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妄要把那个实习生提拔成私人助理的那天，给我订了一辆跑车，意思是不许我闹。
恋爱七年，结婚两年，我和这位律所合伙人之间只剩下利益交换。
他每对一个红颜知己动恻隐之心，就会给我买套房。可这次周妄要护着的，
是他大学辩论队的死对头，也是他心里的朱砂痣。比那些庸脂俗粉更聪明，对他来说最特别，
想给的偏爱也最露骨。我面无表情，对那些越界的试探开出价码。
想让她破格参与那个跨国并购案？可以，把律所分红权给我一半。
不想让她在酒局上替人挡酒？行，把家里那套学区房过户给我爸妈。
看上了我辛辛苦苦整理的案件卷宗？好，我要你名下所有基金的控制权。
同事们都背地里说我掉钱眼里了，连职业操守都不要，难怪老公宁愿带新人也不带我。
可当年是我熬了无数个通宵，帮他整理了几千份证据，才让他一战成名。
周妄也曾拉着我的手许诺，要和我一起站在法庭的最高处。后来他每为朱砂痣打破一次原则，
我就从他手里夺走一份权力。如今我已经攒够了独立开律所的资本和人脉。
这窝囊的合伙人老婆，谁稀罕谁当。1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律所的季度报表。
时钟指向凌晨两点，玄关有了动静。周妄回来了，带着一身酒气。他把文件袋扔在茶几上，
声音有些沙哑，听不出太多情绪：“城南那个别墅区，给你定了一套。”我没抬头，
手指还在计算器上敲着。“江莱明天入职，做我的第一助理。”他补了一句。
计算器的声音停了。第一助理，那个位置原来是我的，后来是空着的，说是没人配得上，
现在给了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我合上报表，伸手拿过那个文件袋。“这算是补偿？”我问。
周妄扯了扯领带，似乎有些不耐烦：“别闹，她刚回国，需要在核心团队锻炼。你知道的，
她是辩论队的老对手，潜力很大。”我没接他的话，翻开合同，扫了一眼条款。
“只有房子还行，但是得配两个车位，还有十年的物业费。”周妄皱眉，
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地谈条件：“沈渝，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市侩？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也没见你为了个新人这么大费周章。”我拿起笔，在合同空白处刷刷写下条款，
“签个字，确认赠予。”周妄盯着我看了几秒，眼神里有一丝失望，觉得我不可理喻。
但他还是签了。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那种特别关注的提示音，刺耳得很。接通，
那边传来带着哭腔的女声，
在这寂静的深夜格外清晰：“师兄……我把那个并购案的发票弄丢了……财务说不能报销，
那可是好几万……”周妄的脸色瞬间变了，刚才的不耐烦一扫而空，
语气温柔得让我陌生：“别急，你在哪？还在公司？我现在过去。”他挂断电话，
拿起车钥匙就要走。桌上那碗我熬了三个小时的醒酒汤，还在冒着微弱的热气。“汤不喝了？
”我问。“没胃口。”他头也不回，“你自己喝吧。”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听到了跑车轰鸣的声音。我端起那碗醒酒汤，走到厨房，倒进了下水道。我拿出手机，
给相熟的中介发了条微信：【城南那套别墅，明天挂出去，要现金，越快越好。】第二天，
我去律所交接一些税务上的文件。推开那个原本属于我的办公室大门，
现在门牌已经换成了“高级助理办公室”。江莱正坐在我的工位上，对着镜子补口红。
看见我进来，她没有起身，反而故意把声音拔高，甜腻腻地喊了一声：“嫂子来了呀！
”不是“沈律师”，是“嫂子”。这一声，直接把我的职业属性抹杀干净，
把我归类为那种只会依附男人生存的家属。周围的实习生都在偷偷看戏。我没理会她的挑衅，
径直走到办公桌前，从包里拿出那份购房**书的复印件，轻轻放在桌上。
“听说你要全权负责恒远的案子？”我笑着问。江莱有些得意，
把玩着手里的笔：“师兄说我不比当年的嫂子差，要多给我机会。”“挺好的。”我点点头，
“多亏了你要这个机会，让我昨晚赚了一套别墅。这是**意向书，记得替我谢谢周妄。
”江莱的笑容僵在脸上。正好这时，周妄从里面的合伙人办公室走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文件，又看到了江莱红着眼眶咬着嘴唇的样子。他大步走过来，
一把扯过文件，看都没看就扔进垃圾桶。“沈渝，你有完没完？跑到公司来炫耀什么？
