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响起,全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纸张和书本被抛向空中,
像一场盛大的白色暴雪。我却愣在原地,如坠冰窟。因为我看到了,我们班长,
那个永远的第一名,头顶飘过一行金色的弹幕:【十年后白手起家,成为互联网商业巨鳄,
身价百亿。】我看到了角落里那个总在打架的校霸,
头顶是鲜红的楷体:【五年后为救火场被困儿童,见义勇为,光荣牺牲。】然后,
我看到了我自己。透过教室窗户的倒影,我看到自己清秀的脸上方,悬着一行血红色的,
带着不祥怨气的弹幕:【考上A大,十年后被导师陈劲奸杀抛尸于镜湖。】心脏骤然停跳。
在全班同学拥抱、哭泣、欢笑的背景音里,我清晰地听见自己血液凝固的声音。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我拿起那张承载着我十几年寒窗苦读的志愿表,一寸一寸,
撕成了碎片。1.“林沫!你疯了?!”班主任王老师第一个冲过来,
看着我手里飘落的纸屑,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是痛心疾首的惋惜和不解。
“你知道这张志愿表对你意味着什么吗?A大!全国最好的学府!你稳上的!
”同学们也围了过来,议论声像潮水般涌入我的耳朵。“天啊,林沫撕了志愿表?
她可是咱们的学神啊。”“**过头了?还是觉得考砸了?”“不可能,
她每次模拟考都超A大线五十分以上。”我没有理会任何人,只是低头看着满地的碎纸。
那上面,我亲手写下的“A大,生物科学专业”,已经被撕裂得不成样子,
如同我那被提前预告的、支离破碎的未来。“老师,我不去A大了。”我的声音很平静,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指尖在剧烈颤抖。王老师气得嘴唇哆嗦:“不去A大?
那你想去哪儿?林沫,你不要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是不是有什么压力?你跟老师说!
”我能说什么?说我看见了未来?说我十年后会被一个叫陈劲的禽兽教授杀死?
他们只会觉得我高考后压力太大,精神失常了。就在这时,
一道懒洋洋又带着点嘲讽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吵什么吵,人家自己的志愿,想撕就撕了,
皇帝不急太监急。”是江烨。我们学校出了名的校霸,打架、逃课、抽烟,
所有坏学生该干的事他一样不落。此刻,他斜靠在后门门框上,
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他头顶那行鲜红的弹幕【五年后为救火场被困儿童,见义勇为,光荣牺牲】,
刺得我眼睛生疼。一个在五年后会舍生取义的英雄,此刻却被所有人当成无可救药的混混。
而我,一个循规蹈矩了十八年的好学生,未来的结局却是被奸杀抛尸。命运何其讽刺。
王老师看到江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江烨!这里没你的事!你再煽风点火,
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爸打电话!”江烨耸耸肩,无所谓地嗤笑一声,目光却越过众人,
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很复杂,不像平时的挑衅,反而带着一丝……探究和凝重?
我来不及细想,抓起书包,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中挤出人群,逃离了这个让我窒息的教室。
我需要冷静。我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让我活下去的,反抗命运的计划。2.回到家,
迎接我的是父母早已准备好的庆功宴。“沫沫回来啦!考得怎么样?累坏了吧?快洗手吃饭,
妈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我妈系着围裙,满脸笑容地迎上来。
我爸也从沙发上站起来,推了推眼镜,一脸骄傲:“志愿表填好了吧?A大,没问题吧?
”看着他们充满期盼的脸,我撕碎志愿表时那股决绝的勇气,瞬间被巨大的愧疚感淹没了。
他们为我付出了太多。我爸是普通的公司职员,我妈在超市做收银员,他们省吃俭用,
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盼着我能考上名校,走出这个小城市,
有一个光明璀璨的未来。而我,亲手把他们的希望撕得粉碎。“爸,妈,”我深吸一口气,
艰难地开口,“我……没填A大。”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我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说什么?没填A大?那……那填了什么?B大?C大?也行,
都是名校……”“我把志愿表撕了。”“啪!”我爸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林沫!
”他很少连名带姓地喊我,此刻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撕了?
你十几年书白读了吗?!”我妈的眼圈瞬间就红了:“沫沫,你是不是跟爸妈开玩笑呢?
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快,明天去学校找王老师,看看还能不能补。你肯定是压力太大了,
没事的,睡一觉就好了。”我看着他们,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我没开玩笑。”我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想去A大了。我想……我想去考警校。”“警校?
