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怀孕，验货。”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咖啡厅里人来人往，周志强坐在对面，
表情认真得像在谈一笔生意。“什么意思？”我放下杯子。“就是先怀孕，生了儿子再领证。
”他理所当然地说，“你要是生不出来，我娶你干嘛？”我盯着他看了三秒。这人35岁，
有房有车，相亲市场上算“优质”。我妈托了三层关系才介绍上。认识两个月，见了5次面，
今天他说想“深入聊聊”。我以为是谈结婚。原来是验货。“验货？”我笑了，
“你把自己当种猪卖呢？”他愣了一下：“你什么态度？我这是认真的。
现在多少人不孕不育，不验验怎么放心？”我端起咖啡，直接泼在他脸上。
“你找下一个去吧。”我站起来，“最好带上B超单。”1.周志强的脸上还挂着咖啡，
我已经拿起包走出了门。手机响了。媒人王阿姨的电话。“苏晴啊，志强妈刚打电话来了，
说你泼他一脸咖啡？”“他让我先怀孕验货。”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哎呀，男人嘛，
说话直了点。他也是着急要孩子，你理解理解。”我停下脚步：“王阿姨，
他说生不出儿子就不娶我。这叫说话直？”“现在男方有这个要求的不少，你也31了，
别太挑了。”31了。这四个字我听过无数遍。从28岁开始，每次相亲失败，
每次过年回家，每个人都要提醒我：你31了。好像31岁就该打折处理，
好像31岁就不配有底线。“王阿姨，我不挑。”我深吸一口气，“但我是找老公，
不是找种猪配种。”电话挂了。回到家，我妈已经坐在客厅里了。
她一见我就站起来：“你怎么回事？好好的相亲对象你泼人家一脸？”“妈，
他让我先怀孕验货。”“什么意思？”“就是先怀上，生了儿子再领证。生不出来就不要我。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说：“那是他说话不好听，但意思……其实也能理解。
你看隔壁老刘家的媳妇，结婚三年没生出来，现在离了……”“妈！”我打断她，
“你听听你在说什么？”“我不是向着他，我是为你好！你31了，
再挑下去……”“我31岁，又不是71。”我走向房间，“验货这种事，你别跟我提。
”门关上了。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周志强。35岁，某公司销售主管，月薪两万。
城南有套房，开一辆本田。我妈查过他的底细，说条件不错。我也觉得还行。见了5次面，
聊得挺好，他说要往结婚方向发展。结果第6次见面，他说要验货。
我翻了翻相亲软件上的聊天记录。两个月，237条消息。他发的每一条都很正常，
甚至有点贴心。天冷了提醒我加衣服，加班了问我饿不饿，周末约我看电影、吃饭。
怎么突然就变了？还是说，这才是他的真面目？手机又响了。陌生号码。“苏晴吧？
我是周志强的妈妈。”我坐起来。“阿姨好。”“志强跟我说了，你泼了他一脸咖啡？
”“他让我先怀孕验货。”“验货这词是不好听，但意思我赞同。”周母的声音理直气壮，
“你们谈了两个月，该深入发展了。我儿子35了，着急要孩子有什么错？”“阿姨，
我们没领证，怀孕算什么？”“领证怀孕不都一样？反正早晚要生的。
”“那万一生了孩子他不要我呢？”“我儿子是那种人吗？再说了……”她顿了顿，
“你都31了，还挑什么？我儿子愿意要你就不错了！”我握着手机的手有点发抖。
不是气的。是冷的。“阿姨，我不是挑。”我尽量让声音平稳，“是您儿子把我当什么了？
”“当什么？当未来的儿媳妇啊！我们周家三代单传，就等着抱孙子呢！你要是能生儿子，
我们肯定对你好。”“要是生不了呢？”“那……那再说吧。”“要是生了女儿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生女儿？再生啊。现在可以生二胎了。”我突然笑了。“阿姨，
我明白了。您找的不是儿媳妇，是生育机器。”“你怎么说话呢？”“不好意思，
这机器您找别人去吧。”我挂了电话。然后把周志强的微信删了。删完之后，
我突然有点后悔。不是后悔和他断了。是后悔认识他两个月，浪费了两个月。算了，
及时止损。我打开闺蜜林薇的对话框，发了条消息：“被相亲对象要求验货，
我泼了他一脸咖啡。”三分钟后，她回了一长串感叹号和一句话：“什么**？？？
”我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她秒回：“好！泼得好！这种男的活该单身！
”“他妈也打电话来了，说我31了还挑什么。”“他妈更**。三代单传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们家断了更好，省得遗传这种基因。”我笑了一下。至少还有一个正常人。第二天，
我照常去上班。中午休息的时候，王阿姨又打电话来了。“苏晴啊，志强妈今天请我吃饭了，
还是想撮合你们。”“不用了，王阿姨。”“哎呀，你别这么死板。志强妈说了，
那个验货的话是志强自己说的，她也批评了他。她的意思是，你们先处着，