别给脸不要脸。”他的声音很大，整个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看着我，眼神里有同情，
有嘲笑，更多的是看笑话。“既然来了，”周妄冷冷地说，“正好宣布个事。
恒远集团那个跨国并购案，以后由江莱全权负责，你可以不用再过问了。”全场哗然。
恒远的案子，是我跟了整整三年的心血，那是律所今年最大的单子。
我看着周妄那张英俊却冷漠的脸，心里最后一丝波澜也平复了。“好啊。”我平静地说。
“不过，既然我彻底退出了，那我的分红比例是不是该重新算算？
我要律所这季度利润的百分之五十。”周妄被气笑了：“你想钱想疯了？”“给不给随你。
”我转身往外走。”2赵老把我叫进办公室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作为律所的创始人，
也是我和周妄共同的恩师，他向来是公正的。“小渝，你就这么把恒远的案子让出去了？
”赵老抿了口气茶，眼神锐利。我坐在他对面，笑得无懈可击：“既然新人要锻炼，
总得给点像样的练手题。”“那是几个亿的练手题！”赵老把茶杯重重一放，“周妄胡闹，
你也跟着疯？那个江莱有几斤几两，你会不知道？”“我知道有什么用？周妄觉得她行。
”我耸耸肩，“老师，我现在就是个爱钱的俗人，只要分红给够，我没意见。
”赵老叹了口气，指了指我，想骂又舍不得。从赵老办公室出来，
正好撞见江莱哭哭啼啼地从周妄办公室跑出来。看见我，她脚步一顿，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没过两分钟，周妄的内线电话就打到了我手机上。“来我办公室。”语气冰冷。推开门，
周妄正烦躁地扯着领带，桌上摊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文件。“沈渝，你是故意的吧？
”他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什么？”“江莱刚才哭着跟我说，恒远那个案子的卷宗乱七八糟，
根本没法看。你是不是嫉妒她，故意在里面动了手脚？”我气笑了，走到桌前，
随手翻开一本卷宗。分类清晰，索引明确，
甚至连每一条法律风险点我都用不同颜色的标签纸标注好了。“这叫乱七八糟？
”我把卷宗举到他面前，“周妄，你是瞎了还是脑子进了水？”周妄看都没看一眼，
一挥手把卷宗打落在地。“江莱说看不懂那就是乱！她是新人，你不能用你的标准去要求她！
你这是在打压下属！”“行，既然觉得我整理的不好。”我弯腰捡起一张纸，
“那你让她自己去整理。”“她还要准备谈判，哪有时间做这种杂活！”周妄理直气壮，
“你去档案室，把十年前那个宏光实业的案子找出来，江莱说要参考。”“宏光实业？
”我皱眉，“那个案子早就封存了，而且是个败诉的案子，有什么参考价值？
”周妄不耐烦地坐回椅子上，“这是工作安排。”档案室在地下二层，阴暗潮湿，满是灰尘。
那是实习生才干的活。我在里面翻了整整两个小时，
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那份积灰的档案袋。打开袋子，里面掉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
年轻的我和周妄挤在狭窄的出租屋里吃泡面，背景是一堆法律书籍。那时候他穷得叮当响，
所有的辩护词都是我一个字一个字帮他改的。那个宏光实业的案子，是他第一次独立出庭。
虽然输了，但我为了安慰他，把那个月所有的生活费都拿出来，给他买了一支钢笔。
正看着出神，档案室的门被推开了。江莱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瓶依云水，
脸上带着那种胜利者的假笑。“嫂子，辛苦啦，这是给你的水。”她没递给我，
而是放在了满是灰尘的架子上。我也没接，只是盯着她胸口别着的那支钢笔。黑色镶金边，
上面刻着“ZW”两个字母。那是五年前，我们结婚纪念日，
我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给周妄的**款。“这笔不错。”我淡淡地说。江莱低头看了一眼，
故作惊讶地捂嘴：“哎呀，这是师兄送我的，说是放在抽屉里积灰可惜了，
正好我缺支笔签字，就给我了。嫂子你不会介意吧？”我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死透了，
连灰烬都被风吹散了。“不介意。”我拿出手机，
当着她的面给一个号码发了条信息：【那家新律所的合伙人协议，我签了。】晚上回到家，
一片漆黑。周妄回来的时候，我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放着一张发票复印件。他按开灯，