!”我爸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一个女孩子,细胳膊细腿的,
你去考警校?疯了!你绝对是疯了!”那天晚上,家里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我爸气得差点动手打我,我妈哭得撕心裂肺。他们不明白,一向乖巧懂事的女儿,
为什么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做出如此离经叛道、不可理喻的决定。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任凭他们在外面如何敲门、如何哀求,都没有再开门。**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眼泪无声地流淌。对不起,爸爸,妈妈。我也不想这样。但我更不想十年后,
让白发苍苍的你们,去冰冷的镜湖里,认领我那具残破不堪的尸体。
如果A大是通往地狱的单程票,那我宁愿选择一条最艰难、最不被理解的路。因为那条路,
通向生。3.第二天,我顶着父母冰冷的视线,去教育局拿了补录的志愿表。我没有回学校,
而是直接去了全市最大的新华书店。我在书店里待了一整天,
翻遍了所有关于公安院校的招生简章。我的分数很高,选择范围很广。最终,
我把目标锁定在了中国刑事警察学院,专业是“侦查学(刑事科学技术方向)”。这个专业,
不仅要求极高的文化课分数,还对体能有严苛的要求。
我看着自己因为常年读书而显得有些单薄的身体,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从书店出来,
天已经黑了。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鬼使神差地绕到了学校附近。夏天的夜晚,
空气里弥漫着燥热的微风。许多考完试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聚在学校门口的奶茶店、烧烤摊,
庆祝着解放。我看到几个我们班的同学,他们头顶的弹幕五花八门。【复读一年,
考上心仪大学。】【创业失败,回老家当公务员,一生安稳。】【与初恋结婚,
两年后因出轨离婚。】每个人的命运轨迹,都像一部已经写好剧本的电影,
在我眼前无声上演。这种感觉很奇妙,又很恐怖。就在我准备离开时,
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江烨。
他正被七八个流里流气的社会青年堵在一条昏暗的小巷子里。为首的黄毛我认识,
是附近职高的混混头子,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江烨,**挺能耐啊?敢动我马子?
”黄毛手里拎着一根棒球棍,一下下地点着江烨的胸口。江烨脸上挂了彩,嘴角渗着血,
眼神却依旧桀骜不驯:“是她自己贴上来的,管不住你的人,别来我这儿撒野。”“操!
死到临头还嘴硬!”黄毛被激怒了,举起棒球棍就要砸下去。我的心猛地一紧。
几乎是本能反应,我摸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按下了110。“喂,110吗?
这里是……”我的话还没说完,手里的手机突然被人抽走了。我惊愕地回头,
对上了江烨那双漆黑的眸子。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巷子里出来了,
黄毛那群人不见了踪影。“多管闲事。”他语气不善,随手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回给我。
他头顶那行【五年后为救火场被困儿童,见义勇为,光荣牺牲】的弹幕,在昏暗的路灯下,
红得像血。我看着他脸上的伤,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去招惹他们?
”他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怎么?
学神也开始关心我这种坏学生的死活了?”“我只是……”“你只是路过,看到了不该看的,
对吧?”他打断我,眼神锐利地盯着我,“林沫,收起你那点泛滥的同情心。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决绝。我站在原地,
看着他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夜色里,心里却充满了疑惑。刚才,黄毛那群人明明人多势众,
江烨是怎么脱身的?还有他看我的眼神,为什么总让我觉得,他好像知道些什么?