顺其自然……”“顺其自然怀上？”“这……反正就是不强求，
但如果真的怀上了……”“王阿姨，您觉得这有区别吗？”她支支吾吾。
我叹了口气：“谢谢您这两个月的介绍，这人我真的不考虑了。”“那你还想找什么样的？
我手里还有几个条件……”“先不相亲了，缓缓。”挂了电话，我揉了揉太阳穴。
王阿姨介绍周志强的时候，怎么说的？“有房有车，工作稳定，人品端正。”人品端正。
要求验货叫人品端正？我打开电脑，搜了一下周志强的名字。没搜到什么。
又搜了他说的那个小区——城南的翠湖花园。三年前开盘的新小区，均价两万三，
一套100平的房子大概230万。他说他有一套。首付至少要70万。他月薪两万，
35岁，一直单身，自己攒出70万首付？可能，但有点吃力。我又想起一件事。
相亲的时候，他说过自己是“离异”。离异有房。那房子是他婚前买的，还是婚后买的？
如果是婚后买的，离婚时怎么分的？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多想了一些。
王阿姨说他前妻“净身出户”。为什么净身出户？出轨？过错方？还是……有什么隐情？
罢了，已经删了微信，想这些干什么。下班路上，我路过一家奶茶店，想买杯奶茶犒劳自己。
排队的时候，前面有两个女孩在聊天。“你那个相亲对象怎么样了？”“别提了，
第三次见面就问我要不要去他家‘坐坐’。”“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你不懂？
坐坐就是睡睡。”“直接拒绝！”“拒绝了，他说我‘太保守，不适合结婚’。
”“什么逻辑？”“就是这个逻辑。不睡不结婚，睡了再说。”我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验货、坐坐、不睡不结婚……相亲市场上，什么妖魔鬼怪都有。奶茶拿到手，我喝了一口，
有点苦。和这杯奶茶一样苦的，是我接下来收到的消息。
我妈发来的微信——“志强妈来家里了，带了很多礼物，人家很有诚意。你周末回来一趟，
好好谈谈。”我差点把奶茶喷出来。来家里了？带礼物了？这是道歉还是逼婚？
我回了一句：“妈，我说过了，不考虑。”我妈秒回：“你见都没见就不考虑？
人家大老远跑过来……”“妈，她儿子让我验货，您忘了？”“那是他说话不好听，
不代表他人不好。而且周妈说了，那个房子以后可以写你的名字……”我愣了一下。
写我名字？我妈继续发：“周妈说，志强那套房目前写的是前妻名字，
等过户完了可以加上你的名。这不是诚意是什么？”房子写的是前妻名字？等等。
他不是说前妻“净身出户”吗？净身出户怎么房子还写着前妻的名？
我突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2.周末，我没回家。但我做了另一件事。
我让我爸去翠湖花园打听了一下。我爸退休前在街道办工作，认识几个物业的老同事。
当天晚上，他给我发了条语音：“问过了。303室登记的业主是刘敏，
2022年3月购入，没有过户记录。”刘敏。女的。应该就是前妻。2022年3月购入，
到现在两年半了，没有过户记录。离婚一年半，房子还没过户？我回拨了电话。“爸，
您问问能不能查到首付谁出的？”“这个难，涉及隐私了。怎么，你怀疑什么？
”“他说前妻净身出户，但房子还在前妻名下，我觉得不对劲。”“那你就别跟他来往了，
管这么多干嘛？”“我就是想搞清楚。”我爸叹了口气：“行，我再问问。”挂了电话，
我又想起一件事。我有个大学同学林芳，现在是律师。我给她发了条消息：“在吗？
想查个人的婚姻状况，你能帮忙吗？”她很快回复：“谁？”“一个相亲对象。
他说自己离异，但我有点不信。”“姓名、身份证号有吗？”“姓名有，身份证没有。
”“那只能走关系查了，我问问我同学。怎么回事？跟我说说。”我把事情经过打给她。
她听完，发了一个震惊的表情包：“验货？？？这人脑子有病吧？”“不止他，
他妈也这么想。”“他妈更有病。对了，你说他叫什么？”“周志强，35岁，
在XX公司当销售主管。”“我查查。”三天后，林芳打电话来了。“苏晴，那个周志强，
婚姻状态是‘已婚’。”我愣住了。“已婚？你确定？”“确定。我同学在民政局，
帮我查的。周志强，户籍地XX区，2020年8月登记结婚，登记对象刘敏。
到现在没有离婚记录。”没有离婚记录。他说离婚一年半了。实际上根本没离婚。“还有。
”林芳继续说，“我顺便查了那套房子。产权登记是刘敏，2022年3月。
首付款来源我查不到，但那个小区开盘价两万三，100平的房子，首付至少要70万。
”70万首付。他说房子是他的。实际上登记的是“刘敏”。他说前妻净身出户。
实际上他根本没离婚。“苏晴，你运气好。”林芳说，“早发现早止损。这人不是渣男，
是骗子。”我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很乱。没离婚就出来相亲。
相亲时说自己“离异有房”。房子登记在“前妻”名下。还要求女方“先怀孕验货”。
这什么人？我打开手机，想找王阿姨问问。刚解锁，一条微信弹出来。陌生好友申请，