看到我没做饭，眉头一皱：“怎么不做饭？我也没吃，饿死了。”“那支钢笔。
”我指了指那张发票，“我买的时候是八万八，算上通货膨胀和情感溢价。十倍赔偿，
八十八万，打我卡上。”周妄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我说的是哪支笔。
他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就被恼羞成怒掩盖：“一支破笔而已，你至于吗？
江莱那是急用！”“急用就要拿老婆送的礼物？”我冷冷地看着他，“周妄，
有些东西能不能送人，你自己心里没数？”“行行行！给钱是吧？你就认钱！”他拿出手机，
狠狠地戳着屏幕，仿佛要把屏幕戳碎。“叮”的一声，我的手机响了。一百万。
“多出来的算小费！”他吼道，“现在能闭嘴了吗？”我收起手机，看着账户余额，笑了。
“还不够。”“你还要什么？”“我要你手里律所5%的原始股。”周妄瞪大了眼睛，
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你疯了？那可是我的命根子！”“不给？”我站起身，
拿起那张照片，“那我就把这张照片发给江莱，顺便告诉她，这支笔是你前女友……哦不，
是你老婆送的定情信物，我看她那个心高气傲的劲儿，还会不会用。”周妄咬着牙，
死死盯着我。那种眼神，恨不得把我撕碎。最后，他还是妥协了。3律所的年度慈善晚宴，
是业内的盛事。作为合伙人夫人，我必须出席，还要扮演好那个端庄大气的贤内助。
我挑了一件黑色的丝绒长裙，保守又不失庄重，只是在后背做了个深V的设计，低调的性感。
还没进宴会厅，就看见周妄挽着江莱走了过来。江莱穿了一件白色的高定礼服，
裙摆层层叠叠，像极了一朵盛开的白莲花。而且，和我之前看中的那款高定简直一模一样。
只不过周妄当时说那款太露，不适合我这种已婚妇女，转身就给江莱买了。
“嫂子今天穿这么素啊？”江莱挽着周妄的手臂，笑得花枝乱颤，“师兄说黑色显老，
还是白色衬人。”周妄没说话，只是目光在我露出的背部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视线，
似乎多看一眼都会长针眼。晚宴开始，觥筹交错。我端着红酒杯，站在角落里看着那对璧人。
江莱显然喝了不少，脸颊微红，整个人几乎挂在周妄身上。不少同行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周妄却浑然不觉，反而一脸宠溺地帮她挡酒。“沈律师，不去管管？”有人打趣道。
我笑了笑：“年轻人嘛，爱玩。”就在这时，江莱端着酒杯朝我走来。“嫂子，敬你一杯。
”她脚下一滑，哎呀一声，整杯红酒不偏不倚，全泼在了我的胸前。
黑色的丝绒瞬间吸饱了红酒，湿哒哒地贴在身上，狼狈不堪。“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江莱惊慌失措地拿纸巾帮我擦，眼里却闪过一丝狡黠。周妄立刻冲了过来。
他没看我一眼，先是一把扶住江莱，上下打量：“有没有烫到？刚才不是让你少喝点吗？
”确认江莱没事后，他才转头看向我，眉头紧锁。“沈渝，你怎么回事？
明知道她喝醉了站不稳，你不知道躲一下？这么大的人了，还要跟个小姑娘计较，
故意弄得这么难看给谁看？”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我没有像以前那样委屈解释，
也没有发脾气。我把手里的空酒杯随手放在侍者的托盘上，
动作优雅地解开了身上那件被泼脏的外套。外套滑落，
露出里面那件原本作为内搭的流苏吊带裙。“没关系。”我笑着对江莱说，“一件衣服而已，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走到台前，拿过主持人手里的话筒。“既然大家都在看，
那我就借这个机会宣布个事。”我扫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脸色铁青的周妄身上。
“为了支持咱们律所的新人培养计划，鼓励像江莱这样‘不小心’的年轻人，我个人决定，
捐款一百万。”全场掌声雷动。我顿了顿，接着说：“这一百万，
也就是周律师买一件东西的价格。我想，既然周律师这么大方，那做慈善肯定也不会手软。
”周妄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没想到我会当众查他的账，还把这种私密的事抖出来。
这就是个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他和江莱的脸上。江莱更是僵在原地，那是真的羞愤欲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