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训营的生活，比沈未想象中更加紧张和充实。
每天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课程和实验排得满满当当。
授课的老师，全都是计算机领域的顶级大牛，甚至有图灵奖的得主。
身边的同学，也个个都是智商超群、履历惊人的天才。
在这里，没有人关心你的家世背景，没有人议论你的八卦绯闻。
大家唯一的交流方式，就是代码和算法。
沈未如鱼得水。
她的大脑像一块干涸了太久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知识的养分。
过去三年，为了完美地控分，她不得不刻意压抑自己的实力，那种感觉就像带着镣铐跳舞，束手束脚。
而现在，她终于可以毫无保留地释放自己的全部能量。
短短一周，她就成了集训营里最亮眼的新星。
无论多么复杂的难题，在她手里似乎都能迎刃而解。
周怡对此早就见怪不怪，每天的口头禅就是：「抱紧我的神仙室友大腿！」
其他同学也从最初的惊讶，变成了心服口服的敬佩。
大家开始习惯性地在遇到难题时，跑来407请教沈未。
沈未也从不藏私，总是耐心又清晰地给出自己的解题思路。
她的宿舍，渐渐成了集训营的「第二课堂」。
这天晚上，沈未刚完成一个复杂的编程作业，正准备休息，宿舍门被敲响了。
是班长李哲。
他也是保送生，性格沉稳，在同学中很有威信。
「沈未，还没睡吧？有点事想请你帮忙。」李哲的表情有些严肃。
「你说。」
「下周，微软亚洲研究院的首席研究员要来我们这开个讲座，之后会有一个交流环节。老师推荐了几个同学，到时候可以代表我们新生提问，其中就有你。」
能和这种级别的大牛直接交流，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是好事啊。」沈未有些不解。
李哲苦笑了一下：「是好事。但问题是，这次交流是全英文的。老师的意思是，不只是提问，最好能就一个前沿课题，和对方进行深入的探讨。」
他顿了顿，有些为难地看着沈未：「我们几个虽然英语成绩都不差，但真要到那个场面，还是有点怵。你的英语……怎么样？」
这才是他来的真正目的。
在天才云集的地方，专业能力大家不相上下，但语言这种软实力，就成了新的门槛。
沈未的档案里，高考成绩一栏是空白的。
所以，没人知道她的英语水平到底如何。
李哲也是被老师逼得没办法，才硬着头皮来问。
如果沈未不行，他们就只能赶鸭子上架，到时候万一表现不好，丢的可是整个「姚班」预备役的脸。
周怡在一旁听着，也有些担心地看向沈未。
她知道沈未的专业能力强到变态，但这毕竟是全英文的学术交流，不是考个四六级那么简单。
沈未看着李哲担忧的脸，想了想，反问了一句。
「你想探讨哪个课题？」
李哲愣住了。
他没想到沈未会这么问。
他下意识地回答：「我们初步定的是关于『对抗性生成网络』在图像修复领域的应用，但是资料太前沿了，很多论文我们都啃得半生不熟……」
「这个课题不错。」沈未点点头，走到自己的书桌前，从一堆英文原版书中抽出一本。
「关于GANs的最新进展，可以看看这篇IanGoodfellow上个月刚发表的论文，里面提到了一个关于『感知损失』的优化算法，我觉得可以作为切入点。」
她说着，又抽出另一本。
「至于应用层面，可以结合这篇关于『图像超分辨率』的综述来看。你看这个模型，它通过引入残差块来解决深度网络中的梯度消失问题，很有启发性。」
沈未一边说，一边随手翻开书，指着其中密密麻麻的英文段落和复杂的公式，用流利得听不出一丝口音的英语，快速而精准地复述了其中的核心观点。
李哲和周怡都看傻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沈未，看着她白皙的手指在那些他们视若天书的英文文献上划过，嘴里流淌出的是他们需要借助翻译软件才能勉强看懂的专业术语。
这一刻，沈未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光。
那是知识和自信交织而成的光芒，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良久，李哲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喉咙干涩。
「你……你看得懂这些？」
「嗯，还好。」沈未合上书，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高中的时候，参加过几次国际性的编程比赛，都是用英语交流的。」
为了支付母亲高昂的进口靶向药费用，那每月十万块，有时候并不够。
所以，她把目光投向了那些奖金丰厚的国际线上比赛。
三年下来，她的英语口语和专业词汇量，就是在和全世界顶尖选手的交流和厮杀中，被硬生生磨炼出来的。
这也是她的底牌之一。
一张陆珩永远不可能知道的底牌。
李哲看着她，眼神里只剩下彻彻底底的拜服。
「大佬，请收下我的膝盖！」
他激动地掏出手机：「我马上跟老师说，这次交流会的主发言人，就是你了！」
「可以。」沈未没有推辞。
她知道，这是她在这个全新的环境里，为自己争取到的第一个机会。
一个向所有人证明，她沈未，从来不是谁的陪衬。
而就在沈未为了几天后的学术交流会做准备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家乡小城，高考成绩，放榜了。
毫无悬念，许瑶以高出第二名十几分的优势，成为了那一年的市理科状元。
一时间，整个城市都轰动了。
报社的记者、电视台的摄像机，第一时间堵到了许瑶家的楼下。
教育局的领导亲自上门，送上了「状元及第」的牌匾和一笔丰厚的奖金。
许瑶穿着那条标志性的白色连衣裙，站在镜头前，笑得温婉又得体。
她的父母在一旁，激动得热泪盈眶。
而陆珩，则像个护花使者一样，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替她挡开拥挤的人群，脸上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许瑶同学，作为今年的市状元，你有什么学习秘诀可以和学弟学妹们分享吗？」记者将话筒递到她嘴边。
许瑶谦虚地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秘诀，就是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努力刷题。还有，就是要有一个好的心态。」
「我们知道，您在高三的几次模拟考中，成绩都稍逊于另一位同学。这次能一举夺魁，是不是做了什么特别的调整呢？」另一个记者尖锐地提问。
这个问题，让许瑶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另一位同学，指的自然是沈未。
陆珩的脸色沉了下来，上前一步，挡在了许瑶面前。
「不好意思，我们瑶瑶刚考完试，很累了，不方便回答太多问题。」
他强大的气场和不悦的表情，让记者们识趣地转移了话题。
采访结束后，陆珩把许瑶拉到一边，低声安慰。
「别理那些记者，他们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我没事。」许瑶摇摇头，眼神却有些黯淡，「他们说的也是事实。如果沈未参加了高考，这个状元……还不知道是谁的。」
「怎么不是你的！」陆珩立刻反驳，「她的心理素质本来就不行，一到大考就掉链子，这是全校公认的！就算她参加，也肯定考不过你！」
他说的理直气壮，仿佛这就是事实。
许瑶听着他的话，心里舒服多了。
是啊，成王败寇。
现在，站在这里享受荣耀和掌声的人是她。
而沈未，不过是一个躲在阴暗角落里，连参加考试的勇气都没有的失败者。
她们的人生，已经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当天晚上，陆珩为许瑶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地点在市里最豪华的酒店，几乎全校的同学都收到了邀请。
宴会厅里，香槟塔高高堆起，音乐声震耳欲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