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
周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她冲到陈锋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道：“陈锋！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别忘了，当初你是怎么跪着求我，让我把晚晚嫁给你的！”
“要不是我们林家，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捡垃圾呢！”
“现在发达了，就想甩了我女儿？我告诉你，没门！”
陈锋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只觉得可笑。
跪着求她？
捡垃圾？
这些年，为了维护林晚的脸面，为了这个家的和睦，他忍了她们母女多少的冷嘲热讽和无理取闹。
她们早已习惯了他的顺从，以至于真的以为，他就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周阿姨。”陈锋的称呼，已经从“妈”变成了“周阿姨”，“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十年前，是林晚追的我。我们恋爱三年，是你嫌我穷，死活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后来，是你女儿以死相逼，你才松了口。但前提是，我要拿出五百万的彩礼。”
“我当时刚创业，哪里拿得出五百万？是你女儿给我出的主意，让我把准备投资公司的钱，以借款的名义，先打到你家公司账上，走个流水，就当是彩礼了。事后，你再把钱还给我。”
陈锋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但每一个字，都让周琴的脸色，更白一分。
这些陈年旧事，她以为早就被遗忘了。
没想到，陈锋记得这么清楚。
“你……你胡说！”周琴还在嘴硬，“明明是你自己拿不出钱，求着我们家帮忙！”
“是吗？”陈锋冷笑一声，“那份借款合同，白纸黑字，还有你先生的亲笔签名。周阿姨，您是觉得，我伪造得了签名，还能伪造得了公司印章吗？”
周琴彻底哑火了。
她当然知道那份合同是真的。
只是她没想到，当初一个权宜之计，竟然成了今天套在林家脖子上的绞索。
“那……那又怎么样！”周琴色厉内荏地叫道，“就算是你借钱给我们，那也是你心甘情愿的！你现在拿这个来威胁我们离婚，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我不是男人？”陈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周阿姨，你女儿在外面找了一百个男人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她不是个女人？”
“你！”周琴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晚在一旁，听着陈锋毫不留情地揭开那些不堪的过往，只觉得无地自容。
她拉了拉周琴的衣袖，低声道：“妈，别说了……”
她知道，再说下去，只会更难堪。
陈锋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会对她百依百顺的陈锋了。
他的眼睛里，没有爱，只有恨。
周琴却不甘心就这么认输。
她甩开林晚的手，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换上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
“陈锋啊！我知道，是晚晚对不起你。她年轻，不懂事，犯了糊涂。可你看在……看在她肚子里孩子的份上，你就原谅她这一次吧！”
孩子？
陈锋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李择也是一愣。
林晚更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妈，你胡说什么呢！”
她什么时候有孩子了？
周琴却不理她，反而抓着陈锋的胳膊，哭天抢地。
“我们晚晚已经有一个月的身孕了啊！是你的孩子啊，陈锋！你忍心让你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爸爸吗？你忍心让他被人指着鼻子骂是私生子吗？”
她一边哭，一边给林晚使眼色，让她赶紧配合。
林晚瞬间明白了母亲的意图。
用孩子来拖住陈锋。
这是她们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筹码了。
虽然这个孩子是假的，但只要能拖延时间，就有转机。
林晚咬了咬牙，低下头，双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做出一副柔弱又无助的样子。
她知道，陈锋一直很想要个孩子。
他们结婚十年，一直没有孩子，是陈锋最大的遗憾。
只要她装作怀孕，陈锋一定会心软的。
果然，陈锋沉默了。
他看着林晚抚着小腹的动作，眼神复杂。
周琴见有戏，哭得更卖力了。
“陈锋，算妈求你了！你就看在孩子的面上，再给晚晚一次机会吧！我们保证，她以后一定改！一定安安分分地跟你过日子！”
餐厅里，一时间只剩下周琴的哭嚎声。
李择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如果林晚真的怀孕了，那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离婚官司一旦牵扯到孩子，就会变得漫长而麻烦。
陈锋想要速战速决，恐怕很难。
他看向陈锋，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只见陈锋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还在卖力表演的婆媳二人，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淡，却又极冷的笑。
“孩子？”
他重复了一遍，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他将那张纸展开，递到了周琴和林晚的面前。
“你们说的，是这个孩子吗？”
那是一份……医院的检查报告。
报告的抬头，是市里最有名的三甲医院。
报告的日期，是昨天。
而报告的内容，只有一行字。
【诊断结果：不孕不育。】
报告的下方，是患者签名。
签的，是陈锋的名字。
周琴的哭声，戛然而止。
林晚的脸色，“唰”的一下，比纸还要白。
不孕不育？
陈锋？
怎么可能？！
“这……这是假的！”林晚失声尖叫，一把抢过那份报告，“这绝对是假的！你为了跟我离婚，竟然伪造这种东西！”
“伪造？”陈锋的笑容更冷了，“林晚，你是不是忘了，这家医院的院长，是我大学同学？”
“我有没有问题，你让他来跟你说，怎么样？”
林晚彻底僵住了。
她想起来了。
陈锋确实有个同学是那家医院的院长。
所以，这份报告……是真的？
陈锋，真的不孕不育？
那……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又是谁的？
虽然她根本没怀孕，但此刻，在这个弥天大谎之下，她已经百口莫辩。
她眼睁睁地看着陈锋，看着他眼中的嘲讽和鄙夷，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陈锋收回报告，重新折好，放回口袋。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面如死灰的女人，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只有无尽的疲惫和厌恶。
“现在，可以签字了吗？”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