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杀父仇人,成了我的护道人

我的杀父仇人,成了我的护道人

我依然叫聆溪 著

《我的杀父仇人,成了我的护道人》这本小说章节很吸引眼球,让人看了爱不释手,故事情节一环扣一环,故事之中的主角金满堂柳随风赵无极,曲折传奇的故事真的很耐人寻味,看了很多小说,这是最好的!小说精选:霜刀没抬头,只看着杯中酒:“刀在桌上,命也在这里。要取,请便。”大汉笑了,笑得脸上的疤都在抖动:“痛快。但今天不是来取你……

最新章节(我的杀父仇人,成了我的护道人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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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残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风起时,长街尽头的酒旗猎猎作响。旗是褪了色的青,字是模糊了的“忘忧”,旗杆上却悬着一柄刀。

    刀很旧,鞘上缠的麻绳已经磨得发亮。刀柄上刻着一个字:霜。

    江湖上人人都知道这柄刀,却很少有人见过它出鞘。见过的人都死了,除了一个人。

    那个人此刻就坐在旗杆下的酒肆里。

    酒肆没有名字,只有三张桌子,两张空着,一张坐着人。坐着的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衫,面前摆着一壶酒,一只杯。酒是浊酒,杯是粗陶,他却喝得极慢,仿佛每一口都要品出十八般滋味来。

    他在等人。

    等一个该来的人。

    长街那头传来了脚步声。

    不急不缓,不轻不重,每一步都踏在心跳的间隙里。蓝衫人没有抬头,只是又斟了一杯酒。

    脚步声停在酒肆外。

    “十年了。”门外的人说。声音很年轻,却带着一种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

    “十年零三个月又七天。”蓝衫人终于抬头。

    门外站着个白衣少年,腰间悬着一柄剑。剑很窄,剑鞘是乌木做的,没有装饰,就像他的人一样干净利落。

    “你记得很清楚。”少年说。

    “有些日子,想忘也忘不掉。”蓝衫人指了指对面的空位,“坐。”

    少年坐下时,手一直按在剑柄上。

    “你还是来了。”蓝衫人说。

    “我不能不来。”少年的目光落在蓝衫人腰间——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你的刀呢?”

    “在上面。”蓝衫人指了指旗杆。

    少年皱了皱眉:“为什么?”

    “因为今天用不着它。”蓝衫人将另一只杯子推至少年面前,斟满,“喝酒。”

    少年没有动:“你知道我是来杀你的。”

    “知道。”

    “那你为何不拔刀?”

    蓝衫人笑了,笑得很淡,像初冬早晨草叶上的霜:“十年前,我杀了一个人。那人临死前说,他的儿子会来找我报仇。”

    “那是我父亲。”少年的手背青筋暴起。

    蓝衫人点点头,抿了口酒:“你父亲是个好人。”

    “好人?”少年的声音陡然尖锐,“好人你会杀?”

    “会。”蓝衫人的回答简短而肯定,“因为他要我杀另一个人,我不肯,他便拔了剑。”

    少年愣住了。

    风还在吹,旗杆上的刀轻轻摇晃,发出呜呜的声响,像谁的叹息。

    “你在说谎。”少年说,但语气已经不那么坚定。

    蓝衫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推到少年面前。信封是普通的黄纸,封口处有一个火漆印,印纹是一朵梅花——少年认得这个印记,那是他父亲独有的。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若见此信,则吾已死于霜刀之下。儿勿寻仇,此乃吾平生所愿。”

    少年的手开始发抖。

    “为什么?”他问,声音嘶哑。

    蓝衫人望向窗外的残阳:“你父亲得了不治之症,大夫说最多还能活三个月,且最后一个月会痛不欲生。他不愿受那份罪,更不愿让你看着他一点点腐烂。所以他找到了我。”

    “所以你就杀了他?”

    “我给了他痛快的一刀。”蓝衫人说,“那一刀很快,快到他感觉不到痛。”

    少年沉默了很久很久。

    夕阳完全沉下去了,天边只留下一抹暗红的余晖,像是干涸的血迹。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少年问。

    “因为你父亲要我保守秘密,直到你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理解死亡有时候是一种慈悲。”蓝衫人顿了顿,“现在,你来了,而且你的剑很快——我能感觉到。”

    少年突然起身,走到旗杆下,一跃而起取下了那柄刀。

    刀入手很沉,比想象中沉得多。

    他走回桌前,将刀放在蓝衫人面前:“你的刀。”

    “谢谢。”

    “我要走了。”少年说。

    “不报仇了?”

    少年摇摇头:“但我也不能谢你。你杀了我父亲,这是事实。”

    “很公平。”蓝衫人点头。

    少年转身走向门口,在门槛处停住:“那把刀,为什么叫‘霜’?”

