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朋友圈时,看到了一条推送。《A大最年轻物理系教授沈清舟,攻克量子物理难题,
即将与苏家千金订婚》。照片里,那个清冷禁欲、扣子永远扣到最上面一颗的男人,
正低头看着显微镜。那是我的前任。那个被我用「你床上功夫太差,像做实验一样无聊」
为理由,狠狠甩掉的前任。我刚刚确诊红斑狼疮,看着镜子里那张还没开始溃烂的脸,
突然生出一股恶气。反正都要变丑了,反正都要死了。不如趁着现在还漂亮,
再去霍霍他一次。死在他怀里,总比死在充满消毒水的病房里要浪漫吧?我涂上最艳的口红,
点开那个被我拉黑了三年的头像,发了一条消息:「沈教授,听说你要结婚了?那在结婚前,
介意再跟我偷个情吗?」「免费的,不用负责。」红色感叹号。他把我删了。
甚至连骂我都懒得骂。但我这人,越是快死了,脸皮就越厚。
我笑嘻嘻地给他的支付宝转账了一分钱,备注:「沈清舟,开个价,我想买你的一夜。」
1.收到支付宝退款是十分钟后的事。不仅退回了那一分钱,还多了一块。
备注只有两个字:「去治。」言简意赅。大概是觉得我有病,让我拿这一块钱去挂个精神科。
我是有病,还是绝症。但他这一块钱不够啊。我把手机扔在副驾驶,
一脚油门轰到了A大门口。我是那种只要想要,就必须得到的人。当年追沈清舟是这样,
现在想死在他床上也是这样。A大的物理系大楼很气派。
我戴着一顶刚刚买的假发片——最近头发掉得有点凶,头顶有点秃,得遮一遮。
为了显得风情万种,我特意穿了一条高开叉的红裙子,外面裹着件风衣。只要风一吹,
那是相当的伤风败俗。正是下课时间,走廊里全是抱着书的学生。
**在沈清舟的办公室门口,手里夹着根没点燃的烟——我其实戒烟很久了,肺受不了,
但拿着**用。门开了。沈清舟被一群学生簇拥着走出来。三年没见,他比以前更冷了。
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白大褂一尘不染,里面是熨帖的衬衫和西裤。
那种禁欲的精英感,让人看一眼就腿软。他正在跟学生讲什么波粒二象性,声音清冽,
好听得要命。一抬头,看见了我。那双原本毫无波澜的眸子,瞬间凝固。
像是看见了一坨垃圾,或者一滩蚊子血。周围的学生也安静了。毕竟在一群朴素的理工男里,
我这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实在太扎眼。我掐了烟,踩着高跟鞋走过去,笑得花枝乱颤。
「沈教授,好久不见啊。」我不顾周围人的眼光,伸出手指,想要去勾他白大褂的口袋。
「刚才支付宝上没聊完,我就亲自来了。怎么样,那要不我倒贴你点?」沈清舟后退半步,
避开了我的手。动作行云流水,嫌弃得明明白白。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只有那种看透了本质的厌恶。「江离,这里是学校。」他声音不大,却冷得掉渣。
「缺钱了就去卖艺,别来这种地方脏了学生的地。」我手指僵在半空。
周围传来学生的窃窃私语。「这就是那个女网红摄影师吧?听说私生活很乱。」「天哪,
她怎么敢来骚扰沈教授?」「真不要脸,听说以前就甩过教授,现在看教授出名了又来蹭。」
我听得清清楚楚。要是以前,我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但现在,
我只觉得指尖发麻——那是红斑狼疮引起的关节痛,又犯了。我顺势撩了一下头发,
掩饰住手抖,笑得更贱了。「沈教授这话说的,我是来听课的。怎么,A大不让美女旁听啊?