备注是：“我是刘敏，周志强的妻子。方便聊聊吗？”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久。刘敏？
他那个“前妻”？不对，他们根本没离婚，所以是“妻子”。我点了通过。
对方立刻发来一段话——“你好，我知道你在和周志强相亲。我有些事想跟你说。方便的话，
我们见一面？”我回：“你怎么知道我的微信？”“周志强的手机我能看到。
你们之前的聊天记录，相亲的照片，我都看过了。”我突然有点心凉。不是为自己。是为她。
老公在外面相亲，她只能偷偷看手机。“可以见面。”我回，“你定时间地点。
”“明天下午，翠湖花园东门的咖啡厅？”“好。”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到了。
咖啡厅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短发，戴着一副眼镜，气质挺干练，
但脸色不太好，有点憔悴。她看到我进来，站起身。“苏晴？”“刘敏？”她点点头，
示意我坐下。“谢谢你愿意见我。”她说，“我知道这样很唐突，但我真的想告诉你一些事。
”“你说。”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周志强和我，确实没离婚。”我看着她，
等她继续说。“我们2020年结婚。2022年，我出了120万首付，
加上我爸妈给的30万，凑了150万买了翠湖花园的房子。他出了53万。”“等等。
”我打断她，“你出了150万，他出了53万？”“对。总房款203万，贷款0，全款。
首付120万是我自己攒的，30万是我爸妈赞助的，53万是他出的。
”150万vs53万。她出了74%。“那房子为什么登记在你名下？”我问。
“因为钱大部分是我出的。”她苦笑，“当时我以为这很正常，谁出钱多写谁的名，
没什么问题。”“但他说，前妻净身出户。”“净身出户？”她的表情很复杂，
“我出了150万，他叫我‘净身出户’？”我愣了一下。“你们不是要离婚吗？”“离？
我为什么要离？”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愤怒，也有悲凉，“是他要离。他说房子归我，
他净身出户，代价是——我把这150万还给他。”我没听懂。“等等……他出了53万，
你出了150万，他让你‘还’他150万？”“对。他说，房子归你了，
150万你得还我。你的120万是你的，你爸妈的30万也是你的，但我就是要150万。
”“这什么逻辑？”“我也不懂什么逻辑。”刘敏的声音平静，但手在发抖，“我只知道，
我出钱买的房子，他要我倒找他150万才肯离。”我彻底愣住了。原来是这样。
他说“前妻净身出户”，意思是“我净身出户，但你要给我150万”。
他说“房子以后写你名字”，意思是“房子现在在前妻名下，等我骗到钱再过户”。
“那你为什么没离？”我问。“因为我不给。”刘敏说，“150万，凭什么？
他自己才出了53万。我不可能给他150万。”“所以就僵着？”“僵着。
已经僵了一年半了。”她看着我，“这一年半，他在外面相亲，找了好几个。你不是第一个。
”我感觉胃里有点翻腾。“好几个？”“我查过他的手机。他用了三个相亲软件，
同时在跟至少3个女生聊。”同时3个。“他图什么？”我问。
“我猜……”刘敏停顿了一下，“他想找一个能给他钱的。骗她结婚，
骗到嫁妆或者房子首付，然后再来和我离。”我倒吸一口冷气。
所以他要求“先怀孕验货”……“如果真的怀孕了呢？”我脱口而出。“如果真的怀孕了，
你就跑不掉了。”刘敏看着我，“你以为他要的是儿子？他要的是把你套牢。有了孩子，
你就得嫁。嫁了他，嫁妆、彩礼、陪嫁……他就有钱了。”我感觉后背发凉。
如果不是他那天说了“验货”两个字。如果不是我泼了他那杯咖啡。我可能真的会被他骗。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说。“不用谢。”刘敏站起来，“我告诉你，不是为了帮你，
是为了帮我自己。他骗到钱，就有底气跟我耗。他骗不到，他就只能认栽。”她走到门口，
又回头看了我一眼。“还有一件事。你不是他唯一的目标。那3个女生，
有一个已经被他骗上床了。如果你有办法联系到她们……或许可以一起做点什么。”她走了。
我坐在咖啡厅里，握着已经凉透的拿铁，好久没动。周志强。35岁，有房有车，工作稳定，
人品端正。王阿姨是这么介绍他的。实际上呢？没离婚，出来骗相亲。房子是前妻出钱买的，
他想空手套白狼。同时骗3个女生，想找一个冤大头。还要求“先怀孕验货”，
是为了套牢对方。这哪是相亲。这是诈骗。我决定，不能就这么算了。3.回到家，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打开相亲群。两个月前，我就是在这个群里认识王阿姨的。
群里300多人，都是本地相亲的。我翻了翻聊天记录，没找到周志强的名字。但我记得，
认识他的时候，群里有人说过：“这名字好像有点眼熟。”我用搜索功能，输入“周志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