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修然和叶雪柠结婚三年半,林曜始终是那个甩不掉的影子。
直到他听见妻子在阳台压低声音:“他啊?就是个赚钱机器,哪有你懂我……”他捏碎手机,
看着窗台合影中妻子依偎林曜的亲密,突然笑出了声。第一章穆修然拧开家门,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阳台的方向,传来一点刻意压低、却依然清晰的说话声,
带着叶雪柠惯有的、那种只有在特定人面前才会有的黏软腔调。“……嗯,刚回来,
我听到门响了。”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他啊?就是个赚钱机器,
整天扑在工作上,没劲透了。”穆修然换鞋的动作停在半空,像被按了暂停键。
冰冷的玄关地砖,寒意顺着脚底板蛇一样往上爬。
“哪有你懂我……”叶雪柠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像一把淬了毒的针,
精准地扎进穆修然的耳膜,也扎进他心脏最深处那块本以为早已麻木的地方,“……放心啦,
他忙得很,哪有工夫管我这些小事?老地方见?嗯……我也想你……”最后四个字,
轻飘飘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却重逾千斤,狠狠砸在穆修然的心口,砸得他眼前发黑,
呼吸都窒住了。他甚至可以想象出妻子此刻倚在阳台栏杆上的姿态,微卷的长发被夜风吹拂,
嘴角噙着对着那个男人时才会有的、他几乎从未见过的甜蜜笑容。那个男人,林曜。
一个如同跗骨之蛆般存在于他们婚姻缝隙里的名字。三年半了。从新婚蜜月的甜蜜,
又出现的聊天记录而爆发的争吵、冷战……穆修然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这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他尝试过沟通,甚至放下身段恳求过。每一次,叶雪柠都像受惊的兔子,
红着眼圈保证“只是好朋友”、“下次不会了”、“修然你别多想”。他信了,也忍了。
直到这一刻,亲耳听到那句锥心刺骨的“赚钱机器”,听到那声缠绵的“想你”,
他才彻底明白,他所有的宽容和信任,在叶雪柠眼里,
恐怕只换来了“窝囊”和“好糊弄”的评价。她根本不在乎他的感受。
林曜才是她心尖上的人,而他穆修然,
只是一个提供优渥生活、可以让她随心所欲供养那份见不得光“友谊”的工具人。
阳台的玻璃门被轻轻拉开,客厅感应灯随之亮起,暖黄色的光瞬间铺满玄关,
却驱不散穆修然周身弥漫的冰冷死寂。叶雪柠穿着丝质睡裙,慵懒地靠在门框上,
脸上还残留着方才通话时未散尽的笑意,在看到门口雕像般站着的穆修然时,
那笑意瞬间凝固了。“修…修然?”她的声音有点紧绷,眼神飞快地闪过一丝惊慌,
但很快被惯常的、带着点小无辜的表情掩饰过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站那儿干嘛?
吓我一跳。”她走过来,身上飘来沐浴后淡淡的暖香,伸手想去接他臂弯里的西装外套。
穆修然猛地侧身,避开了她的手。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和决绝。
叶雪柠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那点强装的镇定也快挂不住:“……怎么了?
脸色这么难看,工作不顺心?”穆修然没看她。他的目光越过她,
落在了客厅与阳台交界处的窗台上。那里摆着几个精致的木质相框,
其中一张照片异常刺眼——那是去年他们一起去海边度假时拍的。照片里,碧海蓝天,
阳光灿烂。本该是他和妻子的合影,画面正中央的却是叶雪柠和林曜。两人靠得极近,
叶雪柠歪着头,笑得一脸灿烂,几乎是依偎在林曜的臂弯里。而他穆修然,站在画面边缘,
像个被强行塞进去的路人甲,身影模糊,表情也有些尴尬的僵硬。这张照片当时是林曜拍的,
叶雪柠坚持要摆在这里,说“人多热闹”。穆修然当时只觉得刺眼,提过几次,
叶雪柠便生气,说他小气、对朋友有偏见。为了那点可怜的“家庭和睦”,他忍了。此刻,
照片里叶雪柠依偎着林曜的笑容,和他刚刚在阳台外听到的那句“想你”,完美重叠。
所有的画面、声音,汇聚成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凿穿了穆修然最后一丝理智的堤坝。
心口那股冰冷的麻木感,被一种更汹涌、更暴烈的情绪取代——是怒火?是屈辱?
