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他行动的同时,数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如同探照灯般猛地从隧道入口方向射入,粗暴地撕裂黑暗,在惊慌失措的流民脸上、简陋的窝棚间扫过,最终,有几道光柱精准地锁定了他们这个隔间所在的大致区域!
“目标确认!在B区域!包围!”
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设备传来,用的是某种陈晓琳听不懂的、韵律奇特的方言,但其中的杀意和命令口吻跨越了语言障碍。
脚步声骤然加快,不再是隐匿的“沙沙”声,而是沉重、迅捷的战术靴敲击地面的声音,从至少三个方向包抄过来!
陈晓琳被周明那一推,踉跄着跌进隔间最里面堆放的杂物后。她回头,看见周明已经闪身到了隔间外一个废弃的金属柜子后面,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看起来锈迹斑斑但刃口磨得发亮的短铁钎——那大概是他在营地临时找的“武器”。他背对着她,面对强光射来的方向,背影挺拔而孤独,像一块注定要被浪潮拍碎的礁石。
他要为她争取时间,用他的命。
这个认知像一记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陈晓琳的心上。七年寻觅,绝境重逢,真相揭露,并肩逃亡……无数画面在她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懦弱?逃避?看着他在眼前再次被“处理”掉?
不!
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热气流猛地冲垮了恐惧的冰墙,从她心底最深处爆炸开来。那不是冷静的分析,不是医生的理性,而是某种更为原始、更为汹涌的东西——守护的冲动。
就在两名穿着深灰色战术服、戴着夜视镜、手持带有消音器枪械的身影出现在隔间外通道,枪口即将对准周明藏身柜子的瞬间——
“这边!药!这里有他们要找的‘药’!”
陈晓琳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与周明位置相反的方向,对着那些惊慌的流民,同时也是对着逼近的追兵,嘶声大喊起来!她的声音因为紧张和用力而尖锐颤抖,但在死寂中却异常清晰。
“药”这个词,在刚刚经历过瘟疫恐慌的营地,拥有着魔鬼般的吸引力。一瞬间,几乎所有尚存理智的流民,目光都被这喊声吸引,下意识地朝着陈晓琳发出声音的阴影处望去,甚至有人蠢蠢欲动。
而那两名逼近的追兵,动作也明显顿了一下。他们的首要目标是周明,但“药”这个字眼,以及陈晓琳突然暴露自己位置的举动,显然出乎他们的战术预料。就是这零点几秒的迟疑!
周明动了!
他没有浪费陈晓琳用自身为饵创造的、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他没有冲向追兵,反而像一道贴着地面的黑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从金属柜后窜出,不是逃离,而是径直冲向左侧那名追兵的下三路!
“砰!”一声肉体碰撞的闷响。周明的铁钎狠狠砸在了那名追兵持枪的手腕上,同时肩撞其膝弯。那人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向下跪倒,枪口歪斜,“噗噗”两声打在了旁边的水泥柱上,火星四溅。
另一名追兵立刻调转枪口,但周明已经和第一名追兵滚倒在地,纠缠在一起,让他投鼠忌器。
“走!”周明在缠斗间隙,再次对陈晓琳的方向发出一声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