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倒霉的时候，连呼吸都是错的。比如现在，周六上午十点半，
市中心某家人均消费高得让我肉疼的咖啡馆里，我在相亲，
对象是个头顶比我人生希望还稀疏的五十岁大哥。介绍人是我妈，话里话外都是“慧珍啊，
你离了，还带个孩子，岁数也在这儿了，就别挑了，人王老师是重点中学的教务处副主任，
稳定，体面，懂得疼人。”王老师扶了扶眼镜，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重点在我洗得有点发白的牛仔裤袖口和没涂口红的嘴唇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仿佛我已经是他家需要精准扶贫的困难户。“李女士是吧？
听说你之前在商场做保洁？”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度，“现在呢？
工作稳定吗？收入怎么样？孩子谁带？男孩女孩？以后教育支出可不是小数目。
我们要是成了，孩子肯定得送到我们学校，
不过赞助费嘛……”我端起面前的白开水喝了一口，
压了压心里那股想把这杯水泼到他反光的脑门上的冲动。面上还得维持着基本礼貌，
毕竟是我妈以死相逼求我来的。“王老师，我现在自己做点小时工，时间自由，
方便照顾孩子。孩子很乖，教育我会负责。”“小时工？那不就是没保障嘛！
”王老师眉头拧成了疙瘩，手指敲着桌面，“李女士，不是我说你，你这个条件，
真的……要不是张阿姨（介绍人）跟我妈是老同事，我平时接触的，
那可都是年轻有编制的女老师。你看你，都四十……哎，你具体四十几来着？
”我特么四十六，离异，带个八岁的儿子，在商场做保洁，偶尔接点零散家政。怎么了？
吃你家大米了？我正琢磨着是现在就走还是再忍两分钟给我妈个交代，
一道熟悉得让我胃部抽搐的声音，好死不死地飘了过来。“哟，我当是谁呢？李慧珍？
”我后背一僵，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我的前夫，赵刚。
以及他身边那个恨不得把“小三上位”刻在脑门上的年轻女人，挽着他的胳膊，
贴得跟连体婴似的。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家咖啡馆离我以前上班的商场近，
但我没想到能近到遇见这俩晦气东西。赵刚揽着他的小娇妻，或者说，
新任赵太太（离婚后三个月火速领证的那位），趾高气扬地走到我们桌边，
目光先是在我对面的“地中海”王老师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咧开一个毫不掩饰的讥笑，
然后才落回我脸上。“可以啊李慧珍，离了我不错嘛，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他嗓门不小，
引得旁边几桌客人纷纷侧目，“这位是……哦，看着年纪不小了啊，在哪儿高就？
”王老师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尴尬地咳嗽两声，想端起架子：“这位先生，
你……”“我前夫。”**脆利落地打断，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赵刚身边的女人，
叫小璐还是露露来着，立刻用她那双贴了夸张假睫毛的眼睛，把我上下打量一番，
然后娇滴滴地往赵刚身上靠了靠：“老公，这就是你前妻啊？看起来是挺……朴素的哈。
难怪你当年……”她故意没说完，留足了想象空间。赵刚像是得到了鼓励，
更加来劲：“可不是嘛！李慧珍，你说你当初死活要孩子，要了孩子你养得起吗？
看看你现在，啧啧，跑来相亲，也就配找找这种……”他又瞥了一眼手足无措的王老师，
轻蔑之意溢于言表，“这种老、实、人。”王老师“噌”地站起来，
脸由红转白：“岂有此理！李女士，我看今天这面也没必要再见了！你们自家的事，
自家处理干净！”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连单都没买。我看着他那仓皇的背影，
心里居然有点想笑。也好，省了口水。“看到没？”赵刚志得意满，搂紧了身边的女人，
“我现在过得很好，露露年轻，懂事，带出去有面子。你呢？也就这样了，带个拖油瓶，
做保洁，相个亲都只能找半老头子。慧珍啊，听我一句劝，眼光别太高，差不多得了，啊？
”露露掩着嘴笑，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胜利者的怜悯。
周围的目光或好奇或同情地扎在我身上。如果是十年前，我可能已经哭了。如果是五年前，
我大概会掀桌子。但现在，我四十六了，离过一次婚，在商场厕所里拖过地，
也被刻薄的雇主指着鼻子骂过，练就了一身钢筋铁骨……以及，一点小小的恶趣味。
心里那股邪火，烧着烧着，忽然就变成了一种冰冷的玩味。
我慢慢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白开水，没泼。而是掏出了手机，解锁，
屏幕上是我儿子小宇做鬼脸的照片，壁纸朴实无华。我手指滑动，
在一个极少拨通但始终置顶的号码上停顿了一下。备注名：“35岁冤种业主”。