是毁灭一切的疯狂?他自己也分不清。他只觉得胸膛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燃烧,
烧得五脏六腑都在扭曲、沸腾,急需一个出口!他缓缓抬起手,
手里捏着他那部最新款的、机身冰冷的手机。叶雪柠被他周身散发出的可怕低气压慑住,
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修然,你……你到底怎么了?说话啊?
”穆修然的目光终于从那张该死的照片上挪开,落在了叶雪柠那张美丽却写满虚伪的脸上。
他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此刻流露出慌乱和心虚的眼睛。然后,他扯动嘴角。不是苦笑,
不是怒笑。那是一个极其突兀的、无声的、冰冷到骨髓里的笑容。
嘴角上扬的弧度僵硬而诡异,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翻涌着令人心悸的黑色漩涡。
“呵……”一个单音节的、短促的气声,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伴随着这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他握着手机的右手猛地攥紧!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在骤然安静的客厅里炸响!
金属和强化玻璃外壳承受不住那恐怖的力量,瞬间扭曲、变形,
屏幕应声爆裂出蛛网般的裂痕,细小的玻璃碎屑迸溅开来。
叶雪柠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吓得尖叫一声,猛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惊恐地看着穆修然,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同床共枕了三年的丈夫。
穆修然却像是没听到那声尖叫,也没看到叶雪柠脸上的恐惧。他张开手,
任由那部面目全非、屏幕碎裂的手机残骸,“啪嗒”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碎玻璃在灯光下折射出点点寒光。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又缓缓抬起头,
目光重新定格在叶雪柠那张失了血色的脸上。冰冷的笑容依然停留在嘴角,眼神却锋利如刀,
一字一句,声音平静得可怕:“叶雪柠,你真是,好得很。”每一个字,
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铁钉,狠狠钉在空气里,也钉在叶雪柠的心上。说完,
他再没看她一眼,转身,径直走向书房,步伐沉稳,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砰!
书房门被关上,发出一声闷响。隔绝了空间,也彻底隔绝了这桩婚姻最后一丝虚假的温存。
客厅里,只剩下叶雪柠一个人,站在一地狼藉的手机残骸旁,灯光惨白地打在她身上,
身体因为恐惧和未知的后怕,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地上碎裂的屏幕,
映出她扭曲而惊惶的脸。第二章叶雪柠在原地呆立了足有五分钟。那声手机爆裂的脆响,
还有穆修然最后那句冰冷刺骨的话,像冰锥子一样扎在她脑子里,反复回放,
激得她血液都快冻结了。她从未见过穆修然这样,那双眼睛里燃烧的黑色火焰让她不寒而栗。
她甚至有种错觉,刚才那一刻,他会不会真的想掐死她?恐惧像冰冷的藤蔓,
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她猛地打了个哆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书房门前,
手指蜷起,想要敲门,却在触碰到冰凉的门板时又猛地缩了回来。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死一般的寂静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窒息。“修然……”她试着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带着哭腔,“修然你开门!你听我解释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她用力拍打着门板,
砰砰作响,“是林曜!林曜他心情不好,打电话跟我抱怨几句!我…我就是敷衍他几句!
真的!你信我!”门内依旧死寂。“穆修然!”叶雪柠真慌了,带着孤注一掷的哭喊,
“你发什么疯!不就是打了个电话吗?至于摔东西吗?林曜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
我们清清白白!你怎么就那么小心眼?!我跟谁交朋友你都要管?!”骂到最后,
她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声音尖利得刺耳。她像个疯子一样,
在门外语无伦次地控诉、指责、哀求、威胁。她搬出“朋友”的挡箭牌,强调自己“清白”,
指责穆修然“控制欲强”、“不可理喻”。她甚至哭着抱怨自己“嫁错了人”,
说穆修然“根本不懂她”、“只会工作”……她把过去三年积累的所有委屈和不忿,
都倾倒了出来。仿佛声音越大,闹得越凶,就能掩盖住她内心那点见不得光的虚,
就能逼得门里的男人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最终无奈地妥协、息事宁人。可她忘了,人的心,
是会冷的。尤其是被自己最亲近的人,一次次用冰冷的言语和举动,反复地割裂、冰冻之后。
门内始终没有回应。叶雪柠嗓子都喊哑了,拍门的手也拍得通红麻木。
就在她的哭闹嘶喊快要耗尽气力,绝望感开始蔓延时,“咔哒”一声轻响。书房的门锁开了。
叶雪柠心头猛地一跳,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把推开了门。穆修然并没有坐在书桌后,
他就站在门后一步远的地方。门开的瞬间,叶雪柠差点撞进他怀里。
他身上依旧是那身挺括的西装,似乎连领带都没松,只是解开了最上面一颗纽扣。
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眼神平静得像是暴风雨肆虐后沉寂的海面,深不见底。“说完了?