」沈清舟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转头对身边的助教说:「叫保安。」说完,
他看都没再看我一眼,径直从我身边走过。擦肩而过的时候,
我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以前一样,冷得让人心安。「还有,」他脚步微顿,
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那块钱是施舍给你的,不用找了。」
2.被保安像赶瘟神一样赶出A大后,我坐在车里笑得肚子疼。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沈清舟这人,真是一点没变。嘴毒,心狠,爱憎分明。回想起我们分手那天。
也是这样一个深秋。那时候我还没病,是个满世界乱跑的自由摄影师,
他是还在读博的穷学生。我在酒吧遇到他,他正在那里做**家教,被一群富二代刁难。
我英雄救美,用酒瓶子给那群人开了瓢,然后拉着他在巷子里狂奔。后来就在一起了。
他其实对我很好。知道我胃不好,每天早上起来给我熬粥;知道我经常要在暗房待很久,
就给我买最贵的护眼灯。他那种人,爱上一个人就是奔着一辈子去的。他攒了很久的钱,
买了个戒指,准备跟我求婚。但我那天,刚拿到一份体检报告。疑似免疫系统崩溃,
也就是红斑狼疮的前兆。医生说,这病治不好,还会遗传,甚至会因为怀孕而死亡。
沈清舟是独生子,沈家那种书香门第,怎么能绝后?而且,我也不想让他看见我变丑的样子。
我是江离啊,永远光鲜亮丽的江离。于是那天晚上,我当着他的面,
把那个戒指扔进了马桶冲走了。我坐在别的男人的跑车上(其实是拼车叫的网约车),
抽着烟对他说:「沈清舟,你太无趣了。」「跟你在一起,就像是在坐牢。
每天就是实验室、食堂、宿舍。」「我想去拍极光,想去睡遍全世界的帅哥,
想过**的日子。」「你那点奖学金,连给我买个镜头盖都不够。放过我吧,
我不想跟你吃苦。」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沈清舟站在雨里,浑身湿透,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从不可置信,到绝望,最后变成了滔天的恨意。他说:「好,江离,你别后悔。」
我也没回头,让司机赶紧开车。车开出去没多远,我就让司机停车,蹲在路边吐得昏天黑地。
那天起,我就知道,我把他杀死了。那个会给我熬粥、会羞涩地亲吻我额头的沈清舟,
死在了那个雨夜。活下来的,是现在的沈教授。手机震动,拉回了我的思绪。
是医生发来的消息:「江离,你的复查结果出来了。血小板低得吓人,再不住院,
你随时可能内出血。」「还有,必须停止使用化妆品,你的皮肤屏障已经烂了。」
我关掉屏幕。住院?住进去就是等死。在死之前,我得把这一课上完。
我从包里翻出一张从黄牛手里高价买来的邀请函。今晚,是沈清舟的订婚宴。
我怎么能不去送上一份大礼呢?3.沈家的订婚宴在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金碧辉煌,
宾客云集。我特意换了顶更贵的假发,这次是黑长直,沈清舟以前最喜欢我留黑长直。
但我现在自己的头发,已经掉得只剩稀稀拉拉的一层,头皮上还有几块红色的斑,丑得像鬼。
这顶假发很紧,勒得我头皮发麻,但我忍了。我还穿了一件露背的晚礼服,
背后用了大量的遮瑕膏,盖住了背上新长出来的红疹。只要我不脱,
谁也看不出这具身体已经烂透了。宴会厅里,沈清舟挽着苏家千金苏瑶。
苏瑶是个典型的大家闺秀,温婉、端庄、健康。她的皮肤白里透红,头发浓密光泽,
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真好啊。健康的生命力,才是这世界上最贵的奢侈品。我端着香槟,
像个不速之客一样穿过人群。有人认出了我。「那不是江离吗?那个名声很差的摄影师。」
「她怎么来了?前女友来砸场子?」「听说她最近还得罪了时尚圈的大佬,被封杀了,
估计是来蹭热度的吧。」我置若罔闻,径直走到沈清舟面前。沈清舟看到我,脸色瞬间黑了。
苏瑶倒是很有涵养,挽着他的手臂,柔声问:「清舟,这位是?」「不认识。」
沈清舟冷冷地吐出三个字。「无关紧要的人。」我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无关紧要。是啊,我现在对他来说,就是个笑话。我举起酒杯,笑得风情万种。
「沈教授贵人多忘事,咱们都在一张床上滚过那么多次了,怎么能说不认识呢?」此话一出,
周围一片死寂。苏瑶的脸色白了白。沈清舟的眼神如果能杀人,我现在已经碎尸万段了。
他松开苏瑶的手,大步走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正好捏在我关节肿痛的地方。我疼得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但我咬着牙,一声没吭,
