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深夜的博物馆地下库房,寒气刺骨。林晚晴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指,借着手机微弱的光,
在堆积如山的废弃展品中翻找。她已经在这里找了整整六个小时,
只为找到顾淮安口中那枚“对他家族至关重要”的传家宝胸针。高烧让她头晕目眩,
但想到顾淮安提起这枚胸针时凝重又期待的眼神,她便觉得一切值得。
他是她暗恋多年、最终有幸并肩的未婚夫,是她整个世界的光。终于,
在一个积满灰尘的角落,她摸到了一枚冰凉的蝴蝶状胸针。那一刻,喜悦冲散了所有疲惫。
她迫不及待地想回去给他惊喜,却在路过库房外的安全通道时,听到了熟悉的笑声。
透过虚掩的门缝,她看见顾淮安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与她手中一模一样的胸针,随后,
像丢弃垃圾一样,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他的好友们哄堂大笑。“淮安,你这招够绝!
为了拿下和林氏的那个对赌协议,这么哄着林家大**给你当免费劳力,
还找得这么尽心尽力。”“林晚晴也真是单纯,都被耍了第九十八回了,还对你死心塌地。
她要是知道,你心里从头到尾都只有苏婉儿,会不会当场崩溃?”“谁让她那个好哥哥,
上次在董事会上让淮安难堪呢?等满一百次,把这些‘游戏’记录当礼物发给她哥,
那场面……想想就有趣。”林晚晴靠在冰冷的墙上,手中的真胸针硌得掌心生疼,
却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原来她珍视的爱情、她所有的付出,
只是一场精心策划了三年、长达九十八次的报复游戏。就连她放弃去巴黎进修的机会,
选择留在他的城市,都被他们当作笑料提起。通道里的顾淮安弹了弹烟灰,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淡漠与不耐:“小声点。还差两次,别节外生枝。婉儿最近总没有安全感,
早点结束,我也好安心。”原来,他每次说加班时的温柔歉意,
他手机屏幕上“婉儿”的来电闪烁,都不是她的多心。一切都有了解释。林晚晴没有哭,
只是安静地转身离开。回到家,她烧得更厉害了,却异常清醒地拨通了哥哥的电话。“哥,
之前你提过的,巴黎工作室的邀请,还作数吗?”“当然!晚晴,你终于想通了?
”哥哥的声音充满惊喜,随即又迟疑,“那顾淮安那边……”“我们会‘妥善’解决的。
”林晚晴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平静无波,“哥,帮我个忙。我需要一场意外,
和一份‘死亡证明’。”既然他如此期待第一百次“游戏”,那么,
她将送他一份终生难忘的“结局”。2第二天,顾淮安带着一身晨露的气息赶到公寓,
手里提着温粥和小菜,眉宇间是恰到好处的担忧。“晚晴,脸色怎么还这么差?