”他问,声音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叶雪柠被他这副样子噎住,
准备好的哭诉和指责一下子全堵在喉咙里,憋得她脸通红,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穆修然绕过她,走到客厅。他的步伐很稳,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叩击声。
他走到那扇能俯瞰城市璀璨灯火的巨大落地窗前,目光投向外面那片冰冷的繁华夜色,
背对着她。客厅的顶灯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绝和冷硬。“叶雪柠,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客厅的寂静,砸在叶雪柠耳中,“我们结婚那天,
我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叶雪柠愣住,大脑一片空白。结婚誓言?
那种场面话谁还记得清?穆修然也不需要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语调平直得像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我说,我会尽我所能,给你最好的生活。
信任你,尊重你,也请你,尊重我们这段婚姻。”他微微侧过头,
冰冷的视线扫过叶雪柠惨白的脸,最后落在那张刺眼的、她和林曜依偎在一起的海边合影上。
“三年零六个月,”他扯了扯嘴角,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我给了你无条件的信任。
你要什么,我从不吝啬。你想做什么,我从不阻拦。哪怕你那位‘好朋友’林曜,
三天两头出现在我们周围,打搅我们的私人空间,我忍了。你和他那些‘界限不清’的互动,
我提醒过,你保证过,我就信了。”他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带着一种被彻底耗尽的疲惫,
还有更深的、冰冷的嘲弄:“我以为只要我做得足够好,只要我足够包容、足够‘大度’,
你就会收心,明白谁才是你的丈夫,谁才是那个该和你共度余生的人。
”“现在看来……”他顿了顿,缓缓转过身,彻底面向叶雪柠,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最后一丝微弱的光也彻底熄灭了,只剩下冰封的漠然,“是我错了。错得离谱。
”叶雪柠被他看得浑身发冷,那眼神里没有了愤怒,没有了痛苦,
只剩下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和审判。她害怕这种眼神,比刚才的暴怒更让她心慌。
“不…不是的,修然……”她试图上前一步,声音抖得厉害,“我…我和林曜真的没什么!
我发誓!我今天就是……就是口不择言!我不是故意的!我……”“最后一次机会。
”穆修然打断她,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给她下达最后通牒,“跟他,断绝一切联系。
现在,立刻,打电话,当着我的面,告诉他,你们之间到此为止,
永远不要再有任何形式的往来。”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叶雪柠的瞳孔骤然收缩。断绝联系?永远?跟林曜?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林曜温柔体贴的笑容,在她失落时恰到好处的安慰,
那些只有他懂的小玩笑,一起分享的秘密……他是她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是穆修然这个只知道工作的“木头”永远无法替代的存在!
恐惧被一种强烈的、捍卫自己“领土”的冲动压了下去。“不可能!”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声音尖锐地拔高,“穆修然你凭什么?!林曜是我最好的朋友!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
你凭什么剥夺我交朋友的权利?!你太霸道了!太自私了!你这叫精神控制!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指着穆修然:“就因为一句气话?
就要我跟我最好的朋友绝交?你简直是个疯子!不可理喻!”穆修然静静地听着她的爆发,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潭般的眼睛,越来越冷,越来越沉,
最后凝聚成一片毫无生气的冰原。等她喊累了,胸口剧烈起伏着喘气,
他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很好。”他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却带着千钧的重量。他不再看她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侮辱。转身,
重新走向书房。这一次,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背影决绝得像一把出鞘的、再无归途的利剑。“穆修然!”叶雪柠在他身后绝望地嘶喊,
“你要干什么?你站住!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对林曜怎么样,我跟你没完!我们离婚!