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怎么,沈教授想叙旧?」他拖着我,直接往宴会厅外面的露台走。
一路拖行,我的高跟鞋差点崴断。到了无人的露台,他猛地甩开我。我踉跄着撞在栏杆上,
背后的红疹摩擦着栏杆,**辣的疼。「江离,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压低声音,
额角的青筋都在跳。「当年嫌我穷的是你,现在我订婚了,跑来恶心人的也是你。」
「你是不是觉得我沈清舟这辈子就该被你玩弄在股掌之间?」**在栏杆上,
借着夜色掩护自己颤抖的腿。「我没想干什么啊。」我从包里掏出一张房卡,
那是楼上套房的卡。我用两根手指夹着,塞进他西装胸口的口袋里。「我就是想你了。
沈教授,今晚能不能别陪未婚妻,陪陪我?」「我技术比以前好了,真的。」「而且,
我最近快破产了,你就当是扶贫,睡我一次,给我点钱,行不行?」沈清舟死死盯着我。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厌恶,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痛色。他突然伸手,从口袋里夹出那张房卡。
当着我的面,一点点折断。「为了钱,你现在已经**到这种地步了?」他逼近我,
身上那种压迫感让我几乎窒息。「江离,你看你现在的样子。」「浓妆艳抹,满嘴谎话,
浑身风尘味。」「你让我觉得恶心。」恶心。这两个字,比不认识杀伤力大一万倍。
我忍着眼眶里的酸涩,笑得更大声了。「恶心就恶心吧,反正关了灯都一样。」
我伸手去摸他的脸。「清舟,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我的脸吗?我现在还漂亮吗?」他偏头躲开,
像是在躲避什么病毒。「滚。」「别让我再说第二遍。」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决绝。
我站在冷风里,看着他的背影。突然,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鼻腔里涌出一股热流。
我慌乱地捂住鼻子,鲜血却从指缝里涌出来。该死,血小板太低,流鼻血止不住了。
千万不能让他看见。我转身背对着宴会厅的落地窗,蹲在角落里,拼命用纸巾擦。越擦越多,
染红了我的白色手包,也染红了地上的瓷砖。就在这时,露台的门又开了。
是沈清舟去而复返。大概是回来拿落下的手机。听到脚步声,我心跳骤停,
猛地把头埋进膝盖里,装作在呕吐。「喝多了就去厕所吐。」他在身后冷冷地说,
「别弄脏了我的订婚宴。」然后,脚步声远去。他没看见血。他以为我在吐酒。真好。
我一边流着鼻血,一边在黑暗里笑出了声。你看,我还是那个让人讨厌的酒鬼江离,
不是个快死的可怜虫。4.那天晚上,我是被酒店的服务员送到医院的。因为失血过多,
我晕倒在露台上。醒来的时候,医生正在给我输血。「江**,你这是在自杀。」
医生是个年轻的男医生,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不赞同。「你的肾脏指标已经到了临界值,
再这么折腾,透析都救不了你。」「还有,你背上的红斑已经开始溃烂了,
必须马上住院治疗。」我拔掉针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不住。」我没钱。
我的积蓄都用来买那些昂贵的遮瑕膏、假发,还有之前的摄影器材了。现在的我,
连住院押金都交不起。「医生,给我开点止痛药,还有那种能快速消肿的激素。」
「我要最好的那种,副作用大点没关系,只要能让我看起来像个人。」从医院出来,
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我的房东。「江**,你还要拖欠多久房租?再不交钱,
我就把你那些破烂扔出去了!」「这就交,这就交。」我挂了电话,
看着银行卡里可怜的余额。三位数。连买止痛药都不够。这下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想起了沈清舟。他现在是学术界新贵,又是苏家的准女婿,肯定很有钱。虽然他说我恶心,
但恶心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关注,对吧?我打车去了A大。这次我没去办公室,
而是去了他的公开课教室。几百人的阶梯教室,座无虚席。沈清舟正在讲台上讲量子力学。
他讲课的时候很有魅力,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让人移不开眼。我找了个第一排的位置坐下。
