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破产，众叛亲离，我在天桥下冻死前，看见了前妻江念。她依旧光鲜亮丽，眼神里却藏着我从未读懂的疲惫。一场车祸，让我重生回三年前的民政局，离婚协议就摆在眼前。上一世，我怒斥她拜金无情，摔门而去。这一世，我只想看穿她所有的故作坚强，把亏欠她的温柔，加倍偿还。
冰冷的雨水，混着脏污，顺着额角滑进眼眶。
刺得我生疼。
我缩在天桥的桥洞下，裹紧身上那件捡来的、散发着馊味的军大衣，徒劳地抵御着这座城市冬夜的恶意。
手机屏幕亮起，推送了一条财经新闻。
“新锐设计师江念，荣获国际‘天工奖’，成为该奖项史上最年轻的华人得主。”
照片上江念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礼服，站在聚光灯下。她微微扬着下巴，眼神清冷，嘴角挂着公式化的浅笑。
还是那么漂亮，漂亮得让人不敢靠近。
就像三年前，在民政局门口，她把离婚协议递给我时一样。
那时候我的公司资金链断裂，四处求人无果，正处在崩溃的边缘。而她，我名义上的妻子，却冷静地提出离婚。
我记得我当时的怒吼。
“江念！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跟我撇清关系？你就这么看不起我？”
她只是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那种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伤人。
我以为她是嫌我穷，嫌我失败，急着跳船，去寻找她的高枝。
所以我签了字。签得龙飞凤舞，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那不是我的名字，而是我碎得一塌糊涂的自尊心。
后来的事，顺理成章。
公司破产，我背上巨额债务。朋友躲着我，亲戚看我像看瘟神。我从一个还算体面的创业老板，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而江念事业一路高歌猛进。
我蜷缩在桥洞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悔恨像毒藤一样缠绕着我的心脏，越收越紧。
我恨她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在每一个被饥饿和寒冷惊醒的深夜，我脑子里出现的都是她。
是她在我熬夜做项目时，默默放在桌边的一杯热牛奶。
是她在我喝醉后，皱着眉为我擦脸的无奈。
是她在我吹嘘公司未来时，安静倾听，眼神里带着一丝我当时看不懂的担忧。
原来我失去的，远比我想象的要多。
一阵急促的刹车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天桥不远处，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撑着伞走了下来。
是江念。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似乎在找什么，清冷的目光扫过桥洞。当她看到我时，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我下意识地把脸埋进大衣里，像一只被发现的老鼠，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这副鬼样子，怎么能让她看见。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我的面前。
一双精致的女士皮鞋，鞋尖沾了些泥水。
我不敢抬头。
头顶的雨，忽然停了。是她把伞倾向了我这边。
“陈阳？”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还有一丝我听不出的情绪。
我没应声，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跟我走。”她说，语气不容置疑。
我猛地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雨夜的路灯下，她的脸有些苍白，眼底的青黑很重。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不忍还有……疲惫。
是的是疲惫。一种深入骨髓的、被精心掩藏起来的疲惫。
我忽然意识到，聚光灯下的她，或许也并不像新闻里那么风光。
“不用你可怜！”我嘶吼着，用尽最后的力气维护我那点可笑的尊严，“我死也用不着你管！”
她被我的吼声惊得后退了半步，手里的伞晃了晃，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肩膀。
她定定地看了我几秒钟，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转身朝车走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
看吧陈阳你就是个废物。连最后一点体面都守不住。
她拉开车门，从里面拿出一个纸袋，又走了回来，轻轻放在我面前的地上。
“里面有吃的，还有些现金。找个旅馆住下别冻死。”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再看我一眼。
我死死地盯着那个纸袋，眼睛酸得厉害。
尊严、骨气，在这一刻被腹中雷鸣般的饥饿声彻底击碎。
我颤抖着手，伸向那个纸袋。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鸣笛声响起！
一辆失控的卡车，像一头钢铁猛兽，朝着江念的方向冲了过去！
“江念！小心！”
我几乎是凭着本能，从地上一跃而起，用尽全身力气朝她扑了过去。
我只记得，将她紧紧护在身下的瞬间，身体传来了剧烈的疼痛。
世界陷入一片血色的黑暗。
江念如果……如果能重来一次……
我一定……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
“陈阳醒醒。”
“陈阳？”
谁在叫我？
我费力地睁开眼，刺目的白光让我瞬间又闭上了。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熟悉的香水味。是江念身上的味道。
我死了吗？这是天堂还是地狱？
“你要是再不签字，我们就错过今天的号了。”
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却又年轻了几分的脸。
江念？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眉头微微蹙着，透着一丝不耐烦。
我环顾四周。
明亮的办事大厅，红色的背景墙上写着“民政局”三个大字。周围是来来往往的情侣，有的甜蜜，有的争吵。
桌上两份文件静静地躺着。
最上面的，是三个刺眼的黑体字
《离婚协议书》。
我……回来了？
回到了三年前，我和江念离婚的这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