4.暑假开始了。我和父母的关系降到了冰点。他们不再跟我说话,
家里每天都笼罩在低气压中。我没有时间去伤感,我给自己制定了严密的训练计划。
早上五点起床,绕着小区跑五公里。一开始,我跑不到一公里就喘得像条死狗,
肺里**辣地疼。但我咬着牙,一天天坚持。从一公里,到两公里,再到五公里。
汗水浸透了我的衣服,肌肉酸痛得像是要撕裂开来,但我从未停下。因为我知道,十年后,
我面对的可能是一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孱弱的身体,只会让我死得更快。白天,
我去了一家拳馆,报名了女子散打课。拳馆里大多是来减肥塑形或者纯粹爱好的女生,
只有我,每一拳,每一脚,都用尽了全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变强。
教练是个退役的武警,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小姑娘,你这股狠劲儿,不像来练着玩的。
”一次休息时,他递给我一瓶水。我接过水,大口地灌着,没有说话。“你这眼神,
我只在队里的尖子兵身上见过。带着一股……杀气。”我心里一惊,勉强笑了笑:“教练,
您说笑了,我就是想强身健体。”他没再多问,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练,
你是个好苗子。”除了身体训练,我一头扎进了犯罪心理学和刑侦学的世界里。
我买来了所有能买到的相关书籍,从《犯罪心理画像》到《法医学》,
从国内外的经典案例到最新的侦查技术。我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些知识。
我必须了解我的敌人。那个叫陈劲的男人,既然是A大的导师,
必然是高学历、高智商的罪犯。对付这种人,光有蛮力是不够的。我必须比他更聪明,
更冷静,更了解人性的黑暗。这天,我从拳馆出来,浑身像散了架一样。刚走到小区门口,
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花坛边。是江烨。他面前放着一个医药箱,正低着头,
笨拙地给自己手上的伤口上药。他的手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有几道深可见骨的划痕。
我下意识地想绕开走。“站住。”他头也没抬,声音闷闷的。我停下脚步,
有些不自在:“有事吗?”他终于抬起头,视线落在我因为训练而有些红肿的膝盖上,
眉头皱了皱。“诺。”他从医药箱里拿出一支活络油,扔到我脚下,“蠢得跟猪一样,
跑步都能把自己跑伤。”语气还是那么冲,那么不耐烦。但我看着脚边那支活络油,
心里却涌上一股异样的感觉。“你怎么知道我……”“小区就这么大,
你每天跟奔丧一样玩命跑,眼瞎了才看不见。”他打断我,站起身,收拾好医药箱,
转身就走。“江烨!”我叫住他。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谢谢。”他没应声,
只是摆了摆手,很快就消失在了拐角处。我捡起那支活络油,握在手心,温热的。
我越来越觉得,江烨这个人,充满了谜团。他总是在我附近出现,用一种别扭的方式,
表达着一种奇怪的关心。而他头顶那行红色的弹幕,像一根刺,扎在我心上。五年后,
他会为了救一个被火困住的孩子而死。我看着手里的活络油,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我能改变自己的命运,是不是……也能改变他的?5.录取通知书下来了。
一张来自中国刑事警察学院,一张来自……消防指挥学院。我拿着我的刑警学院通知书,
敲响了江烨家的门。开门的是江烨的父亲,一个看起来很严肃的中年男人,
穿着一身还没来得及换下的制服。我看到他头顶的弹幕:【江卫国,一级消防长,
二十年后退休。】原来,江烨的父亲是消防员。“叔叔您好,我找江烨。”江叔叔看到我,
愣了一下,随即朝屋里喊了一声:“江烨!有人找!”江烨趿拉着拖鞋从房间里出来,
看到是我,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你来干什么?”我扬了扬手里的通知书:“我考上了。
”他瞥了一眼,眼神有些复杂:“哦,恭喜。”“你呢?”我问。
他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通知书,递给我。“消防指挥学院”。我的心沉了下去。
他还是选择了这条路。这条通往英雄,也通向死亡的路。“江烨,”我看着他,认真地问,
“你为什么要去当消防员?”他夺回通知书,塞回口袋,眼神闪躲:“关你什么事?我乐意。
”“是因为你爸爸吗?”“不是。”他答得很快,像是在掩饰什么。“那你知不知道,
当消防员很危险?”我的声音有些发紧。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悲凉和决绝。“林沫,你是不是觉得,你能看到别人头上的字,
就很了不起?”我浑身一震,如遭雷击。他……他怎么知道?!
“你……”我惊得说不出话来。“很惊讶?”他直视着我的眼睛,
那双总是带着桀骜不驯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疲惫和沧桑,完全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我不仅知道你能看见,我还知道,你看得比我清楚。”“你也能看见?”我失声问道。
他点了点头。“高考那天,我跟你一样,也看到了。但我看到的,很模糊。
我只看到你头顶有一团血红色的雾气,很不祥。我还看到我自己……会死在一场大火里。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原来,他也是。“所以,你撕掉志愿表那天,我就在猜,
你是不是也看到了什么。”他继续说,“你放弃A大,拼命健身,
学散打……你在为你自己的命运做准备,对不对?”我沉默了。“林沫,
我不知道你到底看到了什么。但我知道,肯定很糟糕。”他深吸一口气,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选择去消防学院,不是因为我爸,也不是因为我想当英雄。
”“是因为你。”他说。“我不知道你的危险会来自哪里,但我能想到的,最快的,
能出现在任何危险现场的职业,就是消防员。火灾、车祸、救援……只要你在求救,
我就有可能第一时间赶到。”“这听起来很蠢,对吧?像个傻子。”他自嘲地笑了笑,
“但我只有这个办法。”我看着他,眼眶瞬间就湿了。原来,他默默做的这一切,
都是为了我。他看到了我未来的危险,所以他选择了一条最危险的路,只为了能在关键时刻,
成为我的守护神。而他不知道,他真正的死亡结局,是为了救别人。命运的齿轮,
以一种荒诞而残酷的方式,将我们两个人的生死交织在了一起。
“江烨……”我的声音在颤抖。“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他别过脸,
语气又恢复了那种不耐烦的样子,“我只是……不想看到好学生半路夭折而已。”“我,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我看到了你真正的结局。
”6.江烨的身体僵住了。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我,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你说……什么?”“我看得比你清楚。”我重复道,
“你的弹幕是:【五年后为救火场被困儿童,见义勇为,光荣牺牲。】”不是因为我,
而是因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空气仿佛凝固了。江烨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靠在了墙上。“……原来是这样。”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看向我,眼神里有一种认命般的平静:“挺好的结局,不是吗?