那里正好空着,因为没人敢在沈魔头的眼皮子底下坐第一排。我一坐下,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沈清舟讲课的声音顿了一秒,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
完全当我不存在。我撑着下巴,贪婪地看着他。这可能是我最后几次看他了。看一眼少一眼。
讲台上的灯光有点晃眼,我感觉头皮又开始痒了。那是假发套里的汗水**到了敏感的头皮。
红斑狼疮会让皮肤变得极其脆弱,哪怕一点点摩擦都会红肿发炎。
我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假发的边缘。这一挠,大概是力气没控制好,或者是假发的卡扣松了。
假发歪了一点。露出了一小块下面惨白的头皮,和几根稀疏的真发。我没察觉。
但我发现沈清舟的目光突然定在了我头顶。他的眼神变了。从冷漠,变成了疑惑,
然后是震惊。他甚至忘了还在讲课,手中的激光笔光点在屏幕上乱晃。「那位同学。」
他突然指着我,声音有点紧绷。「你的头发……怎么回事?」全班哗然。
大家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我伸手一摸,摸到了歪掉的发际线。那一瞬间,我的血都凉了。
比昨晚流鼻血还让我恐惧。我宁愿他看我流血,看我发疯,也不愿让他看见我是个秃子。
那是江离最后的尊严。我猛地按住假发,噌地一下站起来。「没事!」我大声说,
声音都在抖。「这是……这是最近流行的朋克风!不对称美学!沈教授你不懂时尚!」说完,
我捂着脑袋,在一片哄笑声中,落荒而逃。跑出教学楼,我躲进了一个没人的杂物间。
摘下假发,看着镜子里那个斑驳的头顶。还有脸上因为激素而浮肿的轮廓。我抱着膝盖,
终于崩溃大哭。沈清舟,你要是知道你爱过的那个长发飘飘的姑娘,现在变成了个秃头怪物。
你会不会庆幸当年我们分了手?哭够了,我重新戴好假发,补好妆。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接通,那头传来沈清舟冰冷又带着一丝迟疑的声音。「你在哪?」
「刚才……你头上那是什么?」「是皮肤病,还是别的?」我深吸一口气,
语气瞬间切换回那个没心没肺的渣女模式。「哎呀,沈教授还挺关心我?」「那不是病。
那是我跟前男友玩太嗨了,被他扯掉的。」「怎么,沈教授想试试扯我头发的感觉?
那我给你留个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挂了。
然后传来他咬牙切齿的声音:「江离,你真让我恶心。」嘟嘟嘟。电话挂断。很好。
恶心就对了。只要你觉得我脏,你就永远不会知道我快死了。
你就永远不会因为我的死而难过。这才是对你最好的报复,也是我给你最后的爱。
5.我在路边的长椅上醒来时,是被车灯晃醒的。深秋的夜雨冷得刺骨,
我的关节像是被生锈的钉子凿进去一样,钻心地疼。那是我红斑狼疮引发的严重关节炎。
我的行李箱倒在一边,里面装着我仅剩的几件衣服和一大堆空了的药瓶。
一双锃亮的皮鞋停在我面前。视线上移,是笔挺的西裤,一尘不染的白衬衫,
还有沈清舟那张在雨幕中冷得像冰雕的脸。他撑着一把黑伞,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濒死的流浪狗。「江离,你就这点出息?」声音穿过雨声,砸在我耳膜上。
「当年为了钱甩了我,现在怎么?金主破产了?把你像垃圾一样扔出来了?」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努力扯出一个职业假笑。即便我现在狼狈得像条狗,
我也得是条有尊严的狗。「哟,沈教授。」我哆哆嗦嗦地去摸口袋里的烟盒,
却发现烟早就湿透了。「怎么,来看笑话?还是想来体验一下捡尸的**?」
「不过我现在涨价了,刚才那个价不行了,得加钱。」沈清舟没说话。
他盯着我那双因为寒冷和病痛而呈现出诡异紫红色的手——那是雷诺现象,血管痉挛。
但他大概以为那是冻的,或者是某种脏病的特征。他嫌恶地皱了皱眉,
从钱包里掏出一叠现金,大概有几千块。啪的一声。砸在我身上。钞票散落在泥水里,
瞬间湿透。「拿着钱,滚远点。」「别死在A大附近,晦气。」我看着地上的钱。那一刻,
我的自尊心碎得连渣都不剩。但我还是弯下腰,一张一张地把钱捡起来。
因为我真的需要钱买药。我捡得很慢,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每弯一次腰,
脊椎就像断裂一样疼。捡完最后一张,我抬头冲他笑:「谢了,沈老板大气。」
「祝您和苏**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说完,我拖着行李箱转身要走。
就在转身的那一瞬间,眼前一黑,世界天旋地转。我直挺挺地栽进了泥水里。失去意识前,
我感觉有人接住了我。怀抱很烫,带着我熟悉的消毒水味。还有他气急败坏的吼声:「江离!