赵刚还在那里叭叭：“……以后遇到困难，看在过去情分上，我也不是不能帮衬点，
毕竟小宇也是我儿子……”我抬眼，冲他极其敷衍地勾了勾嘴角，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的声音，透过电波，依旧低沉悦耳，
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慵懒沙哑，但丝毫不影响其穿透力，甚至因为背景极其安静，
而显得格外清晰。“姐姐？”声音里含着笑，像羽毛轻轻搔过耳膜，“难得啊，主动找我。
想我了？”我无视了赵刚和露露瞬间变得错愕又探究的眼神，也无视了周围竖起的耳朵，
用我能做出的最平静、最家常、甚至带点卑微的语气，对着手机说：“喂，陆先生啊，
没打扰您吧？就是想问问，您家……下周的保洁，还需要做吗？我时间都空着。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一声低低的，愉悦的，仿佛洞悉了一切的笑声传了过来。
那笑声太好听，太有辨识度，连隔壁桌正在喝咖啡的女生都忍不住抬眼看了看我的手机。
然后，我听见他用一种慢条斯理，却字字清晰的语调说：“保洁？”“姐姐，
我家密码你都知道，想来随时来。”“不过……”他故意拖长了调子，那声音钻进耳朵里，
痒痒的，“我等你的，可不是为了让你来帮我打扫卫生啊。”咖啡馆里，
至少以我为圆心的这一小片区域，陡然安静了下来。赵刚脸上的得意凝固了，
像刷了一层劣质浆糊。露露挽着他的胳膊，指甲大概掐进了他肉里，但他毫无知觉，
只是死死盯着我，盯着我手里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机。
我甚至能听见他脑子里齿轮卡壳的嘎吱声。我面色如常，
甚至对着根本不存在的“陆先生”露出了一个服务业标准的客气微笑：“好的，陆先生，
那我下周再跟您确认具体时间。不打扰您了，再见。”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把手机放回口袋，我拿起自己那个磨了边的帆布包，站起身，看向脸色红白交错的赵刚，
以及他身边那位笑容已经僵死在脸上的新太太。“赵刚，”我语气平淡，“我眼光高不高，
配找什么人，以后就不劳你费心了。毕竟，你也就配找这种……”我学着他刚才的样子，
目光在露露那身明显超出赵刚经济能力的行头上扫了扫，“这种，年轻‘懂事’，
特别‘会花钱’的。”“至于小宇，”我打断他急欲开口的辩解，“他是你儿子，
抚养费法院判了多少，你按时给就行。额外的‘帮衬’，就不必了，我们母子，受不起。
”我拎起包，转身就走，脚步稳得一批。直到走出咖啡馆，被初夏略带燥热的阳光一扑，
我才感觉后背出了一层薄汗，心脏在胸腔里后知后觉地擂鼓。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看。
“35岁冤种业主”发来一条微信：「定位发我。站着别动。」言简意赅，是他一贯的风格。
我抬头望了望天，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老老实实把定位发了过去。
顺便附赠一句：「陆大总裁，您老今天不上班，闲得慌？」
他几乎秒回：「抓我家保洁阿姨比较重要。」我：“……”行吧。我走到路边树荫下，等着。
脑子里回放着刚才赵刚那副嘴脸，还有电话里那声“姐姐”。说实在的，爽是有点爽，
但更多的是一种荒诞感。我和陆绎，怎么认识的来着？哦，对，保洁阿姨和冤种业主。
时间倒回半年前。我那会儿刚开始在几个高端小区接零散保洁的活儿，比商场固定上班自由，
钱也多一点。其中一个单子，就是陆绎的公寓。第一次去，中介给我密码的时候，
眼神有点古怪，只说业主脾气可能有点怪，要求高，让我仔细点。我心想，有钱人嘛，
有点怪癖正常，我什么奇葩没见过？（后来证明我还是太年轻）进了门，好家伙，
市中心顶级大平层，视野无敌，装修是那种看着贼低调，
但踩上去就知道地毯能抵我半年工资的性冷淡风。就是……乱得跟遭了贼一样。不，
遭了贼可能都没这么艺术感。文件散落一地，茶几上堆满了空咖啡杯和揉成一团的设计图纸，
昂贵的沙发上随意搭着几件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衬衫（其中一件袖口还有疑似咖啡渍），
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上，甚至放着半个没吃完的三明治，已经硬了。
这真的是那个传说中年轻有为、白手起家、身家N个亿的科技新贵陆绎的家？
我默默叹了口气，撸起袖子开始干活。收拾书房的时候，特别小心，
那些图纸和文件我一点没敢动，只把周围的灰尘擦了。干到主卧卫生间时，
我正跪在地上吭哧吭哧刷那个超大的**浴缸，
背后忽然传来一个刚睡醒似的、沙哑慵懒的男声：“阿姨，我那条灰蓝色的领带放哪儿了？
”我吓得手里的刷子差点飞出去，一回头，就见一个男人倚在卫生间门口。个子很高，
穿着睡袍，带子松松垮垮系着，露出小片结实的胸膛。头发乱糟糟的，但脸是真好看，
棱角分明，鼻梁高挺，眼睛因为没睡醒半眯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就是脸色有点苍白，下巴上冒了点青色的胡茬，一副颓废贵公子的调调。阿姨？
