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夏。”
男人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砸在喧闹的宴会厅里。
“弄脏了我的西装，打算怎么赔？”
周围瞬间死寂。
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带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温知夏攥着空了的托盘，指尖泛白，大脑一片空白。
她只是个来赚外快的学生，怎么会惹上这种一看就不好惹的大人物。
“对，对不起，我……”
温知夏的道歉卡在喉咙里。
眼前的男人，傅承砚，是整个云城都只能仰望的存在。
他今天穿的是一身手工定制的深灰色西装，此刻，那昂贵的面料上，正洇开一团刺目的红酒渍。
据说这件衣服，是意大利名师的收山之作，全球仅此一件。
价值……七位数。
把她卖了都赔不起。
温知夏的脸瞬间血色尽失，煞白得像一张纸。
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怜悯，但更多的是看热闹。
“我……我赔。”
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都在发抖。
怎么办。
拿什么赔。
把家里那套老房子卖了吗？那是爸妈留给她唯一的东西了。
傅承砚似乎看穿了她的窘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却毫无温度。
他向前一步，巨大的压迫感笼罩下来。
温知夏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调，混杂着红酒的甘醇，形成一种危险又迷人的气息。
“你赔不起。”
他陈述着一个事实，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温知夏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是，她赔不起。
所以呢？要被送去警局吗？还是会被他用更可怕的方式报复？
就在她胡思乱想，几乎要被恐惧吞噬的时候，男人再次开口。
“不过，我给你另一个选择。”
温知夏猛地抬头。
傅承砚的目光深邃如海，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他递过来一张纯黑色的卡片，上面用烫金字体印着一串电话号码。
“做我的女人，一年。”
“一年后，这笔账，一笔勾销。”
什么？
温知夏怀疑自己听错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傅氏集团的总裁，那个传闻中不近女色的傅承砚，竟然会当众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服务生提出这种要求？
温知夏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羞辱感瞬间涌遍全身。
她宁愿去想办法凑钱，也不愿意用这种方式出卖自己。
“我……”
“你没有拒绝的余地。”
傅承砚打断了她，声音冷了下去。
“或者，你现在就拿出八百万。”
“我给你三秒钟考虑。”
“三。”
冰冷的数字像是催命的符咒。
“二。”
温知“夏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
八百万，那是她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天文数字。
可是……做他的女人？
那意味着什么？
失去自由，失去尊严，成为一个被豢养的金丝雀。
“一。”
时间到。
傅承砚的耐心显然已经告罄。
他身后的保镖上前一步，作势就要抓住她。
温知夏浑身一颤，几乎是本能地喊了出来。
“我答应！”
喊出那三个字，她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世界天旋地转。
傅承砚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收回卡片，转而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他的指尖冰凉，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记住你的选择。”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就走，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插曲。
留给温知夏的，只有一个冷漠高大的背影，和满场探究的目光。
一个穿着华丽晚礼服的女人走了过来，鄙夷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呵，真是好手段。欲擒故纵的把戏，玩得不错。”
温知夏没有理会。
她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直到宴会厅的经理跑过来，一脸惊恐地将她拉到一边。
“我的天，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
“赶紧走，你被解雇了！”
温知夏木然地脱下工作服，换上自己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走出了金碧辉煌的酒店大门。
晚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
刚才那个男人，那个叫傅承砚的男人，他说的……是真的吗？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半小时后，到‘月色’会所顶楼。】
没有署名，但温知夏知道是谁。
她的手脚一片冰凉。
那不是一场玩笑。
是她噩梦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