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王雨萱忽然停住,抬起手。灯光随着她的动作晃动,照亮了前方不远处的地面。
那里堆叠着一些杂物,像是从桥体上方坠落的水泥块和扭曲的钢筋,勉强形成一道低矮的障碍。但引起王雨萱注意的,是旁边墙壁上几道新鲜的刮痕,以及地面污水里,几枚模糊但绝非陈旧的脚印。脚印凌乱,不止一人。
陈逸的心沉了沉,手悄然握紧了水管。“有人先过去了,或者……还在附近。”
王雨萱点点头,熄灭了露营灯。瞬间,绝对的黑暗吞噬了他们,呼吸声被放大。她低声道:“眼睛适应一下。贴着墙,慢点绕过去。”
两人如同融入阴影的壁虎,侧身沿着冰凉潮湿的混凝土墙壁挪动。黑暗剥夺了视觉,却让嗅觉和听觉异常敏锐。陈逸闻到空气中除了固有的霉锈味,似乎多了一丝……烟味?很淡,几乎被其他气味掩盖,但确实存在。活人的痕迹。
就在他们即将绕过那堆杂物时,前方黑暗中骤然亮起一道刺眼的手电光柱,笔直地打在王雨萱脸上,让她瞬间闭眼偏头。
“哟,还真有耗子钻洞。”一个粗嘎的男人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戏谑。
紧接着,左右两侧和前方,又亮起几道光线,将他们完全笼罩在光圈中心。四个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呈半包围态势。说话的是个光头壮汉,脸上有道狰狞的疤,手里拎着一根缠着铁丝的木棒。他旁边是个瘦高个,眼神像毒蛇一样逡巡。左侧是个矮胖敦实的男人,握着把豁口的砍刀。右侧则是个相对年轻些的,脸上有些紧张,手里是把自制的短矛。
标准的掠夺者小队。陈逸的心跳加速,肌肉绷紧,下意识想将王雨萱拉到身后,但王雨萱却先一步,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他受伤的腿前侧。她抬起手,稍稍遮住刺眼的光,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路过,找点药。不想惹麻烦。”
“路过?”疤脸光头嗤笑一声,手电光恶意地在她脸上身上扫来扫去,“这地界儿,老子说了算。路过?交‘路费’!”他的目光随即落到陈逸身上,尤其是他手中的水管和明显不便的腿,笑容更加不屑,“还有个瘸的。把包放下,身上所有东西,掏干净。还有你,”他指着王雨萱,“这小模样……跟咱哥几个走一趟,伺候舒服了,说不定留你们条活路。”
瘦高个和矮胖子发出猥琐的笑声。只有那个年轻些的,嘴唇抿了抿,没笑。
王雨萱没动,也没看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只是盯着疤脸光头,语速平稳:“我包里只有些纱布和消毒水,不值钱。我朋友腿上有伤,我们需要药品。各位行个方便,我们可以用东西换。”
“换?”疤脸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老子现在就能全拿走,用得着你换?”他上前一步,木棒在手里掂了掂。
陈逸握水管的手指节发白,怒火和屈辱冲撞着理智。他知道硬拼几乎没有胜算,对方四个人,武器更趁手,而自己腿脚不便,王雨萱……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年轻掠夺者忽然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手电光下,能看到他脸色异常潮红,额头布满冷汗,握矛的手也在微微颤抖。他旁边矮胖子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强子,又他妈软了?没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