我虽然四十六了，但自觉保养还行，平时戴个口罩出去还有人叫我姐姐呢！我定了定神，
放下刷子站起来，尽量专业地回答：“陆先生您好，我是今天来保洁的李慧珍。
您的领带我没动过，可能在衣帽间或者卧室沙发上？需要我帮您找找吗？”他像是才看清我，
眯着眼打量了我几秒，然后“哦”了一声，慢悠悠转身往衣帽间晃去，
嘴里还嘟囔了一句：“新来的？看着比上一个顺眼点。”我：“……”第一次接触，
我对他印象：长得人模狗样，生活不能自理，嘴还有点欠。后来固定每周去一次，慢慢发现，
这位陆总，何止是生活不能自理，他根本就是个“家”务**。
咖啡机不会用（买的顶级全自动的），
洗衣机烘干机分不清模式（经常把真丝衬衫洗成咸菜），冰箱里除了矿泉水就是过期的牛奶。
但他给钱爽快，从不挑刺（大概是因为根本没心思管**了啥），只是每次去，
家里都乱得能激发我的收纳创作欲。转折点发生在一个月后。我去的时候，他罕见地在家，
不是睡觉，而是靠在沙发上，捂着胃，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冷汗。“陆先生？
您没事吧？”我吓了一跳。他掀起眼皮看了我一眼，有气无力：“老毛病，胃疼。没事。
”我看他那样子不像是没事，犹豫了一下，还是去厨房烧了热水。
发现他家连个热水壶都没有，只有个更复杂的净水加热一体机。我折腾了半天才弄出热水，
端过去时，顺口问了一句：“您吃饭了吗？空着肚子喝热水更伤胃。”他闭着眼摇头。
鬼使神差地，我看了看时间，离我结束工作还有一会儿。我说：“您要是不嫌弃，
我给您煮点粥吧？小米养胃。我儿子以前胃不舒服，我就给他煮这个。”他沉默了几秒，
就在我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他“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用他家那个花里胡哨、功能多得让人眼晕的智能电饭煲（我研究了说明书才搞定），
熬了一锅简单的小米粥。端给他的时候，还顺手把茶几上乱七八糟的文件整理了一下，
空出地方。他慢慢坐起来，喝了一口粥，动作顿住了。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不合口味？
有钱人舌头金贵。结果他抬起头，看着我，那双平时总是懒洋洋或者锐利逼人的眼睛，
此刻竟然有点……迷茫？“跟我妈以前煮的味道有点像。”他说，然后又低头喝了一大口。
后来我才知道，他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那天之后，
我们的关系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他还是叫我“阿姨”，
但语气里少了最初那种疏离的客气。偶尔会在家办公，我打扫时，
他会让我顺便帮他把某个文件找出来，或者问我：“阿姨，上次那个粥，怎么煮的来着？
”我有时候会多嘴一句：“陆先生，您总这么熬夜吃饭不规律，胃怎么受得了？
冰箱里我帮您放点速冻饺子馄饨吧，饿的时候煮一下很快。”或者“这件衬衫沾了油，
得先用洗涤剂预处理，不然洗不掉。”他大部分时候是“嗯”、“行”、“知道了”，
但下一次去，会发现冰箱里真的多了我放的饺子，那件衬衫也按照我说的方法处理过了。
有一次，我儿子小宇学校临时放假，我没处安顿他，只好硬着头皮带他一起上工，
跟陆绎保证孩子很乖不会捣乱。陆绎那天在家开视频会议，小宇就安静地在客厅角落写作业。
中间休息时，陆绎出来倒水，看到小宇在玩一个很旧的魔方，随口问了一句。
小宇这孩子不怕生，居然跟他聊起了魔方公式。等我打扫完书房出来，
看到的一幕是：身家亿万、据说在谈判桌上把对手逼到跳脚的陆大总裁，坐在地毯上，
和我八岁的儿子头碰头，研究一个九块九包邮的魔方。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们身上，
陆绎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纯粹的轻松笑意。那一刻，我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动了一下。
但也仅此而已。他是天上的云，我是地上的泥。这点自知之明，我有。再后来，
他不知怎么知道了我的情况，离异，独自带孩子。他没说什么安慰的话，
只是给我的保洁费又悄悄涨了，而且固定了下来，让我不用再接其他太辛苦的活。
偶尔会“投喂”小宇，不是昂贵的玩具，而是些稀奇古怪但孩子喜欢的科学小玩意，
或者直接是书店的购书卡。我们加微信，是因为有一次他出差，
让我帮忙去他家给阳台的花浇水（他居然记得养花，虽然快养死了）。微信备注，
他存的“李阿姨”，我存的“35岁冤种业主”。交集仅限于此。直到有一次，
他来商场附近办事（我后来才知道他那家公司总部就在那栋最贵的写字楼里），
顺路给我送落在上次他家的保温杯（小宇的）。我当时刚被一个蛮不讲理的客人刁难完，
心情低落，坐在员工休息区外的台阶上发呆。他找到我，把杯子递给我，什么也没问，
只是在我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说：“不想干就别干了。”我闷声说：“不干吃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说：“我公司茶水间缺个管理员，活不累，时间固定，五险一金，带双休，