怪我昨天临时有急事。”他想如往常一样抚摸她的额头。林晚晴微微偏头,避开了他的手。
“我自己来。”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丝不容靠近的疏离。顾淮安的手顿在半空,
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诧异。他俯身从背后抱住她,语气依然温柔缱绻:“还在生气?等你好了,
带你去新开的星空艺术馆,你一直想去的,嗯?”他的气息萦绕耳边,
曾经让她心动不已的亲密,此刻只让她胃里一阵翻腾。这时,他的手机屏幕亮起,
“婉儿:胃疼,睡不着。”几个字清晰可见。顾淮安几乎立刻松开她,拿起手机,
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公司有突发状况,我得去处理一下。粥记得喝。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林晚晴扯了扯嘴角。看,白月光的一句“胃疼”,
胜过她这个正牌未婚妻的四十度高烧。多么讽刺,又多么……合乎逻辑。几天后,
顾淮安如约带她去看艺术展。他的好友们依然亲热地叫着“嫂子”,只是那笑容背后,
是再也掩藏不住的轻蔑与戏谑。在一处光影交织的沉浸式展厅,人群忽然一阵拥挤,
林晚晴感到背后传来一股清晰的推力!她向前踉跄,撞向一旁尖锐的艺术装置边缘。
剧痛从小腹传来,她蜷缩在地,在一片朦胧的光影和惊呼声中,看到顾淮安拨开人群跑来,
脸上是她熟悉的“焦急”。“晚晴!你怎么样?”他抱起她,对紧随其后的好友怒道,
“怎么照看的!”那位好友连声道歉,眼底却无半分愧色。医院里,
医生的话如同判决:“林**腹部遭受撞击,有轻微内出血,需要绝对静养。
另外……她之前是不是在备孕?这次意外,对子宫造成了影响,未来受孕可能会非常困难。
”顾淮安握住她的手,眼圈发红:“没事的,晚晴,身体最重要。
只是……下个月和巴黎那个顶级珠宝品牌的联名合作发布会,你是主设计师,
恐怕……”那是她准备了两年、梦寐以求的舞台。而替代她成为发布会主设计师的,
正是刚刚在国际上崭露头角的苏婉儿。林晚晴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这,
就是第九十九次了吧。为了给他的白月光铺路,他们不惜彻底毁掉她的健康和事业。
顾淮安出去接电话时,他的手机落在床边。屏幕亮起,
那个没有名字的群聊不断弹出消息:【第九十九次,圆满完成!婉儿姐的成名路扫清障碍!
】【淮安哥刚才那演技,绝了!我都差点信了!】【最后一场准备怎么玩?
听说城郊有栋烂尾楼,‘意外’坠楼怎么样?够**!】【苏婉儿:大家别这样,
晚晴姐已经很可怜了……淮安,你决定就好。】原来,连她视为生命结晶的设计作品,
也是他们算计的一环。心死的瞬间,反而一片平静。林晚晴轻轻放下手机,
一个将计就计的计划,在心底彻底成形。3出院后,林晚晴变得异常“温顺”和“依赖”。
她时常看着顾淮安,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与“眷恋”。“淮安,
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运。等我好了,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我把爸爸留给我的那部分公司股权,都转到你名下,这样,就再也没人能为难你了。
”顾淮安每次听到这些,总是身体微僵,然后更紧地拥抱她,说着甜蜜的誓言,
眼神却越来越不敢与她对视。他知道,自己在泥沼中越陷越深,却已无法回头。
最终计划的日子到了。顾淮安以“秘密婚礼场地”为由,
将林晚晴带到了那栋荒废已久的烂尾楼顶楼。“晚晴,闭上眼睛,给你最后的惊喜。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有些飘忽。林晚晴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仿佛要将他刻进灵魂深处,
又仿佛是在进行最后的告别。然后,她无比顺从地,
走向他指定的那个没有栏杆的破败露台边缘。就在她站定的瞬间,身后通往楼梯间的铁门,
传来清晰的落锁声。紧接着,是那几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后响起,
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第一百次!礼成!林大**,好好享受你的‘新婚之夜’吧!
”“看看脚下,风景是不是特别‘**’?”“放心,明天一早我们来给你收尸!哦对了,
淮安哥让我转告你,他从没爱过你,联名发布会他和婉儿姐的订婚仪式一起办,双喜临门!