我要跟你离婚!”“离婚”两个字,终于让穆修然的脚步在书房门口顿了一下。他侧过脸,
嘴角似乎又向上牵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冰冷到极致、也讽刺到极致的弧度。“离?
”他低低地、一字一句地重复道,像是在咀嚼这个可笑又可悲的字眼,“叶雪柠,别急。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审判般的冷酷,“游戏,
才刚刚开始。”话音落下,书房的门再次在他身后关上。“砰!”这一次的关门声,
如同一声丧钟,重重地敲在叶雪柠的心上,震得她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第三章接下来的日子,穆家这栋位于黄金地段、价值不菲的顶层复式公寓,
彻底变成了一个华丽的冰窖。穆修然不再同叶雪柠说一句话。他像幽灵一样准时出门,
深夜归来,有时甚至直接在公司过夜。他视她如无物。同在一个屋檐下,
却像隔着看不见的真空屏障。他不再碰她做的饭,不再看她一眼,
甚至连她的存在感都用彻底的漠视抹杀得干干净净。叶雪柠从最初的愤怒、委屈、歇斯底里,
到后来的恐惧、不安、试图讨好,
最后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排斥在外的、深入骨髓的寒冷和窒息。她给林曜打电话哭诉,
发泄着对穆修然的怨恨和恐惧。林曜在电话那头一如既往地温言软语安慰她,
骂穆修然“心理扭曲”、“占有欲变态”,让她“别怕”、“有我在”。这些话像**,
带来短暂的麻痹和慰藉,却丝毫无法驱散笼罩在这个“家”上空的巨大阴影。
叶雪柠不知道穆修然那句“游戏开始”意味着什么,未知的恐惧才是最折磨人的。
她甚至开始神经质地检查自己的手机、电脑,怀疑穆修然在监听监视她。
她不敢再在家里给林曜打电话,只能躲到外面咖啡馆。然而,风暴降临得比她想象中更快,
更猛烈。而且,精准地、毫不留情地砸向了她的“灵魂知己”——林曜。
那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周三下午。叶雪柠正在一家会员制的精品咖啡馆里,戴着蓝牙耳机,
对着手机跟林曜抱怨穆修然最近更加变态的冷暴力。“……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我昨天特意熬了汤等他回来,他看都没看一眼!就跟没我这个人一样!
我现在在家连呼吸都是错的!林曜,
我真的快疯了……”耳机里传来林曜带着笑意的安慰:“他就是个神经病!雪柠,别理他,
你越在意他越来劲!对了,晚上老地方见?我新发现一家日料,
刺身特新鲜……”叶雪柠刚想答应,手机屏幕顶端突然弹出了一条本地新闻快讯推送,
标题加粗,血红色的字眼异常刺目:【快讯!鼎峰资本惊爆财务丑闻!
中层经理林某涉嫌职务侵占、挪用巨额资金!已被警方控制!
】“林某”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叶雪柠的眼睛!她浑身的血液“嗡”地一下全冲上了头顶!
林曜!鼎峰资本!职务侵占!挪用资金!被警方控制!“喂?雪柠?怎么了?说话啊?
”耳机里,林曜的声音还在疑惑地询问。叶雪柠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她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哆嗦着点开那条推送链接。新闻很短,配图却异常清晰,
极具冲击力!照片的背景显然是鼎峰资本那栋气派的写字楼大堂。
穿着深色夹克、面容冷峻的男子(一看就是警察)正围着一个被反剪双手、戴着手铐的男人。
那男人穿着林曜最喜欢的那件骚包的宝蓝色定制西装,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风流倜傥?正是林曜!
他被粗暴地推搡着,踉踉跄跄地被押向停在门口的一辆普通牌照的黑色车辆。
周围是鼎峰资本员工惊愕、围观、指指点点的脸。那副狼狈不堪、尊严扫地的模样,
被镜头捕捉得淋漓尽致!“轰——!”叶雪柠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咖啡馆播放的舒缓爵士乐,周围客人的低语,甚至耳机里林曜还在焦急“喂喂喂”的声音,
全都变成了遥远的背景噪音。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林曜绝望惊恐的脸,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捏得她喘不过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怎么会?!怎么可能?!林曜他…他挪用公款?!“林曜?林曜!!