考虑一下？”我震惊地抬头看他。他移开目光，摸了摸鼻子，补了一句：“正规招聘，
走人事。你做保洁太屈才。”我当时拒绝了。一来不想欠他人情，
二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他那句“你做保洁太屈才”，让我鼻子酸了很久。再后来，
就是今天。我被他前夫堵在咖啡馆羞辱，脑子一热，拨通了他的电话。我其实没想怎么样，
甚至不知道他会不会接，接了会不会配合我演这出戏。我只是……只是在那瞬间，
不想再独自面对那份令人作呕的难堪。没想到，他不仅接了，还配合得……天衣无缝。
那句“我等你的，可不是为了让你来帮我打扫卫生啊”，威力堪比核弹。
“嘀嘀——”两声短促的汽车喇叭声把我从回忆里拉回来。我抬头，
一辆黑色的车滑到我面前停下。车型流畅嚣张，车标是个带翅膀的“B”。我对车没啥研究，
但也知道这玩意儿贵得离谱。副驾车窗降下，露出陆绎那张招摇过市的脸。他没穿西装，
只套了件简单的黑色T恤，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漂亮的小臂。墨镜推到了头顶，
此刻正微微挑眉看着我。“阿姨，上车。”语气自然得好像我们天天这么约。我看了看这车，
又看了看我这身加起来不超过三百块的行头，以及手里磨边的帆布包，深深吸了一口气。行，
演戏演**，今天这脸，丢就丢吧，反正刚才在咖啡馆已经丢过一次了。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空间宽敞，弥漫着一股清冽好闻的淡香，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
“去哪儿？”他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问，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送我回家就行，
谢谢陆先生。”我系好安全带，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点，“刚才……谢谢你了。
”他勾了勾嘴角，没接这话茬，反而问：“前夫？”“嗯。”“旁边那女的，新的？”“嗯，
离婚后三个月娶的。”他啧了一声，评价：“效率挺高，眼光挺烂。”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笑完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
他开车和他本人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很稳，不疾不徐。“你儿子呢？”他忽然问。
“今天周六，去他同学家玩了，晚上我去接。”“哦。”他顿了一下，
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像是随口一提，“晚上一起吃饭吧，叫上小宇。
我知道有家私房菜馆，做江浙菜的，清淡，孩子应该能吃。”我愣了一下，
下意识想拒绝：“不用了陆先生，太麻烦了……”“不麻烦。”他打断我，语气寻常，
“我正好也没事。阿姨你不会做饭，小宇跟着你老是吃外卖也不好。
”这话说的……我竟无言以对。他怎么会知道我不会做饭？哦，大概是以前闲聊时提过一嘴。
但他居然记得。“就当是……”他侧过头，飞快地瞥了我一眼，眼里闪过一丝促狭，
“答谢我今天的‘救场’？”“……那好吧。”我妥协了。主要是，他提到了小宇。
单身妈妈最听不得的就是“孩子跟着你受苦”。车里安静下来，只有舒缓的音乐在流淌。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又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以后那种相亲，别去了。
”我心脏莫名一跳，偏头看他。他依旧看着前方，表情平静。“我妈安排的，推不掉。
”我解释。“推不掉就告诉我。”他说，语气理所当然，“我帮你推。”“……怎么推？
”他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说：“就说，你有固定男朋友了，
年纪虽然比你小点，但长得还行，经济条件也还过得去，就是有点粘人，不同意你去相亲。
”我：“……”大哥，你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我们这不是保洁阿姨和冤种业主的互助剧本吗？怎么突然跳到“年下小狼狗追爱记”了？
我脸颊有点发热，干咳一声，转头看向窗外：“陆总，别开玩笑了。”他低低笑了一声，
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车子很快开到了我住的老旧小区门口。这种九十年代建的居民区，
楼道狭窄，外墙斑驳，和他那个高档公寓以及这辆豪车格格不入。平时也有好车进出，
但这么扎眼的，还是头一回。果然，车刚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