总比窝囊地死掉强。”“好什么好!”我几乎是吼出来的,“那是死!你会死!
”“人都会死。”他淡淡地说。“但你不该是那种死法!”我冲到他面前,抓着他的胳膊,
“江烨,我们可以改变的!就像我撕掉志愿表一样,你也可以!你可以不去消防学院,
你可以选择一条安全的路!”他看着我,忽然笑了。“林沫,你以为我没想过吗?
”他轻轻挣开我的手,声音低沉,“从看到那行字开始,我就在想。我怕死,怕得要命。
我可以不去,我可以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起来,安安稳稳地活到老。可是……”他顿了顿,
目光变得悠远。“可是,如果五年后的那天,我真的躲起来了,那个孩子怎么办?
他的人生弹幕,会不会就变成【死于火灾】?”“我不知道。但我不敢赌。”“如果我的死,
能换一条命,那我认了。”那一刻,我才真正看懂了眼前这个少年。他不是什么混混校霸,
他有一颗比任何人都要滚烫、都要纯粹的心。他骨子里的善良和责任感,
让他即使预见了死亡,也无法选择袖手旁观。我突然觉得很无力。我可以为了自己,
自私地逃离既定的命运。但他却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甘愿走向那个悲壮的结局。“江烨,
”我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你是个傻子。”他愣住了,看着我的眼泪,
有些手足无措。“喂,你哭什么?”他伸出手,想帮我擦掉,又觉得不妥,尴尬地收了回去,
“死的是我,又不是你。”“你死了,我怎么办?”我脱口而出。话一出口,
我们两个都愣住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眼神飘忽,不敢看我:“你……你管我怎么办……我们又没什么关系……”“从现在开始,
有了。”我抹掉眼泪,看着他,眼神坚定,“江烨,我们做个约定吧。”“什么约定?
”“从今天起,我们是盟友。我会努力改变我的命运,你也要努力改变你的。五年后,
我们都要好好地活着。”“我不仅要亲手抓住那个想杀我的**,我还要……亲眼看到你,
穿着消防服,救了那个孩子,然后,平安地走出来。”他看着我坚定的眼神,沉默了很久。
终于,他像是被我感染了一样,紧绷的嘴角,缓缓向上扬起。“好。”他伸出拳头。
我愣了一下,随即也伸出拳头,轻轻地和他碰了一下。“一言为定。”7.四年的大学生活,
漫长又短暂。中国刑事警察学院,这座被誉为“警界清华”的学府,
把我们这些来自天南海北的年轻人,淬炼成了最锋利的刀。我剪掉了长发,留着利落的短发。
皮肤被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身上常年带着训练留下的新伤旧痕。
我的体能成绩从刚入学时的勉强及格,一路冲到了全系前三。格斗课上,
我能轻易地将比我高出一个头的男同学撂倒在地。射击场上,我的成绩永远名列前茅。
我的专业课成绩更是遥遥领先。犯罪心理学、痕迹检验、法医学……所有与破案相关的知识,
我都学得如饥似渴。我不再是那个只会读书的乖乖女林沫。我是学员林沫,未来的刑警林沫。
我的导师,系主任张教授,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非常看好我。“林沫,
你的身上有一股劲儿。”他不止一次地对我说,“冷静,敏锐,果决,
还有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儿。天生就是干刑警的料。”我只是笑笑,
没有解释这股“狠劲儿”从何而来。这四年里,我和江烨分隔两地,一个在北方的沈阳,
一个在南方的南京。我们很少打电话,但每周都会发信息。信息的内容很简短,
通常是我问他:“这周训练累不累?有没有受伤?”他会回我:“还行。你呢?
