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你什么意思?”陈阳的声音里带上了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眼前的陈墨,太陌生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仿佛他不是在看自己的亲弟弟,而是在看路边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陈墨没有回答他,径直走到玄关,开始换鞋。
“你去哪?哥!你不能不管我!”陈阳慌了,冲过去想抓住陈墨的胳膊。
陈墨只是侧了侧身,就轻易地躲开了他。
“我去赚钱。”陈墨淡淡地说。
“赚钱?现在去哪赚钱?那些人今天下午就要来拿钱了!五十万啊!你去哪赚五十万?”陈阳快要急疯了。
“那是你的事。”陈墨系好鞋带,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谁欠的债,谁还。”
“我拿什么还!我就是个无业游民!你是我哥,长兄如父,你不该管我吗?”陈阳把那套他说了无数遍的道德绑架又搬了出来。
“长兄如父?”陈墨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带着浓浓的嘲讽,“那也要看,你们配不配。”
说完,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砰”的一声,老旧的防盗门被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陈阳一个人,呆若木鸡。
他...他刚才说什么?
我们...不配?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羞辱感瞬间将陈阳淹没。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
完了。
这次,大哥好像真的不管他了。
...
陈墨走在老旧的楼道里,感受着阳光照在身上的暖意。
真好。
不用再把自己关在那个充满腐臭和绝望的“家”里,真好。
他要去赚钱。
但不是像上一世那样,去工地搬砖,去餐厅洗盘子。
作为一个在金融市场里摸爬滚打了近二十年,见证了无数风口起落的重生者,赚钱对他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简单的事情。
他掏出裤兜里那个屏幕碎裂的老旧智能机,上面显示着银行卡余额:三百二十元五角。
这是他全部的家当。
太少了。
启动资金,至少需要五万。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飞速地盘算着。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陈墨接了起来。
“是陈墨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的、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女声,“我是陈雪的班主任,她已经三天没来上学了,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陈雪。
他的三妹。
陈墨的瞳孔骤然一缩。
算算时间,就是这几天!
上一世,陈雪就是在这个时候,被那个叫“阿飞”的小混混骗走,说是要去南方的大城市闯荡。
他当时忙着给陈阳筹钱,焦头烂额,等他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这一世...
“老师,我知道了,我会处理。”陈墨的声音依旧平静。
“处理?你怎么处理?你们做家长的能不能负点责任!陈雪才十七岁,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出了事怎么办?”班主任的语气充满了指责。
“她不会有事的。”陈墨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站在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眼神变得幽深。
上一世,他想管,却没能力管。
这一世,他有能力了,却不想管了。
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不是吗?
他掏出手机,找到陈雪的号码,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只有六个字。
“别带身份证,快跑。”
然后,他删掉了信息,将手机卡从卡槽里抠了出来,随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至于陈阳的五十万赌债...
陈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群放高利贷的,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