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半,君悦酒店宴会厅。
水晶灯亮得晃眼。空气里飘着香水和食物的味道。西装革履的男人和珠光宝气的女人端着酒杯,低声谈笑。
林旭一进场就成了焦点。我爸带着他四处应酬,介绍这是“刚回国的儿子,以后请大家多关照”。
我站在角落的阴影里,像个背景板。
侍者经过,我拿了杯橙汁。刚抿一口,就听见旁边两个中年女人议论:
“那就是林家养子?看着真寒酸。”
“听说成绩还不错,但有什么用?血缘才是硬道理。”
“林旭那孩子多气派,一看就是干大事的。”
我转身,走向洗手间。
在隔间里,我最后检查了一遍干扰器。绿灯亮着,电量充足。
【系统,监控干扰时机。】
【建议:在如意摔碎后第2秒启动,持续3秒。足够覆盖关键画面。】
【明白。】
我推门出来,在洗手台前洗手。
镜子里,林旭走了进来。
他对着镜子整理领带,从镜子里看我。
“紧张吗,哥?”
“紧张什么?”
“今晚啊。”他转过身,靠在洗手台上,“你猜,等我把如意捧上去,爸会不会当场宣布让我进董事会?”
我没说话。
“你不恭喜我?”他挑眉。
“恭喜。”
他笑了,拍拍我的肩:“放心,等我掌权了,不会亏待你的。车库还缺个扫地的,你可以——”
话没说完,他手机响了。
看了眼来电显示,他脸色微变,快步走出洗手间。
我擦干手,跟了出去。
宴会厅里,拍卖会即将开始。宾客陆续入座。我找到林家的座位区——第一排正中央。我爸旁边空着个位置,是给林旭的。再旁边是我妈。我的座位在最后,挨着过道。
刚落座,主持人上台了。
冗长的开场白。慈善致辞。掌声。
第一件拍品是某位名家的油画。竞拍声此起彼伏。
我盯着舞台侧面。那里有个小门,通往后台。血翡如意应该就在里面的保险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八件拍品。
第九件。
第十件。
我手心开始出汗。内袋里的干扰器贴着胸口,能感觉到金属外壳的温度。
第十一件拍品落槌。
主持人提高音量:“接下来,是今晚的压轴拍品——林家传承三代的‘血翡如意’!”
全场灯光暗下,只剩一束聚光灯打在舞台入口。
礼仪**推着一个小推车上台。推车上是个半人高的保险箱。
林旭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朝舞台走去。
我爸在台下鼓掌,满脸骄傲。
林旭走到保险箱前,转身面向观众,微笑致意。
然后,他弯腰,手指按在密码盘上。
【系统。】我在心里说。
【准备就绪。】机械音紧绷。
林旭的手指快速跳动。我看不清具体数字,但能听见密码锁解锁的“滴滴”声。
最后一声长音。
“咔哒。”
保险箱门弹开一条缝。
礼仪**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捧出一个深紫色丝绒盒子。盒子不大,约三十公分长,表面绣着金线云纹。
她转向林旭,双手递出盒子。
林旭伸出双手,去接。
就是现在!
我隔着西装布料,用力按下干扰器开关。
“嗡——”
轻微的震动从胸口传来。
与此同时,我亲眼看见——盒子底部那个小小的磁力锁扣,在交接的瞬间,忽然弹开了。
锁扣弹开的力道很轻,但足够打破平衡。
盒子从礼仪**手中滑脱,掉向林旭的手心。
林旭脸色一变,慌忙去接。
他接到了。
但盒子是翻着滚落下来的。他接住的瞬间,盒盖因为惯性,“啪”地打开了。
里面的血翡如意,在聚光灯下折射出妖异的红光,顺着打开的盒盖,滑了出来。
“小心!”
台下有人惊呼。
林旭手忙脚乱去抓如意。
他抓到了如意的一端。
但另一端因为重量,继续下坠。
他脚下踉跄了一步——
我早就在他站的位置,洒了半滴从侍者托盘里偷倒的香槟。液体干涸后留下一层几乎看不见的糖分残留,踩上去会打滑。
林旭的皮鞋底,踩在了那层糖膜上。
“哧——”
细微的摩擦声。
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仰倒。
手里的如意,脱手飞出。
在空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
时间好像变慢了。
我能看清如意在空中翻转的每一个细节:血红色的玉料,内部仿佛有血液在流动;精雕细琢的云纹;末端那颗镶嵌的东珠……
然后。
“砰!”
闷响。
如意摔在大理石舞台地面上。
不是碎了。
是炸开了。
碎成至少十几块,最大的也不过拇指大小。红色玉屑溅开,像血。
全场死寂。
聚光灯还打在那摊碎片上。
林旭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我爸“腾”地站起来。
我妈捂住嘴。
台下,几百双眼睛瞪着舞台。
没人说话。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