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苏念身上，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着她。
羞辱，难堪，无措。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淹没。
白薇薇站在一旁，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快意。
“霍总，你还问她？她一个哑巴能说什么？证据确凿，她就是给你戴了绿帽子！”
“就是啊，延川，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绝对不能留！”霍延川的母亲周岚终于缓过气来，指着苏念的鼻子破口大骂，“我们霍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马上给我滚！”
苏念的身体晃了晃，脸色比纸还要白。
她看着霍延川，那个名义上是她丈夫的男人。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深不见底，看不出喜怒。
但苏念知道，他生气了。
他周身那股冰冷的气息，比任何时候都要骇人。
她想解释。
她颤抖着手，从包里拿出手机，想要打字告诉他，她没有。
可是，她又能说什么呢？
说她也不知道孩子是怎么来的？
谁会信？
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她的迟疑，在别人看来，就是默认。
霍延川的眼神更冷了。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攥住了苏念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苏念疼得蹙起了眉，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跟我走。”
他丢下三个字，不顾周围人的目光，拖着她就往外走。
闪光灯追着他们，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明天，#霍氏总裁夫人婚内出轨#的词条，恐怕会引爆整个网络。
苏念被他粗暴地塞进了车里。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
车内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司机战战兢兢地发动了车子，大气都不敢出。
霍延川松开了她的手腕，苏念的手腕上已经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痕。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俊美的侧脸线条紧绷。
苏念缩在角落里，身体微微发抖。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面临什么。
离婚？净身出户？
还是……更可怕的下场？
她肚子里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又该怎么办？
一路无话。
车子在霍家别墅前停下。
霍延川率先下车，头也不回地往里走。
苏念咬了咬唇，默默地跟了上去。
客厅里灯火通明，霍家的长辈都坐在沙发上，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周岚一看到她，就抄起桌上的杯子朝她砸了过来。
“你还有脸回来！”
苏念下意识地一躲，杯子“哐当”一声砸在她脚边，摔得粉碎。
茶水溅湿了她的裙摆。
“妈！”霍延川皱眉，挡在了苏念面前。
周岚气得胸口起伏：“延川你让开！今天我非要打死这个不要脸的**不可！我们霍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霍延川的声音冷硬，“你们都先回去休息。”
“处理？你怎么处理？你还想护着她不成？”周岚不依不饶。
霍延川的父亲霍正国还算冷静，他沉声开口：“延川，这件事非同小可，关系到我们霍家的声誉。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霍延川的目光扫过苏念平坦的小腹，眼神复杂。
“我会处理好。”
他再次重复，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长辈们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霍延川的脾气，最终还是各自散了。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霍延川转身，一步步逼近苏念。
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苏念下意识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现在，可以解释了？”他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墙壁上，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的阴影里，“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
苏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闻着他身上清冽的古龙水味，混合着一丝淡淡的酒气。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
她该怎么说？
那个荒唐的夜晚，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她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又要如何解释？
见她迟迟不语，霍延川的耐心似乎耗尽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嘲讽。
“怎么，连谎话都编不出来了吗？”
他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他的指尖冰凉，力道却不小。
“苏念，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这个野种，到底是谁的？”
野种……
这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地刺痛了苏念的心。
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可以忍受所有的嘲笑和羞辱，但她不能忍受他这样侮辱她的孩子。
哪怕这个孩子的到来，是个意外。
她猛地抬起手，甩开了他的钳制。
然后，她从包里掏出纸和笔，飞快地写下了一行字，用力地拍在了他的胸口。
纸条轻飘飘地落下。
霍延川垂眸看去，只见上面写着几个清秀却用力的字。
【孩子是你的。】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后，霍延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讽刺。
他捡起那张纸条，捏在指尖，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东西。
“我的？”
他看着她，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苏念，你是不是忘了，我的体检报告上写着什么？”
“无精症。”
“我，霍延川，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你现在却告诉我，你肚子里的野种是我的？”
“你当我是傻子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苏念的心上。
是啊，他的体检报告，白纸黑字。
整个霍家都知道他不能生育。
她的解释，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可笑至极。
苏念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她看着他眼中的厌恶和不信，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知道，他不会信她了。
无论她再说什么，在他眼里，都只是狡辩。
霍延川将那张纸条揉成一团，狠狠地扔在地上。
“明天，去医院把孩子打掉。”
他的声音，冷酷得不带一丝感情。
“然后，签了离婚协议，滚出霍家。”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大步上楼。
“砰”的一声，书房的门被用力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苏念一个人。
她缓缓地蹲下身，捡起地上那团被揉皱的纸。
泪水，终于决堤。
打掉孩子……
离婚……
她抚上自己依然平坦的小腹，那里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是她的孩子。
不。
她不能打掉他。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疯狂滋生。
她要逃。
带着孩子，逃离这个地方，逃离霍延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