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被宿舍里的动静吵醒。
赵薇薇正在化妆镜前描眉。
她从镜子里看见我坐起来，立刻转身。
脸上挂起招牌甜笑。
“清月醒啦？”
她走过来，坐在我床沿。
身上香水味和昨晚一样甜腻。
“昨晚真不好意思。”
她拉住我的手，语气诚恳。
“我太着急找手镯了，说话没注意方式。”
“你不会生我气吧？”
我看着她眼睛。
瞳孔清澈，满是“歉意”。
前世我就是被这双眼睛骗了十年。
“不会。”我说，抽回手。
“那就好！”赵薇薇松口气，“我就知道你最大度了。”
她起身，从自己桌上拿了个苹果，递给我。
“不过清月啊……”
她话锋一转。
“你以后也别太敏感了。”
“江辰那人就是说话直，没恶意的。”
“咱们这种普通家庭出来的，确实容易想多。”
她叹口气，拍拍我肩膀。
“但别人不会理解，只会觉得你小家子气。”
刘小雅从洗手间探出头。
“薇薇说得对，清月你昨晚反应是有点大。”
我低头，掰开苹果。
果肉清脆。
“嗯。”我应了一声。
赵薇薇满意地笑了。
“对了，你妈昨天又给你打生活费了吗？”
她状似无意地问。
“我昨天看见你卡里余额，好像不多了。”
我手指一顿。
“够用。”我说。
“够什么呀。”赵薇薇摇头，“你饭卡都没充吧？”
她凑近，压低声音。
“其实……昨晚江辰私下跟我说，他觉得你穿得太朴素了。”
“他说女孩子还是要稍微打扮下，不然看着寒酸。”
我抬起眼。
“他这么说的？”
“哎呀，他就是关心你。”赵薇薇眨眨眼，“毕竟咱们是闺蜜，他爱屋及乌嘛。”
她拉起我，走到衣柜前。
“你看你这些衣服，都是淘宝货吧？”
她翻着我寥寥几件T恤牛仔裤。
“料子差，版型也不好。”
“清月，不是我说你。”
她转身，表情认真。
“女人啊，得学会投资自己。”
“你看我，每个月哪怕省吃俭用，也要买件像样的衣服。”
“不然怎么找好男朋友？怎么进好圈子？”
刘小雅凑过来。
“薇薇说得对，清月你真该学学。”
赵薇薇从自己衣柜里拎出一条连衣裙。
香奈儿仿款，但做工尚可。
“这条我上周买的，打完折才八百。”
“送你吧。”
她往我手里塞。
“今天下午有讲座，很多优秀学长学姐都会来。”
“你就穿这个去，自信点。”
我没接。
裙子掉在地上。
赵薇薇脸色微变。
“清月，你……”
“我不需要。”我弯腰捡起裙子，放回她床上。
“我觉得我这样挺好。”
赵薇薇盯着我，几秒后，重新笑起来。
只是笑容有点僵。
“行吧，你开心就好。”
她坐回化妆镜前，继续涂口红。
镜子里，她的眼神冷了一瞬。
“对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你昨晚问我项链？”
我从枕头下摸出手机。
手指在侧面轻轻一按。
录音键亮起红灯。
“嗯。”我应道。
“我收起来了。”赵薇薇对着镜子抿唇，“那么贵重的礼物，我舍不得天天戴。”
她转过头，对我笑。
“谢谢你啊清月，去年送我那么好的礼物。”
“你攒了很久吧？”
我看着她。
“三个月。”
“真是辛苦你了。”赵薇薇语气真诚，“以后别这样了，你家里条件又不好。”
她站起身，拿起包包。
“走吧，上课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
“清月。”
“昨天江辰说，他们家公司最近在招校园助理。”
“工资挺高的，还能接触核心项目。”
她笑得眉眼弯弯。
“我跟他说了你，他答应帮你留意。”
“虽然你没什么经验，但看在是我闺蜜的份上，应该没问题。”
她拉开门。
“不用太感谢我。”
“谁让咱们是‘最好’的闺蜜呢。”
阳光从走廊窗户照进来。
打在她精致的侧脸上。
光彩照人。
我握紧口袋里的手机。
红灯还在闪。
“薇薇。”我开口。
她回头。
“怎么？”
我看着她的眼睛。
慢慢，扯出一个笑。
“好啊。”
“谢谢你。”
我说。
语气平静无波。
赵薇薇盯着我的脸，看了两秒。
她嘴角的弧度，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声响。
“快点，要迟到了。”
我跟在她身后。
走过长廊时，我从玻璃反光里看见自己的脸。
苍白。
平静。
眼底一片深寒。
像结冰的湖。
赵薇薇。
你的每一句话。
每一个字。
我都好好收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