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翠花的心脏像揣了只受惊的小兔子,“砰砰砰”地狂跳不止,耳根子瞬间就热了。
喊王俊一家子过来吃饭——这意味着,她待会儿就能再见到他了!
平日里,王俊也常来帮她打理地里的活计,农忙时搭把手,农闲时送些自家种的瓜果,那些不动声色的照顾,早已在她心里埋下了种子。可自昨晚两人坦诚相待、逾越了界限之后,再想到要见面,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她虽已是寡居四五年的妇人,眼角眉梢染着几分生活的风霜,可此刻心里的悸动,却和怀春的少女没两样。
一想到王俊那张棱角分明的俊朗脸庞,想到他抱她时沉稳的力道,想到他凑在耳边说“我爱你”时沙哑的嗓音,田翠花的心底就泛起一阵又暖又甜的涟漪,连带着刚才被王德武冒犯的委屈,都淡去了不少。
王俊,那个高大挺拔、浑身透着少年气的大男孩,已经是她田翠花的人了。
这个念头像一束暖光,照亮了她灰暗多年的生活。哪怕这辈子受限于辈分和名声,不能光明正大地嫁给她,只要能拥有过他,能被他这般疼着、爱着,她心里就已经满是满足,再无遗憾。
田翠花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雀跃与慌乱,强装镇定地应声,“好的妈,待会我吃好了就去后院看看,把鸡宰了好好炖着,再准备些别的菜。”
“去吧去吧!”李桂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眼神扫过田翠花时,满是嫌弃,仿佛多看她一眼都觉得碍眼,像是瞧见了什么脏东西似的,连眉头都紧紧蹙着。
田翠花早已习惯了婆婆这般态度。自她嫁进王家门槛,这恶婆婆就没给过她一天好脸色。
冷言冷语是家常便饭,稍有不顺心就破口大骂,仿佛她不是王家的儿媳,而是免费的长工,是惹人厌弃的累赘。
其实,公公王发和婆婆李桂兰并非只有王德华一个儿子,他们还有个大儿子王德明。
王德明早年去城里打工,后来做起了包工头,在城里买了房,娶的媳妇也是城里姑娘。
当初买房子的钱,大半都是公婆掏的家底,王德明夫妻俩没怎么出钱,可公婆却宝贝得紧。
只因在他们眼里,大儿子有出息,能在城里立足,是王家的脸面。
他们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大儿子一家,对王德华这个老实巴交、守着几亩薄田过日子的小儿子,本就不甚上心,如今王德华不在了,对田翠花这个守寡的小儿媳,就更是刻薄得肆无忌惮。
田翠花对婆婆的刻薄早已习以为常,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默默转过身,重新走回灶屋。
案板上的面条还剩小半碗,已经凉透了,她拿起筷子,一口一口慢慢吃着,味同嚼蜡,心里却满是对下午见面的期待,连带着这凉面都多了几分滋味。
……
而另一边,王德武回了家,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泄,胸口憋得发慌。
他怒气冲冲地踹开自家灶屋的门,还好锅里还剩着昨天的冷饭,他也顾不上找菜,直接舀了满满一碗,拎起暖壶往碗里冲了些开水,胡乱搅和两下,就着咸菜狼吞虎咽地吃了一大碗,才算压下了些许火气。
放下碗,他抓起墙角的渔具,转身就出了门,索性真的去了河湾钓鱼,毕竟这也是他的爱好之一。
来到河湾时,晨雾还没完全散,岸边的青草挂着露珠。
他刚走到常钓鱼的老位置,就瞧见了张强的身影。
张强跟他同岁,月份还比他大几个月,王德武平日里总喊他“强哥”。
这张强也不是什么善茬,跟王德武臭味相投,平日里最喜欢一起干些偷鸡摸狗的缺德事,村里谁家的鸡丢了、谁家的菜被薅了,十有八九是他俩干的。
更别提两人的心思也一样龌龊,总喜欢惦记着村里的小媳妇,却偏偏一个个都不想踏实娶个媳妇过日子,就想着浑浑噩噩地混日子。
王德武一看见张强,哪还有半点钓鱼的心思。
他“哐当”一声把渔具扔在地上,快步跑过去,一**坐在张强身边的石头上,没好气地开了口,“哟,强哥,你老早就过来了?”