”叶雪柠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对着手机尖叫起来,声音凄厉得吓人,
引得周围几桌客人纷纷侧目。耳机里早已是一片忙音。叶雪柠失魂落魄地冲回家,
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空旷冰冷的客厅里乱转。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她。
她一遍遍拨打林曜的手机,永远是无法接通。她甚至想拨打鼎峰资本或者警局的电话询问,
却又不敢。她怕坐实,怕牵连。她脑子里一团乱麻。林曜真的做了违法的事?他哪来的胆子?
他不是很精明吗?还是说……是穆修然?!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混乱的思绪。
穆修然!一定是他!一定是他搞的鬼!他那天说过“游戏开始”!他就是在报复!
他要毁了林曜!强烈的愤怒和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叶雪柠焚烧殆尽。
她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母兽,红着眼睛,死死盯着书房紧闭的门。晚上九点过,
玄关终于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穆修然回来了。他看上去有些疲惫,但步伐依旧沉稳。
他换鞋,脱掉西装外套,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只是完成了一套机械流程。“穆修然!
”叶雪柠再也忍不住,尖叫着扑了过去,拦在他面前,
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是你!是不是你干的?!
林曜的事是不是你搞的鬼?!你说话啊!”穆修然停住脚步,终于抬起眼皮,
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林曜?”他微微挑眉,
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冰冷的疑惑,“他怎么了?哦,你说新闻上那个挪用公款的经理?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毫无温度的弧度,“违法乱纪,咎由自取。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撒谎!”叶雪柠歇斯底里地大喊,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一定是你!你嫉妒他!
你恨他!你这个卑鄙**的小人!你陷害他!你不得好死!”“陷害?
”穆修然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低低地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像冰冷的金属刮擦着耳膜,“叶雪柠,你那位‘最好’的朋友,你真了解他吗?
”他上前一步,无形的压力逼迫得叶雪柠下意识地后退。“他利用职务之便,
把公司投资客户的资金私自挪到一个皮包公司账户,再通过虚假合同把钱转出来,
填他那个早就亏空的私人账户窟窿……你以为他穿定制西装、开跑车、请你去高级餐厅的钱,
都是他凭本事赚的?”他俯视着她,眼神锐利如冰锥,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叶雪柠的心上。
“他挪用的,是普通老百姓的养老钱!是人家孩子上学的救命钱!他做这些事的时候,
可有想过‘法律’两个字怎么写?可有想过东窗事发的后果?
可有想过……”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异常低沉、危险,“会连累谁?”最后三个字,
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叶雪柠的神经。连累……连累谁?她吗?叶雪柠脸色惨白如纸,
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穆修然的话,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
阔绰的消费、对金钱有些轻佻的态度、偶尔闪烁其词的含糊——全都血淋淋地剖开在她面前。
难道……林曜真的……看着她失魂落魄、摇摇欲坠的样子,穆修然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一片冰冷的沉寂。他绕过僵在原地的叶雪柠,走向吧台,给自己倒了杯冰水,
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种残酷的清醒。“别担心,”他放下水杯,
声音恢复了毫无感情的平直,却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冷酷,“这只是个开始。叶雪柠,
好好看着,看看你眼里最好的朋友,你最重要的人,是怎么……一步一步,彻底完蛋的。
”“记住,这是他自己选的。而你,”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她毫无血色的脸,
“是你把他推到了这条路上。”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拿着水杯,走向卧室。背影挺拔,
却散发着一种令人绝望的、不容置疑的审判者的气息。叶雪柠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软软地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巨大的恐惧和无助攫住了她。林曜戴着手铐的狼狈照片,
穆修然刚才冷酷的话语,还有那句“这只是个开始”……像无数只冰冷的手,
扼住了她的喉咙。她终于意识到,穆修然不再是那个会为她妥协、为她忍耐的丈夫了。
他变成了一个冷酷、精准、掌控一切的复仇者。而她和林曜,成了他砧板上的鱼肉。
第四章林曜被正式批捕的消息,像一枚投入死水潭的巨石,
在叶雪柠那个小小的、以林曜为中心的社交圈里炸开了锅。
昔日那些围着林曜转的、称兄道弟的“朋友”们,瞬间作鸟兽散。电话打不通,
信息石沉大海,之前还热络的群聊里,只要有人提起林曜的名字,立刻陷入一片死寂的尴尬。
更有人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撇清关系,
说自己“早就看出林曜那人心术不正”、“跟他根本不熟”。世态炎凉,人情冷暖,
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叶雪柠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墙倒众人推”。
她尝试过想帮林曜,哪怕只是找个好点的律师。
可当她向自己平时那些阔太太圈子里的“闺蜜”试探着开口,想周转点钱时,
那些往日里亲亲热热、一起喝下午茶、做SPA、聊着**款包包和珠宝的女人们,
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疏离而尴尬。“哎呀,雪柠,真是不巧呢,我最近刚投了个新项目,
手头紧得很……”“林曜?哎哟,雪柠啊,不是我说你,这种时候躲都来不及,
你怎么还往上凑?别被他连累了!”“听说涉案金额特别大?啧啧,真看不出来啊……雪柠,
听姐一句劝,赶紧跟穆先生服个软吧,穆先生人脉广,兴许能……?
