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个字，殷明玥的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真的是他，他到现在还没有换号码。
她以为自己再也听不到这个声音了。
她张了张嘴，却因为被毁掉的嗓子，再不像那样能肆意撒娇服软，只能发出嘶哑难听的气音。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睡意瞬间消散，声音变得警惕而急切。
“说话！你是谁？再不说话我挂了！”
“小，叔……”
殷明玥用尽全力，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那边，呼吸猛地一滞。
就在殷明玥以为他会说些什么的时候，自己也好顺理成章把受的那些委屈都说出来时。
“嘟”的一声，通话被切断了。
“小……”
再没有声音了。
他挂了。
失落感席卷全身。
也是，她有什么资格指望他呢？
当年他们二人争吵得如此严峻，他一去不复返，甚至在自己服刑期间都未曾来过。
殷明玥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心底最后一点微弱的火光，也彻底熄灭了。
她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了。
也好。
这样，她才能毫无顾忌地去复仇。
大不了就拼上自己这条命，也必定要为奶奶讨回公道，留个清白在人间！
殷明玥低头，看着手中这部旧手机，屏幕上还留着她刚刚因为愤怒而掐出的指痕。
这是她唯一的武器了。
她将那段能判何知舟和许姣姣死刑的录音小心地保存好，藏回床垫的最深处。
鼻尖还萦绕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混杂着情欲和香水的气味，她掀开被玷污的被子，只想逃离这个肮脏的地方。
心口空落落的，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她想不明白，何知舟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明明当初许姣姣刚被认回许家，家里所有人都捧着她，踩着自己时，何知舟还曾温柔地握着她的手，站在她这边。
他对她说：“玥玥，别怕，在我心里，你才是独一无二的。”
“只要有我在，我就会一辈子守着你，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
“我一定会好好对待你，一生一世绝对不变心。”
果然，男人的誓言要是能相信，那猪都会上树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一切都变了？
还是说，从一开始，他所有的温柔和维护，都只是为了今天能更顺利地把刀捅进她心脏的铺垫？
也对，像他这样的人，绝不可能是在短期内跟许姣姣勾搭上的。
只能说，两人可能早就已经暗度陈仓，就等着今日了。
殷明玥不敢再想下去，每多想一秒，心口的疼痛就加剧一分。
她光着脚走下床，地板的冰冷让她打了个哆嗦。
路过儿子房门的时候，她停住了脚步。
门虚掩着，里面一片黑暗。
男人不要也罢，可孩子……
那是她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了。
或许，她还有机会。
孩子还小，只要她把他带离这个肮脏的环境，带离何知舟和许姣姣的身边，一定能把他教好的。
这个念头，成了她此刻唯一的安慰。
殷明玥怀着最后一丝期望，轻轻推开了何念许的房门。
房间里有淡淡的奶香味，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她能看到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何念许睡得很沉，小脸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
“真可爱，可为什么就不像我呢？”
殷玥玥有些无意识的呢喃着，他总觉得这孩子过分的与许、周二人相似了，可明明，她的基因也不差。
可，这到底是自己的骨肉，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更是无用。
恨意，在这一刻消散些许。
她伸出没受伤的左手，想要轻轻抚摸一下儿子的脸颊。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柔软皮肤的瞬间，何念许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双本该纯真的眼睛里，没有半分刚睡醒的迷濛，只有彻骨的惊恐和厌恶。
“啊——！”
一声刺破夜空的尖叫，从他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殷明玥吓了一跳，手僵在半空中，急忙想安抚他：“念念，别怕，是妈妈……”
“走开！你这个丑八怪！坏女人！”
何念许像是见到了什么最可怕的怪物，手脚并用地往床角缩，随手抓起床头的玩具车就朝殷明玥的脸上砸了过来！
“我不要你！你这个被警察抓走的坏蛋！你身上好臭！”
玩具车砸在殷明玥的额角，立刻划出了一道血痕。
她感觉不到疼，只是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她说什么？
丑八怪？坏女人？
这些天来，何知舟的虚伪，许姣姣的恶毒，都没有让她如此心痛。
这是她的儿子啊！
“念念，我是妈妈啊……”她的声音破碎不堪。
“你不是！姣姣妈咪才是妈妈！你滚！你滚啊！”
何念许的哭喊声越来越大，他开始疯狂地用脚踹被子，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歇斯底里的状态。
下一刻，房门被猛地撞开。
何知舟和许姣姣衣衫不整地冲了进来，他们身上只胡乱地裹着浴袍，头发还是湿的，显然是刚从浴室里出来。
“妈咪！”
何念许一看到许姣姣，就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冲下床，死死抱住许姣姣的大腿，把鼻涕眼泪全都蹭在了她的浴袍上。
他伸出小手指着僵在原地的殷明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咪！我怕！这个丑女人，她，她刚才想掐死我！”
什么？
殷明玥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只是想摸摸他……
许姣姣立刻蹲下身，将何念许紧紧搂在怀里，柔声安抚着，看向殷明玥的眼神，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怨毒。
何知舟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几步冲到殷明玥面前，那张温润儒雅的面具被彻底撕碎，只剩下狰狞和暴怒。
他一把抓住殷明玥受伤的右臂，用力一扯！
“啊！”
这回他装不住了，也在暴怒之下展现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殷明玥！你半夜不睡觉，跑到念许房间里，到底想对他做什么？！”
“你知不知道孩子现在年纪还小，他没有办法接受你，你就不要来招惹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