又跟人打架了?”我们分享着彼此的训练日常,吐槽着严厉的教官,互相鼓励,也互相监督。
【林沫,这周的五公里越野成绩,48分钟,倒数第一。丢人。】【江烨,
你们消防员也练越野?】【废话。不然火场上怎么背着人跑?】【……】【你呢?】【我?
42分钟,女子组第一。】【……算你狠。】【江烨,我今天第一次实弹射击,5发48环。
】【不错。】【你呢?你们练什么?】【练水枪。】【……说人话。】【高压水枪,
后坐力比步枪大多了。一不小心能把人冲飞。】【那你小心点。】【知道了,啰嗦。
】大三那年暑假,我没有回家,申请了去市刑警队实习。江烨也没有回家,
他被派到了我们市的消防中队,进行为期两个月的实战演练。我们在陌生的城市,
以一种新的身份,重逢了。那天我跟着队里的师父出现场,一桩入室盗窃案。勘查完现场,
准备收队的时候,对讲机里突然传来紧急呼叫。“西城区老旧小区发生火灾!火势凶猛,
有人员被困!请求附近所有单位立刻支援!”我的心猛地一跳。西城区老旧小区!
江烨他们中队就在那个辖区!我师父二话不说,拉响警笛就往现场冲。离现场还有几百米,
就能看到滚滚的黑烟直冲天际。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火场外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几辆消防车停在路边,高压水枪像水龙一样喷向着火的居民楼。我一眼就看到了江烨。
他穿着厚重的橙色消防服,戴着头盔和呼吸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但他冲在最前面的身影,
我绝不会认错。“队长!三楼西户还有个老太太没出来!
”一个刚从火场里撤出来的消防员声嘶力竭地喊道。“我去!”江烨没有任何犹豫,
抓起一把消防斧,转身就要往里冲。“江烨!”我失声喊了出来。他脚步一顿,
回头看到了我。火光映在他的护目镜上,我看不清他的眼神。但我知道,他在看我。那一刻,
我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他那行血红色的弹幕。【五年后为救火场被困儿童,见义勇为,
光荣牺牲。】不是今天。时间还没到。但我的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
疼得无法呼吸。他只是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就毅然决然地冲进了那片火海。每一分每一秒,
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死死地盯着那个单元门口,双手攥成了拳,
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终于,一个身影从浓烟中冲了出来。是江烨。
他背上背着一个已经被熏晕过去的老太太。他把老太太交给在外等候的医护人员,
自己则因为脱力,一**坐在了地上,摘下头盔,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脸被熏得漆黑,
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他看到了我,然后,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对我笑了一下。
那一刻,所有的担心、恐惧、后怕,都化作了汹涌而出的眼泪。我冲破警戒线,跑到他面前,
蹲下来,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哭。他被我哭得手足无措。“喂,林沫,你哭什么啊?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狼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吓死我了!”我哽咽着,
一拳捶在他坚实的胸口。他没躲,任我捶着。“傻子。”他低声说,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答应过你的,我们会好好活着。”周围人来人往,
嘈杂喧嚣。但在那一刻,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他被熏黑的脸,
和他那双比星辰还要明亮的眼睛。8.实习结束后,我回了学校。那次火场的经历,
让我更加清晰地认识到,死神离我们有多近。也让我更加确定,我必须变得更强。
我开始旁听法医学的课程,跟着法医系的同学一起上解剖课。第一次面对冰冷僵硬的尸体时,
我吐得天昏地暗。但我想起自己那行血红色的弹幕——【奸杀抛尸】。如果我死了,
我也会变成这样一具冰冷的尸体,被放在解剖台上,任人剖析。我擦掉嘴角的酸水,
重新戴上手套,拿起了手术刀。我必须克服恐惧。因为总有一天,
我会亲手解剖那个名叫陈劲的恶魔,用我的专业知识,把他钉死在法律的审判席上。
毕业那天,我以全系第一的成绩,拿到了毕业证和学位证。我拒绝了留校和读研的机会,
也放弃了省厅的橄榄枝,选择回到了我所在的城市,成为了一名基层刑警。因为这里,
有江烨。也因为,我隐隐有种预感,我的战场,就在这里。入职那天,
我穿上了一身笔挺的警服。看着镜子里那个英姿飒爽的自己,我有些恍惚。四年前,
那个因为害怕而撕掉志愿表的女孩,终于变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我被分到了市局刑侦支队重案组。组长老陈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刑警,不苟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