”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援手。她们看她的眼神,带着怜悯,
更带着一种“你也被那个烂人拖下水了”的撇清和审视。
仿佛她叶雪柠也成了一个沾上了污点的物品。叶雪柠碰了一鼻子灰,心彻底凉透了。
她这才惊觉,离开了穆修然太太这个身份,离开了用穆修然的财富堆砌起来的优渥生活,
她在这些人眼里,什么都不是。她以前所有的光鲜、所有的被人捧着的感觉,
都源于她是“穆太太”。失去了这个光环,
她只是一个即将被卷入丑闻漩涡的、可怜又可笑的女人。巨大的落差和现实的冰冷,
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她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对着空荡荡的房间,
被恐惧和悔恨啃噬。她不敢再联系林曜(也联系不上),
更害怕面对穆修然那双冰冷无波的眼睛。她像个游魂一样,
在这个曾经象征着幸福的家里飘荡。就在这种煎熬中,她和穆修然的结婚纪念日到了。
三年前的这一天,她穿着梦幻的VeraWang婚纱,在无数艳羡的目光中,
挽着英俊儒雅的穆修然,站在鲜花簇拥的礼堂里,听着他念出“执子之手,
与子偕老”的誓言。那时的幸福和笃定,仿佛还在昨日。讽刺的是,今年的这一天,
装精美的玫瑰花束和纪念日礼物邀请函——这显然是穆修然的助理按照往年惯例提前安排的。
叶雪柠看着客厅茶几上那束娇艳欲滴的、象征热烈爱情的厄瓜多尔红玫瑰,只觉得刺眼无比。
她不知道穆修然是什么意思。是讽刺?是羞辱?还是……他终究还是念着旧情?
这个念头像一根微弱的稻草,让她在绝望的深潭里看到了一丝光亮。
也许…也许事情还有转机?也许穆修然只是在气头上?也许林曜的事给了他警告,
他也看到了她这些天的恐惧和收敛……他定了餐厅,是要给她一个台阶下?要跟她重归于好?
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在叶雪柠死灰般的心底悄然滋生。她精心打扮了一番,
换上了穆修然曾经夸过好看的一条香槟色长裙,化了精致的妆容,
努力掩盖住眼底的青黑和憔悴。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坐上了穆修然派来的、前往市中心那家米其林三星餐厅的宾利轿车。餐厅名叫“云端”,
名副其实地占据着城市最高建筑的顶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璀璨如星河般的夜景。
烛光摇曳,水晶吊灯折射出梦幻的光芒,现场演奏的钢琴曲流淌着优雅的旋律。
一切都是完美的、顶级的氛围。穆修然已经到了。他坐在靠窗视野最好的位置上,
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气质卓然。看到叶雪柠被侍者引领着走来,
他甚至微微抬了下手示意,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笑意。这一幕,
让叶雪柠的心跳陡然加速,那点微弱的希望之火猛地窜高了些。他笑了!