”夜风呼啸,吹得她单薄的身体摇晃。楼下的黑暗中,
一点红光微微闪烁了三下——那是哥哥给她的信号。林晚晴拿出包里的微型录音笔,
将最后这段话清晰录下。然后,她脱下高跟鞋,
从露台另一侧早已探查好的、通往下层脚手架的隐蔽缺口,小心翼翼地爬了下去。
双脚刚刚踏上坚实的地面,身后那栋烂尾楼的高层,
便传来一声巨大的、模拟重物坠落的闷响,紧接着是局部坍塌的轰鸣。不远处的车里,
哥哥一把将她搂入怀中:“没事了,晚晴,都结束了。”她最后回头,
望向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废墟。明天,这里会“发现”一具面目模糊的“女尸”,
手腕上戴着顾淮安送她的、装有定位器的定制手链。旁边还会有一份“遗书”,
写着因无法怀孕、事业被夺而绝望轻生。当然,
“遗书”旁会有一张医院的“妊娠终止确认单”——那是她送他的,
最后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烂尾楼坍塌的巨响,在顾淮安耳边化为一片死寂的嗡鸣。
他是在“游戏”预定结束时间的半小时后,才慢悠悠地驱车前来的。
手里甚至还拎着一份苏婉儿喜欢的甜品,准备接上林晚晴后,
顺路去安抚一下最近因他“拖延计划”而有些不悦的白月光。他甚至想好了摊牌时的表情,
该是三分讥诮,七分如释重负。然而,
迎接他的不是预料中那个苍白惊恐、哭哭啼啼的林晚晴,
而是一片弥漫着尘埃的、真正的废墟。救援车的警灯刺眼地旋转,
穿着制服的人员在瓦砾间穿梭,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了!
”他抓住一个路过的工作人员,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尖利。“疑似老旧建筑局部坍塌,
好像……还埋了人。”工作人员面色沉重,“我们正在搜救,先生请退到安全线外。
”埋了人?顾淮安的心脏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冰凉地缠上来。他甩开工作人员,
不顾阻拦就要往里冲:“里面是谁?是不是一个女孩子?长头发,很白,穿着米色外套?
”没人能回答他。直到天色将明,救援人员从扭曲的钢筋水泥块下,
小心翼翼地抬出了一具覆盖着白布的担架。一只纤细的、毫无血色的手垂落在布外,手腕上,
赫然戴着他当年随口夸过好看、她便一直戴着的那条定制手链,
此刻沾满了污垢和暗红的血迹。“不……不可能……”顾淮安踉跄着扑过去,却被拦住。
他眼睁睁看着那只手被轻轻放入裹尸袋,仿佛他生命里某种温热的东西,
也被彻底封存进冰冷的黑暗。
警方随后在“现场”发现的“遗书”和那份刺眼的“妊娠终止确认单”,
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遗书字迹凌乱,
充满了对无法怀孕、梦想破灭、遭人唾弃(她竟以为他的朋友是真心厌恶她)的绝望,
最后一句是:“淮安,我带着宝宝,去一个没有欺骗和游戏的地方了。祝你和婉儿,
得偿所愿。”“妊娠终止确认单”上的日期,就在她“出事”前一周。推算时间,
正是她车祸输血后不久,在医院休养的那段日子。顾淮安的世界,
在那一刻彻底崩塌、扭曲、陷入无声的疯狂。他拒绝相信那是林晚晴。他冲进停尸间,
不顾一切地掀开白布。那张脸确实血肉模糊,难以辨认,可那身形,那头发,
那手链……每一个细节都在尖叫着“这就是林晚晴”!“假的……都是假的!
是你们合伙骗我!是苏晚晴的诡计!”他双目赤红,对着警察和医生怒吼,状若疯癫。
可当DNA比对结果冰冷地摆在他面前,
显示与林晚晴户籍系统内预留的生物信息高度吻合时,他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倒在地,
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嗬嗬声,却流不出一滴眼泪。原来,心真的可以痛到麻木,
痛到失去所有知觉,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嘶吼着的空洞。他开始出现幻觉。在深夜的书房里,
他会忽然“听”到林晚晴轻柔的脚步声,回头却只有一片虚无。在吃饭时,
他会“看”到她安静地坐在对面,对他微笑,可一眨眼,座位上只剩下一副空碗筷。
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橙花香气,那是他以前从未在意、此刻却魂牵梦萦的味道。
更折磨他的是那些细节。他疯了似的复盘过去三年,每一个被他忽略的瞬间都化作淬毒的刀,
反复凌迟他。他想起第九十八次,她骨折后躺在病床上,
避开他触碰时那过于平静的眼神;想起她出院前,主动扑进他怀里说“我爱你”时,
那异常滚烫的体温和过于用力的拥抱;想起烂尾楼上,她最后看他那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