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个名字,心底的怒火和寒意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吞噬。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陆芸芳气急败坏的哭腔。
“林舒!你什么意思?你竟然买水军来骂我!你有病吧!”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我被她这理直气壮的质问气笑了。
“陆芸芳,你发那篇帖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有没有病?”
我的声音很冷,不带一丝温度。
电话那头的陆芸芳明显一噎,随即更加歇斯底里地喊道:“我发帖子怎么了?我说的是事实!你就是霸占着妈不放!现在还找人来网暴我!林舒,你太恶毒了!”
“事实?”我冷笑一声,“事实就是妈在医院躺着,你连看都懒得去看一眼!事实就是我和陆舟为了凑手术费,连房子都准备卖了!陆芸芳,这些你怎么不在帖子里写清楚?”
“你……你胡说!”陆芸芳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慌乱,“什么卖房子?我哥才不会……”
“他会不会,你心里没数吗?”我打断她,“你现在打电话给我,不就是因为帖子翻车了,怕被我戳穿你的谎言吗?”
“我没有!你少血口喷人!”
“陆芸芳,收起你那套贼喊捉贼的把戏吧。我没空陪你演戏。”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将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瞬间清静了。
我无力地靠在墙上,看着空荡荡的抽屉,心里五味杂陈。
对陆芸芳的愤怒,对陆舟的失望,还有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无力感。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陆舟回来了。
他推开门,看到我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吓了一跳。
“老婆,你怎么了?怎么坐在地上?”
他快步走过来,想要扶我。
我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声音沙哑地问:“房产证呢?”
陆舟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担忧瞬间变成了心虚和闪躲。
他避开我的视线,支支吾吾地说:“房产证……我,我收起来了。”
“收哪儿了?”我逼问。
“就……就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陆舟。”我一字一顿地叫着他的名字,“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是不是要卖掉我们的房子?”
陆舟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垂下了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是。”
一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虽然早已猜到,但亲耳听到他承认,我的心还是不可抑制地疼了起来。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我怕你不同意。”陆舟小声说,“妈的后续治疗还需要一大笔钱,我们手里的积蓄已经花光了,我实在没办法了……”
“所以你就打算瞒着我,把我们唯一的家卖了?”我红着眼眶质问他,“陆舟,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是你的妻子,还是一个可以被你随意处置的附属品?”
“不是的!老婆,你听我解释!”陆-舟急了,蹲下来握住我的手,“我只是想等找到合适的买家,签了合同再告诉你,我……”
“够了。”我甩开他的手,站起身,“我不想听。”
我累了,真的累了。
从婆婆生病开始,我跑前跑后,出钱出力,没有一句怨言。
可到头来,我的妯娌在网上污蔑我,我的丈夫背着我卖房。
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我转身想回卧室,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再次响起。
看到来电显示,我的心猛地一沉。
是婆婆的电话。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里传来婆婆虚弱又焦急的声音。
“小舒……芸芳她……她刚才给我打电话,哭着说你在网上骂她……到底……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婆婆有心脏病,不能受**。
我强忍着心里的委屈,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说:“妈,您别急,没什么大事。”
“还没事?”婆婆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她哭得跟什么似的,还说……还说你要跟阿舟离婚……小舒,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阿舟欺负你了?”
离婚?
陆芸芳这个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的陆舟已经抢过了电话。
“妈!您别听芸芳胡说八道!我跟小舒好着呢!”他急切地解释着,“是芸芳,她在网上发帖子乱说话,惹了众怒,现在反过来倒打一耙!您别信她的!”
陆舟三言两语把事情解释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婆婆是不是气晕过去了。
就在我准备让陆舟挂电话的时候,婆婆疲惫的声音再次传来。
“阿舟,你把电话给小舒。”
陆舟把手机递给我,脸上满是愧疚。
我接过电话,轻声说:“妈。”
“小舒啊,”婆婆叹了口气,“是妈对不起你,养了那么个不懂事的女儿,让你受委P屈了。”
“妈,您别这么说。”我的鼻子一酸。
“你什么都别说了,我心里都明白。”婆婆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决绝,“你们现在,马上到医院来一趟。有些事,必须当面说清楚。”
挂了电话,我看着陆舟。
“走吧,妈让我们去医院。”
陆舟点点头,默默跟在我身后。
去医院的路上,我们一路无言。
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不知道等待我们的会是什么。
我只知道,这个家,可能要变天了。
当我们赶到病房时,眼前的景象让我们都愣住了。
病房里不止婆婆一个人。
陆芸芳和她的丈夫王斌竟然也在。
陆芸芳眼睛红肿,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一看到我,就跟见了仇人似的。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对婆婆哭诉道:
“妈!您看看她!就是她!就是她想逼死我,想拆散我们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