他是不是真的原谅她了?她强压下激动,努力维持着优雅的姿态,在他对面坐下。
“修然……”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期盼。“坐。
”穆修然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他示意侍者倒酒。昂贵的香槟注入水晶杯,
气泡细腻地升腾。精致的开胃小点被端上。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那么符合一场浪漫的纪念日烛光晚餐。叶雪柠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偷偷观察着穆修然。
他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鳕鱼,姿态优雅,偶尔抬眼看看窗外的夜景,似乎很享受这氛围。
他甚至问了她一句:“喜欢这里的景色吗?”叶雪柠连忙点头,
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喜欢,太美了。”她端起酒杯,鼓起勇气,想提一下纪念日,
想试着说点什么缓和关系的话,“修然,今天……谢谢你带我来这里,我……”就在这时!
餐厅里柔和流淌的背景钢琴曲,突然毫无预兆地中断了!
整个奢华的空间陷入一片短暂的、诡异的寂静。所有用餐的客人都有些诧异地抬起头。
紧接着,
餐厅内所有客人视线范围内的、布置在各处用于播放主厨推荐菜品的巨型高清液晶屏幕,
忽然齐刷刷地亮了起来!没有播放任何菜品广告。屏幕上出现的,
是一张张高清的、抓拍角度巧妙、但内容极具冲击力的照片!
第一张:某个高级清吧的幽暗卡座里,叶雪柠侧身坐着,正对着镜头外的方向,
她脸上带着微醺的、娇媚的笑容,一只手正亲昵地搭在旁边一个男人的大腿上!那个男人,
正是林曜!他的手,也暧昧地覆在叶雪柠的手背上!两人之间那种旁若无人的亲昵感,
几乎要溢出屏幕!第二张:露天咖啡馆的阳伞下,叶雪柠和林曜头几乎挨着头,
凑在一起看着同一部手机,笑得前仰后合。林曜的手,很自然地搭在叶雪柠身后的椅背上,
姿态亲昵如同情侣。第三张:某个私人会所的泳池边,叶雪柠穿着性感的比基尼,
正从水里钻出来,林曜就站在池边,手里拿着浴巾,
眼神却直勾勾地、毫不掩饰地落在她湿身的身材曲线上!叶雪柠似乎毫无察觉,还冲着他笑!
、第五张……每一张照片都精准地捕捉着两人之间超越普通朋友界限的眼神交流和肢体接触!
搂腰、贴耳私语、互相喂食小点心……甚至有一张林曜低头,
嘴唇几乎要碰到叶雪柠额头的抓拍!这些照片,有些叶雪柠自己都没意识到被拍了下来,
有些她当时只觉得是朋友间的玩笑不在意,
此刻被高清放大、**裸地呈现在这高雅餐厅的巨型屏幕上,
瞬间被赋予了最不堪、最暧昧的解读!“天啊……”“那不是…鼎峰那个被抓的林经理吗?
这女的是他……”“嘘!小声点!看那边!窗边那桌!那个女的……不就是那照片上的?!
”“我的妈呀!那男的是谁?坐她对面的!这……这是纪念日抓奸现场直播吗?!
”“啧啧啧,玩得挺开啊……”死寂之后,是瞬间爆发的、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声!
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聚焦在窗边那张桌子,
聚焦在叶雪柠身上!那些目光里充满了震惊、鄙夷、猎奇、幸灾乐祸……叶雪柠脸上的血色,
在照片亮起的瞬间,就已经褪得一干二净!她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所有力气,
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手中的香槟杯“当啷”一声掉落在精美的骨瓷餐盘上,
琥珀色的液体和杯子的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她看着屏幕上那一张张刺目的照片,
看着自己和林曜那些亲密无间、毫不避嫌的瞬间被无限放大、定格、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巨大的羞耻感像海啸一样将她彻底淹没!她感觉自己的衣服仿佛被当众扒光,
**裸地暴露在所有人的审视和唾弃之下!
“不……不是的……不是那样的……”她失声尖叫起来,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猛地站起身,
想要逃离这让她窒息的地狱般的场景!椅子腿在光滑的地面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
她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穆修然。穆修然依旧稳稳地坐在那里,姿态从容。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屏幕一眼,只是慢条斯理地用洁白的餐巾擦了擦嘴角。那张英俊的脸上,
没有任何愤怒,也没有一丝意外,只有一种极致的、冰冷刺骨的平静。他抬起眼,
迎上叶雪柠那充满惊恐、绝望、质问的眼神。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