居然把我给爸妈的钱换成报纸。”
“如果你缺钱，就和家里说一声，我们不会不管你的。”
妈妈的腰杆也瞬间直了起来。
“莹莹，你让妈妈很失望。”
我笑了。
只是那笑容里满是失望。
在我和哥哥之间，他们又一次选择了哥哥，将我推出去挡枪。
我将手摊开。
“好，你们随意，这饭我不吃了。”
哥哥怒骂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谢莹莹，大过年的你发什么疯！”
我没有理会，砰的一声关上了卧室门。
我打开上了锁的抽屉，那里藏着一封十年前的断亲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