“嗯,田里头忙得腰都快断了,过来河湾混混日子,能混一天算一天。”张强头也没抬,手里摆弄着鱼竿,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王德武,“你今儿个怎么来得这么晚?往常你不都是天不亮就蹲这儿了?”
“别提了!”王德武接过烟,凑到嘴边点燃,狠狠吸了一大口,吐出的烟圈在晨雾里散开,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色难看至极。
“怎么了这是?”张强见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顿时来了兴致,放下鱼竿转过头,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戏谑,“你这人,平日里除了钓鱼最上心,剩下的心思全放在村里那些小**身上了。怎么?昨晚是哪个没勾搭成,让你这么垂头丧气的?”
“还不是那个臭寡妇!”王德武狠狠碾了碾烟头,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愤懑,直奔主题,“你说她都寡了四年多了,守着个娃,就真没一点想男人的心思?还是说,她那副纯洁刚烈的样子,全是装出来糊弄人的?”
他和张强是什么关系?
那可是村里出了名的“生死之交”,准确说,是臭味相投的狐朋狗友。
两人之间从来没什么秘密,不管是昨晚跟哪家的婆娘厮混,还是偷了谁家的鸡鸭,都会毫无保留地跟对方坦白,半字不瞒。
甚至有时候,他们还会凑在一起,偷偷商量着怎么勾搭别人家的媳妇,作案时相互放哨打掩护,默契得很。
所以,他对田翠花动了歪心思这事儿,自然也没打算瞒着张强,索性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张强闻言愣了几秒,眨巴着眼睛,有些没反应过来,“寡妇?哪个寡妇啊?村里守寡的也不止一个。”
“还能有谁!”王德武气得又狠狠抽了一大口烟,烟蒂都快烫到手指了,“就是那个天天装清高、摆着张贞洁烈女脸的田翠花!”
“田……田寡妇?”张强这才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瞪大了,“那不是你堂嫂吗?你居然想对她下手?”
“怎么就不可以了?”王德武梗着脖子反驳,还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她都寡了这么多年了,一个女人家拉扯孩子多不容易,早该有个男人疼她、滋润她了!再说了,肥水不流外人田,我跟她好歹沾点亲戚,我上位不正合适吗?总比让外人占了便宜强!”
张强还是觉得不妥,皱着眉劝道,“这事儿真不好办!你忘了王大妈那火爆脾气?她把田翠花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平日里也刻薄无情,要是知道你打她的主意,还不得扒了你的皮、吃了你的肉?”
“所以我才郁闷啊!”王德武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脸上满是不爽,“强哥,这事你可得给我出出主意!实不相瞒,田翠花那身子骨,我早就馋了好多年了,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痒,就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下手。你一定得帮我!”
闻言,张强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使劲咽了咽口水。
他又何尝不是?
田翠花生得那般水灵,身段又**,他早就惦记上了,只是同样没找到下手的由头。
如今王德武主动开口让他帮忙,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反而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好!哥帮你想办法!不过……”
他话锋一转,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要是真抓到机会了,你可得给哥分一杯羹,不能独吞啊!”
“那是自然!”王德武立刻拍着胸脯保证,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咱们兄弟俩,怎么能少得了强哥你的那份!到时候一定让你也尝尝鲜……哈哈哈!”
两人越聊越投机,唾沫星子横飞,完全沉浸在自己龌龊的盘算里,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的草丛里,二驴正背着竹筐,手里握着镰刀,准备割些喂牛的青草。
他刚才早就到了,正要出来,就听见了两人的谈话。
这一听,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手里的镰刀差点掉在地上。
王德武和张强的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让他浑身汗毛倒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