    蓝衫人抚摸着刀鞘,眼神变得遥远:“因为它第一次饮血,是在一个霜晨。那天的霜很重,白茫茫一片,血洒在上面,红得刺眼。”

    少年没有再问,迈步走入渐浓的夜色。

    蓝衫人独自坐了很久,直到掌柜点起油灯。

    “他走了?”掌柜是个佝偻的老人,一直在柜台后打着算盘,仿佛对刚才的一切视而不见。

    “走了。”蓝衫人说。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的另一半?”老人问。

    蓝衫人抬眼:“什么另一半?”

    “他父亲找你,不只是为了求死。”老人慢慢拨动算盘珠子,“还为了让你保护他的儿子——用你的命。”

    蓝衫人笑了:“你知道的太多了。”

    “开酒肆的,总是知道得多一些。”老人也笑了,“十年前那一战,你虽然杀了他父亲,自己也受了重伤,武功尽废。这十年来,有多少仇家想找你报复?若不是他父亲生前安排的那些后手,你活不到今天。”

    蓝衫人没说话,只是慢慢喝酒。

    “现在他的儿子长大了,武功足够自保,你的使命也完成了。”老人叹了口气,“所以你才把刀挂上去,因为你已经用不着它了。”

    “刀用不着了,但酒还能喝。”蓝衫人举杯。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清冷冷的,像刃上的霜。

    长街尽头,白衣少年没有回头。

    他走得很慢,手一直按在剑柄上。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下,从怀中取出那封信,就着月光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看见了——信纸的背面,还有一行极淡的小字,是用一种特殊的墨水写的,只有在月光下才能显现:

    “霜刀其人,可托生死。若儿遇险,可往寻之。”

    少年站在月光里,许久许久。

    终于,他收起信,继续向前走去。这一次,他的脚步轻快了许多,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

    他知道,有些仇不必报。

    有些人不必恨。

    有些真相,知道了就好,不必说破。

    就像今夜月光下的霜,天亮时自然会化去,不留痕迹。

    只有长街尽头酒旗上的那柄刀,还在风中轻轻摇晃,诉说着那些无人知晓的往事。

    而江湖,依旧是那个江湖。

    少年走后,长街彻底静了。

    蓝衫人——他的名字早已无人记得,江湖上只称他“霜刀”——依旧坐在那里,慢慢地喝着那壶浊酒。掌柜拨完最后一粒算盘珠,颤巍巍地端来一盏油灯,放在桌角。

    灯火如豆,在夜风里明明灭灭。

    “他还会回来吗?”掌柜问。

    “不知道。”霜刀说,“但该回来的,总会回来。”

    他说的不是那少年。

    掌柜听懂了,叹了口气,转身回后堂去了。木门吱呀一声合上,酒肆里只剩下霜刀一人,和那盏摇摇晃晃的灯。

    大约一炷香后,长街上传来了第二阵脚步声。

    这次的脚步声很杂,至少有五个人,步子沉,落地有声,是练硬功的路子。脚步声在酒肆外停住,为首的一人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来的是个虬髯大汉,右脸一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像条蜈蚣。他身后跟着四人,清一色黑衣短打,腰间佩刀。

    “霜刀?”虬髯大汉开口,声音粗粝。

    霜刀没抬头,只看着杯中酒:“刀在桌上,命也在这里。要取,请便。”

    大汉笑了,笑得脸上的疤都在抖动:“痛快。但今天不是来取你命的。”

    “哦?”

    “是来请你取别人的命。”大汉一挥手,身后四人抬进来一只箱子,放在地上,打开。

    箱子里是白银,整齐的银锭,在油灯下泛着冷光。

    “一千两,买一个人头。”大汉盯着霜刀,“这个价,配得上你的刀。”

    霜刀终于抬眼,目光扫过银箱,又落回酒杯:“我的刀,不卖。”

    “是嫌少?”

    “是嫌脏。”

    大汉的脸色沉了下来:“霜刀,别给脸不要脸。江湖上谁不知道,你十年前就已经废了?这十年要不是金老爷子暗中护着你,你能活到今天?现在金老爷子要你办件事,你推三阻四?”

    霜刀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

    原来如此。

    原来这十年来那些莫名其妙的“运气”,那些总是在关键时刻错身而过的仇家,那些暗中解决掉的麻烦,都是金满堂的手笔。

    难怪那封信能辗转送到自己手中,难怪那少年能找到这里,又安然离去。

    “金满堂要杀谁,何须借我的手?”霜刀问。

    “因为那人杀不得。”大汉压低了声音,“至少,明面上杀不得。”

    “谁?”

