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中,不知道谁狠狠推了他一把。
他脚下一个踉跄,额头重重磕在水泥台阶的边角上,殷红的血顺着脸颊就淌了下来。
萧冷玉拉车门的手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隔着越野车的挡风玻璃,她看见他摔在人群里,血滴在冰冷的地上。
那一瞬间,她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得喘不上气。
但她只是冷着脸收回了视线,对司机吐出两个字:“开车。
沈知渊是被保洁大叔扶去社区诊所的,额头上缝了七针。
走出诊所大门的时候,他头上裹着一圈厚厚的白纱布,兜里揣着那张被体温捂热的去北京的高铁票,还有一份律师朋友刚托人送来的、女方作为重大过错方需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书。
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是市文化局的熟人急吼吼地打来的:
老沈,出大乱子了!部里的领导后天就要来看建局周年的汇报演出,之前你排的那套压轴舞剧,苏洛白非要改里面的关键走位,现在灯光和音乐彻底乱套了!这可是关乎咱们市里脸面的大事!"
他安安静静地听对方喊完,然后伸手挂断了电话。
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
“师傅,去高铁站。”他坐了上去。
计价器跳动,载着他离开了这座困了他三年的牢笼。
萧冷玉把苏洛白送回单身公寓,耐着性子安抚了大半天。
“冷玉姐,都怪我不好,又让知渊哥记恨上了....."苏洛白靠着她的胳膊,眼角还挂着泪,“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就回去看看他吧,他毕竟是你的丈夫。
萧冷玉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不用管他。这都是他自己作出来的,等他撞了南墙吃够了苦头,自己会滚回来认错。
话虽然说得绝情,可她心里却像长了草一样烦躁。
从诊所那边传来消息说他缝了针离开后,沈知渊连个发微信诉苦的信息都没发过。
这太反常了。
以前他只要受点委屈,哪怕是冷战,最多半天就会借着给她送饭的由头来找她。
她一遍遍看着静悄悄的手机屏幕,连半个未接来电都没有。
到了后半夜,萧冷玉独自坐在刑警队的办公室里,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全是沈知渊这段时间的脸。他毫不犹豫搬进杂物间的背影,他站在秋雨里冻得发抖却不辩解的样子,他强忍着窒息挑鱼刺时麻木的眼神,还有他问“和田玉牌值钱吗”时那种空荡荡的表情。
在那些眼神里,她找不到以前的埋怨、吃醋,甚至连委屈都没了,就像是一口枯井,连滴水都榨不出来丝从未有过的慌乱,像冷风一样顺着领口往里钻。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苏洛白穿着一件半透明的真丝睡袍走了进来,领口敞着,他手里端着个保温杯,里面装着解酒汤,眼神里带着平时没有的媚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