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
破天荒地，我没让阿姨准备早餐，自己走进了厨房。
冰箱里食材很全。
我翻出鸡蛋、面粉、牛奶，准备做一份舒芙蕾松死。
就是苏清涟在视频里复刻成功的那款。
不就是打发蛋白吗？
我好歹也是个热爱美食的男人，这点小事难不倒我。
半小时后。
我看着锅里那坨黑乎乎、已经塌陷成一滩烂泥的不明物体，陷入了沉思。
看来，理论和实践之间，确实存在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你在做什么？”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回头，看见苏清涟穿着一身真丝睡裙站在厨房门口，皱着眉看着我，以及我面前那口“阵亡”的平底锅。
她大概是被我制造的噪音吵醒了。
“没什么，随便弄点吃的。”我若无其事地耸耸肩，准备毁尸灭迹。
她的视线落在那滩黑泥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是……舒芙蕾？”
我心里一惊，她怎么知道？
但我面上不动声色：“想试试，失败了。”
她没说话，只是走过来，拿起我放在一旁的打蛋器，又看了看我调的面糊。
“蛋白打发不够，面糊也太稀了。”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冷，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听起来，却觉得没那么刺耳了。
她放下打蛋器，转身就要走。
“等等。”我叫住她。
她回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我指了指那锅失败品，厚着脸皮说：“要不……你教教我？”
苏清涟愣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提出这种要求。
结婚一个月，我俩的交流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句，内容也仅限于“早”、“我出门了”、“我回来了”这种毫无营养的对话。
我以为她会拒绝，甚至会觉得我无理取闹。
但她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淡淡地“嗯”了一声。
她走到我身边，脱下睡裙外的薄纱外套，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臂。
她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淡淡的栀子花香气，萦绕在我的鼻尖。
“看好了。”
她一边说，一边重新拿了几个鸡蛋，熟练地分离蛋黄和蛋清。
她的手指很漂亮，纤长、骨节分明，像是在弹奏钢琴。
打发蛋白的时候，她微微侧着头，几缕碎发垂下来，落在她白皙的颈间。
我看得有些出神。
“发什么呆？看手法。”她察觉到我的视线，冷冷地提醒了一句，耳朵却悄悄地红了。
我立刻收回目光，假装认真地看着她手里的打蛋器。
不得不说，她真的很熟练。
蛋白很快就被打发到呈现出漂亮的尖角。
混合面糊的时候，她的动作轻柔又迅速，生怕蛋白消泡。
很快，一个个圆滚滚、黄澄澄的面糊被挤到预热好的平底锅里。
盖上锅盖，小火慢煎。
几分钟后，整个厨房都弥漫着一股香甜的奶味。
她揭开锅盖，用铲子轻轻地将舒芙蕾翻面。
那蓬松柔软的质感，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好了。”
她把两块煎得恰到好处的舒芙蕾盛到盘子里，撒上糖粉，又切了几颗草莓做点缀。
和我视频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我拿起叉子，尝了一口。
入口即化，空气感十足，甜而不腻。
“好吃。”我由衷地赞叹。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开始清洗用过的厨具。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genius的念头。
“苏清涟。”
她洗碗的动作一顿。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试探性地问道。
她的背影僵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转过身，表情和往常一样清冷。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没什么。”我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吃完早餐，她换上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准备去学校。
“晚上我有个应酬，不回来吃饭了。”她走到玄关，一边换鞋一边说。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向我报备行程。
“好。”我点点头，装作不在意地问，“什么应酬？重要吗？”
“一个学术晚宴。”
“哦。”我应了一声，然后状似无意地补充道，“正好，我晚上也约了人，在云梦泽。”
我清楚地看到，她换鞋的动作，停顿了零点一秒。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开门走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苏清涟，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晚上七点，我准时出现在云梦泽的包厢里。
我没等多久，包厢的门就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人，却不是苏清涟。
而是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我的前未婚妻，林若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