    “江南巡抚,李牧之。”

    霜刀的手顿住了。

    李牧之,当朝三品大员,清流砥柱,民间有“李青天”之称。三个月前奉旨南下,查办江南盐税案,首当其冲的便是洛阳金家——江南盐商之首,富可敌国。

    “金满堂怕了?”霜刀问。

    “不是怕,是未雨绸缪。”大汉冷笑,“李牧之查得紧,已经抓了金家三个掌柜。再查下去,怕是要查到老爷子头上。所以,李牧之必须死,而且要死得像是江湖仇杀。”

    霜刀慢慢喝完杯中最后一滴酒。

    “所以找上我。一个早已退隐的刀客,杀了清官,正好成全金满堂‘无辜受牵连’的说辞,还能把脏水泼给江湖。”

    “聪明人。”大汉赞许地点头,“事成之后,再加一千两。你可以远走高飞,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完后半生。”

    霜刀沉默了很久。

    久到大汉脸上的笑开始僵硬,久到油灯的灯芯啪地爆了个灯花。

    “银子抬回去。”霜刀终于开口。

    大汉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你想清楚,拒绝金老爷子的人,从来没有什么好下场。”

    “我知道。”霜刀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十年前我武功尽废时,就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那你就不为刚才那小子想想?”大汉阴恻恻地说,“白衣,乌木剑,十七八岁的年纪——你说,要是金老爷子知道他爹当年是怎么死的,会怎么对他?”

    霜刀的背影微微一僵。

    大汉捕捉到了这个细节,笑了:“对嘛,人在江湖,总有些牵挂。你护了他十年,总不能眼睁睁看他——”

    话音未落。

    大汉眼前一花。

    桌上的刀不见了。

    霜刀的人也不见了。

    等他反应过来时,只觉得喉咙一凉,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涌了出来。他想说话,却只发出咯咯的声响。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衣襟正迅速被染红。

    然后他倒了下去,重重砸在地上,惊起一片尘土。

    后面四人这才反应过来,齐齐拔刀。

    但霜刀已经回到了窗边,仿佛从未动过。只有他手中的刀在滴血——刀已出鞘,刃如秋霜,在灯火映照下,寒光凛凛。

    “你……你的武功……”一人颤声问。

    “废了,但没全废。”霜刀甩了甩刀上的血,“杀你们,够了。”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扑上。

    刀光在狭小的酒肆里亮起。

    三息。

    只用了三息。

    四人倒下,喉间皆有一道细细的红线,不深,却正好致命。

    霜刀收刀入鞘,走到大汉尸体旁,俯身从他怀里摸出一块令牌——乌木的,正面刻着“金”,背面刻着“令”。

    他将令牌丢进还在燃烧的油灯里,木料遇火,很快烧了起来,发出噼啪的响声。

    “掌柜的,收拾一下。”霜刀对着后堂说。

    门开了,掌柜走出来,看着满地尸体和血迹,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看到几只死老鼠。

    “我就知道会这样。”掌柜叹了口气,“金家的人都找上门了,这地方待不住了。”

    “你可以走。”霜刀说。

    “走?走去哪儿?”掌柜笑了,露出稀疏的黄牙,“我在这儿开了三十年酒肆,看着你从一个毛头小子变成霜刀,又看着你变成现在这样。你要我去哪儿?”

    霜刀没说话。

    掌柜开始拖尸体,一具一具拖到后院。那里早就挖好了一个坑,不大,但够埋五六个人。这是开酒肆的规矩——总有些客人来了就不走了,得有个地方安置。

    霜刀走到门口,望着长街尽头。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远处传来更夫的打更声:二更天了。

    “你要去洛阳?”掌柜在身后问。

    “有些事,总得有个了结。”霜刀说。

    “为了那小子?”

    “也为了我自己。”

    掌柜沉默了一会儿:“李牧之是个好官。”

    “我知道。”

    “杀好官,损阴德。”

    “所以我不杀。”霜刀转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掌柜,“这个,如果那小子再来,交给他。”

    掌柜接过,布包里硬硬的,像是一本书。

    “你的刀谱?”

    “他父亲的。”霜刀说,“当年他父亲交给我保管,说等孩子长大了,如果走的是正道,就传给他。”

    掌柜收好布包:“你这一去,还能回来吗?”

    霜刀笑了,这是他今晚第二次笑,比第一次更淡,也更苍凉。

    “十年前就该死了,多活了十年,够本了。”

    说完,他走出酒肆,走入茫茫夜色。

    掌柜站在门口,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最后消失在长街拐角。夜风吹过,旗杆上的绳子断了,“忘忧”旗飘落在地,沾满了尘土。

    而霜刀腰间,那柄名为“霜”的刀,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就像十年前那个霜晨,一样冷,一样亮。

    长街又静了下来。

    只有后院那盏油灯还亮着,火苗在风里挣扎,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却又顽强地燃烧着。

    今夜还很长。

    而江湖,永远比夜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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