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请吧。”坐在我左手边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提醒我,他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我这才回过神,看着眼前自动码好的牌。理智告诉我,这事儿处处透着诡异,我应该立刻报警。但求生欲告诉我,最好还是顺着这个看起来不太正常的绑匪头子。
“那个……我能问一下吗?”我鼓起勇气,看向主位上那个男人,“为什么是我?”
男人摸起一张牌,看都没看我一眼,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你配。”
我:“……”
这天聊不下去了。
“秦总的意思是,”我右手边的男人赶紧打圆场,“您在‘雀神争霸’APP上,是不是有个叫‘专胡清一色’的账号?”
我心里一惊。那是我无聊时玩的小号,因为懒得算番,所以只做清一舍。因为胜率奇高,还在区服里小火了一把。
“是我。”我承认了。
“那就对了。”右手男擦了擦汗,“您上周二晚上十一点零三分,是不是赢了一个叫‘Q’的玩家?”
我努力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个人打牌路子很野,但章法很乱,我连胡了他七把,把他赢了个精光,对方最后好像还气急败坏地在公屏打了一串省略号。
我抬头,看了一眼主座上那个男人。他正用一种“你终于想起来了”的眼神看着我。
所以,这个“Q”,就是他?
因为打游戏输了,就动用这么大阵仗把我一个守法公民绑来,只为了在线下找回场子?
有钱人的胜负欲,已经变态到这个地步了吗?
“开始吧。”被称作“秦总”的男人显然不想再废话,“规则很简单。一圈十万。输赢现场结算。”
“一……一圈多少?”我怀疑我的耳朵也坏了。
“十万。”他重复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十块钱。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十万!我辛辛苦苦搬砖一年,刨去五险一金和苛捐杂税,到手都不到十万。现在打一圈麻将,就可能赚到?
原本被绑架的恐惧和屈辱,瞬间被这个数字冲得烟消云散。什么尊严,什么人身安全,在十万块面前,统统可以往后稍稍。
我的财迷之魂熊熊燃烧起来。
“好!”我立马坐直了身体,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我看着秦总,严肃地说:“老板,虽然我是被逼的,但我这人很有职业道德。既然收了钱,就一定好好打。”
秦总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没说话。
另外两个牌搭子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一丝解脱?
“林**,我叫赵力,他叫孙伟,我们都是秦总的助理。”左手边的赵力小声说,“您……您悠着点。”
我没明白他什么意思。悠着点什么?悠着点赢吗?
开局。骰子落下,开始抓牌。我飞快地扫了一眼我的手牌,很烂。一堆杂牌,东南西北风占了一半。
看来第一把只能先做和平胡了。
秦总打牌的风格和他本人一样,大开大合,充满了攻击性。他似乎很喜欢做大牌,连着碰了好几张,明显是在往清一色或者碰碰胡的路子上走。
赵力和孙伟则打得畏首畏尾,每打一张牌都要看一眼秦总的脸色,活像两只待宰的羔羊。
我明白了。他们根本不是来打牌的,是来上班的。还是上那种随时可能丢掉饭碗的“高危班”。
我一边慢悠悠地摸牌换牌,一边观察局势。秦总的牌很顺,看样子很快就要听牌了。赵力和孙大气不敢出,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给老板点了炮。
我心里冷笑一声。想赢我?没那么容易。
我表面上装作苦恼地拆着牌,暗地里却悄悄扣下了几张秦总可能需要的关键牌。他要条子,我就偏不打条子。他碰了“八条”,我就把“七条”和“九条”死死捏在手里。
打麻将,七分靠运气,三分靠技术,还有九十分靠心理。
秦总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大概是没见过我这么不“懂事”的牌搭子。
“碰!”我碰了一对“发财”,打出了一张无关紧要的西风。
“吃!”我又吃了一张,牌面逐渐清晰起来。
气氛越来越凝重。赵力和孙伟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他们看着我,眼神仿佛在说:“大姐,你快收了神通吧!”
我才不管。十万块一圈呢!这可比我那破工作有盼头多了。
终于,秦总打出了一张“五万”。
我眼睛一亮。就是它!
我轻轻推倒了我的牌。“不好意思,胡了。平胡。”
牌不大,但刚好断了秦总的大牌。
秦总的脸黑了。他盯着我的牌面,又抬头看看我,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我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
“老板,承让。第一把,算我热热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