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我顶着脖子上的掐痕去上班。
用遮瑕膏盖了。
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点痕迹。
公司里气氛有点怪。
窃窃私语。
目光时不时瞟向我。
带着探究和幸灾乐祸。
正牌回来了。
我这个赝品。
该退场了。
中午。
宋临川的内线电话打进来。
“泡杯咖啡。”
“不加糖。”
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端着咖啡进去。
他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
正在看文件。
沈星回坐在旁边的会客沙发上。
捧着一杯花茶。
小口喝着。
画面温馨和谐。
我把咖啡放在宋临川手边。
他头也没抬。
“星回。”
“晚上想吃什么？”
“让霍助理去订位置。”
“不用麻烦了，临川。”沈星回柔柔地说。
“在家吃就好。”
“我让阿姨煲了汤。”
“给你补补。”
“你这段时间都瘦了。”
她关切地看着宋临川。
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好。”
宋临川终于抬头。
看向沈星回时。
眼神是我不曾见过的柔和。
“听你的。”
然后。
他的目光才扫过我。
没什么温度。
“订些星回爱吃的水果送过去。”
“另外。”
“通知人事部。”
“你手头上的项目。”
“移交给张经理。”
“以后。”
“你专职负责照顾星回的生活起居。”
“她身体弱。”
“需要人时刻跟着。”
我端着托盘的手指收紧。
指节泛白。
专职保姆。
连最后一点工作的价值都被剥夺了。
“好的，宋总。”我低头。
掩去眼底的情绪。
沈星回有些不安地看向我。
“临川，这样不好吧……”
“霍助理是公司骨干……”
“这样太委屈她了……”
“她不会委屈。”宋临川打断她。
语气笃定。
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她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对吧，霍助理？”
我抬起头。
迎上他冰冷审视的目光。
努力扯出一个微笑。
“是。”
“能照顾沈**。”
“是我的荣幸。”
走出总裁办。
**在冰冷的墙壁上。
心口像是被塞了一团浸透冰水的棉花。
又冷又沉。
手机震动。
还是那个阴魂不散的陌生号码。
“保姆？”
“滋味如何？”
我没删。
也没拉黑。
只是看着。
像看一场与我无关的闹剧。
日子变得机械而麻木。
我成了沈星回的影子。
24小时待命。
她喜欢喝早晨六点现磨的豆浆。
我就要在五点起床。
她怕冷。
室内的温度永远要保持在26度。
她喜欢插花。
我就要跑遍全城找最新鲜的特定品种。
她随口说一句哪家店的甜点好吃。
我就要排几个小时的队去买。
宋临川几乎天天待在丽景苑。
陪她吃饭。
陪她看电影。
陪她在阳台上看夜景。
他看她的眼神。
温柔得能溺死人。
那是我奢望了三年。
从未得到过的东西。
偶尔。
他也会看我。
带着审视。
带着不耐烦。
像是在确认我这个保姆是否称职。
有一次。
沈星回在露台看书。
不小心睡着了。
我拿了条薄毯想给她盖上。
宋临川刚好从书房出来。
看到我的动作。
他几步冲过来。
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毯子。
眼神凌厉。
“你干什么！”
声音不大。
却像冰锥。
“沈**睡着了。”
“我怕她着凉。”
我解释。
“用不着你假好心！”
他压低声音。
充满厌恶。
“离她远点！”
“你身上的穷酸气。”
“别熏着她！”
他小心翼翼地。
亲自把毯子盖在沈星回身上。
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沈星回迷迷糊糊睁开眼。
对他甜甜一笑。
“临川……”
“你真好。”
他宠溺地揉揉她的头发。
“睡吧。”
我站在原地。
手脚冰凉。
看着他截然不同的两副面孔。
心脏的位置。
像是被那床温暖的薄毯。
狠狠抽了一耳光。
原来。
被爱和只是工具的区别。
这么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