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太冷了。
王麻子缩着脖子在村里晃悠。
这样的天谁家小孩会出来玩耍？
可老大非说最近缺货，让他说什么也要拐个孩子回去。
他只好到这犄角旮旯、到处是留守儿童的村子里来踩点。
正在这时，大道尽头有个小黑影挪了过来。
王麻子将遮住眼的帽子往上挪了挪，眯着眼看向前方。
这才发现竟然是个一脚深一脚浅、慢慢挪着身子的小孩子。
真是天也助他！
货，来了。
王麻子鬼鬼祟祟地望了望周围，见没有人，就飞速地跑了过去。
年年正低着头费劲地倒腾着小短腿。
突然觉得眼前一暗，就不由抬起了小脑袋。
眼前有个叔叔，她还没有看清叔叔长什么样，就被抱了起来，连带着大包袱都被半提了起来。
王麻子嘿嘿一笑，捂住年年的嘴，“小孩儿，乖乖地不许叫，叔叔给你糖吃。”
年年大眼睛一亮。
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吃过糖糖了。
年年点头。
王麻子一喜。
这可是他拐过的最听话的孩子。
王麻子将年年手里的大包袱扯掉，抱着她就跑。
“宝贝，年年的宝贝……”年年使劲儿挣扎。
谁知刚才还老老实实的小家伙，此时却一身牛劲。
不过，宝贝？
王麻子又抱着年年返回，将那大包袱打开。
只见里面有一块树墩子，一块石头，还有破碎布条，一块腊肉……
什么宝贝？垃圾！全是垃圾！
不过……他看了看年年身上的破衣服和冻伤的小手，明白了。
穷苦人家的孩子吗，什么都当宝贝。
“你放心，叔叔带你去城里，给你吃饱，保证饿不到你。”
“不行，宝贝，要要……”
眼看着乖巧的小孩又要喊。
王麻子怕惊来村民，只好将包袱捡了起来，“好好，要。”
王麻子一手抱着年年，一手提着包袱就跑。
他的二手面包车就停在村外大道上，车头都已经掉了过来。
拉开车门，将小孩和包袱往后座一扔，关门，一气呵成。
“叔叔，糖呢？”年年抱着自己的大包袱，眨着大眼睛问道。
王麻子一脚油门开出了村子，见后座小孩乖巧，毫不吝啬地扔给她几块糖。
“不许喊，也不许哭，听话给你糖吃，还给你面包。”
年年乌溜溜的眸子骤然被点燃，亮得像两盏小灯笼。
“年年不哭，不喊，叔叔给面包包。”
王麻子见年年还算乖巧，又扔给她一块面包，“吃吧。”
年年抱着大面包，就像抱住了全世界一样。
小肚肚好饿，好疼，像是在催促她快点吃。
年年不再犹豫，撕开包装，就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尽管她已经知道眼前的这个叔叔是人贩子，可是他的车里暖和，还能吃饱。
等吃饱了，身体有力气了，年年就能跑了。
“叔叔，噎……”
王麻子想都没想，给年年扔过去一盒牛奶。
年年的眼睛更亮了。
她假装打开吸管喝了两口，见王麻子没注意，便将牛奶藏到大包袱里。
她要留着，饿了再喝。
“叔叔，你要带我到哪里去呀？”年年吃了半个面包，将剩下的塞到了自己破棉袄的口袋里。
“叔叔带你去过好日子。”王麻子说完，一边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什么？让我去拉货？我已经得手一个了。
什么？去城里交给秃头？
行吧行吧，挂了。”
年年的大眼睛更亮了。
去城里就好，到了城里她可以找警察叔叔。
大伯母死死地盯着她，让她不停地干活，不让她跑出去，还不让她见村里人。
她只要回城里就好了，回城里找到警察叔叔，让警察叔叔帮忙找干爹。
年年的小脑袋想啊想。
可是，她好困啊……
王麻子见后座的小人趴在后座上睡熟，高兴地哼起了小调。
这可是他拐孩子以来最容易得手的一次。
真省心啊！
年年醒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个地方。
“这什么东西？扔了！”年年刚睁开眼睛，就听到一道陌生的声音。
然后就看到一个秃头叔叔将她的宝贝扔了出去。
年年一下炸了，和疯了的小狗一样，“不许扔我的宝贝——”
年年的声音又尖又亮，吓得秃头赶忙捂住她的嘴。
“王麻子，你竟然没给她用迷药？”
“用迷药影响精神头不是，到时候买家还会找理由杀价。
这孩子傻，你只要不扔她的宝贝，她就不哭不闹。”
秃头明显不信，“你骗谁呢？小孩子见不到父母不哭才怪，这小骗子故意骗你的吧？”
年年张嘴，气狠狠地咬在秃头的手上。
“啊——”秃头疼得直喊，“小野种，松口！”
年年死死地咬着，就是不松口。
“不扔不扔，叔叔给捡回来。”王麻子见状，连忙将大包袱给她拎了回来。
年年这才松了口，半拖半抱住自己的大包袱。
“你看，好了吧？我说你又不信。”王麻子道，“这大白天的，外面人又不少，别被发现，能哄着就哄着点，完成任务就行。”
“行了，人我交给你了，我去拉货。”王麻子说完，转身就走了出去。
年年这才注意周围。
他们在一个破旧的大院，院里还有好多废品，一个废纸壳做的大牌子上，写着“收废品”三个字。
“该死的小贱丫头！等会就把你卖进深山，竟敢咬老子！”
秃头找了一块破布头，将年年的嘴巴堵住。。
“滚进去！”秃头一把将年年提了起来，穿过院落，扔进屋中。
年年的小身子被扔在地上，被迫打了个滚，小身子摔得生疼。
她爬起来，将自己的大包袱拉了拉，紧紧地抱着。
她怯怯地看向秃头，瑟缩着。
秃头抽下自己的腰带，对着年年便打了下去。
“敢咬老子！叫你咬！给你个教训！”
粗粗的腰带打在身上，年年瞬间就疼得流下了泪。
秃头又打了两下，狠狠骂道：“不许哭！我要听到你的哭喊声，还打你！”
说罢，秃头就走了出去，锁上了门。
外面还传来秃头骂骂咧咧的声音，“该死的小野种，老子一定要将她卖给一个最穷苦的老光棍儿，竟敢咬老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