别给我装死!」装死?沈清舟,我是真要死了。但我连解释的力气都没了。6.再次醒来,
是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房间装修是极简的冷淡风,灰白黑三色,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这是沈清舟的风格。我浑身**,身上盖着蚕丝被,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看来他还是那个洁癖狂,忍受不了我身上的泥水味,让人把我洗剥干净了。门开了。
沈清舟端着一杯水走进来。他换了一身家居服,没戴眼镜,看起来少了点锐利,
多了点斯文败类的味道。「醒了?」他把水杯放在床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实验数据。
「低血糖加营养不良。江离,你混得真惨。」我缩在被子里,警惕地看着他。
我的身体……我背上全是红疹,有些已经溃烂结痂。他看到了吗?如果看到了,
他肯定会觉得恶心,会把我扔出去。「谁给我洗的澡?」我声音哑得像破锣。「家政阿姨。」
沈清舟冷笑一声,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怎么?怕我看?
你全身上下哪里我没看过?」「不过你放心,现在的你,**了站在我面前,我也硬不起来。
」我松了一口气。没看见就好。只要没看见那些烂疮,我就还能演下去。我裹紧被子,
露出一双眼睛,笑得没皮没脸。「那就好。我还怕沈教授把持不住,趁人之危呢。」
「既然沈教授这么嫌弃我,那能不能借我点钱?我也好有力气滚。」「借钱?」
沈清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站起身,走到床边,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
把我困在他的阴影里。「江离,你现在除了这具身体,还有什么能抵押的?」
「虽然我对你没兴趣,但我缺个保姆。」「一个月两万,包吃住。工作内容是随叫随到,
包括但不限于打扫卫生、做饭、以及……我想羞辱你的时候,乖乖受着。」他伸出手指,
挑起我的下巴,眼神冰冷。「怎么样?这比你去外面卖,赚得干净点吧?」两万。
够我买半个月的进口靶向药了。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想:沈清舟,你真是个天才。
你把我留在身边,是为了报复我。而我留在你身边,是为了死在你怀里。双向奔赴,多感人。
「成交。」我笑着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掌心,像只温顺的猫。「主人,今晚需要侍寝吗?」
沈清舟像是触电一样收回手。他嫌恶地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扔进垃圾桶。「去洗澡。
把你身上那股廉价香水味洗干净。」「还有,别让我看见你掉头发。看见一根,扣一百。」
7.住在沈清舟家的日子,简直是地狱模式的甜蜜。甜蜜是因为,我每天都能看见他。
地狱是因为,我得拼了命地藏。我的关节痛越来越频繁,有时候疼得连抹布都拿不稳。
沈清舟让我擦他的书柜。那是一整面墙的书,全是物理学的原版书,死沉死沉的。
我爬上梯子,手指哆嗦着去抽一本书。一不小心,那本厚得像砖头的《量子场论》脱手而出。
砸在地上,书角磕坏了。正在写论文的沈清舟猛地抬起头。「江离!」他大步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