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林婉,有个爱到骨子里的白月光。白月光说,想吃二十年前就停产的绝版卫龙辣条。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割了我的肾,卖了三十万,托人从收藏家手里买到了那包辣条。
我躺在ICU里,生命体征微弱,她在朋友圈发了一张岁月静好的**,
配文是:「为爱一掷千金,只为博他一笑。这大概是我吃过最贵的辣条了,嘻嘻。」
她甚至忘了,那包辣条,是买给她白月光的。而我,连拥有那包辣条的资格都没有。
01【场景:VIP病房,清晨】消毒水的味道像一把冰冷的刷子,反复刮擦着我的鼻腔。
我醒来时,天花板是刺目的白色。右后腰传来一阵陌生的、被掏空的剧痛,
像有人用一把生锈的铁勺在那里硬生生挖走了一块肉。我费力地转头,看到床边的仪器上,
红绿色的线条正死气沉沉地跳动。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床尾,
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他看着手里的报告,又看看我,
眼神里充满了费解和一丝……同情。「沈先生,你醒了。」他的声音很干涩,
「关于你的……手术,我们需要和你确认一下。」我张了张嘴,
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沾满沙砾的棉花。「什么……手术?」医生叹了口气,似乎在斟酌用词。
「你的妻子林婉女士,在你深度睡眠时,授权我们为你进行了一场……肾脏捐赠手术。」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空白。肾脏?捐赠?我什么时候同意过?「根据林女士的说法,
这是你自愿的,并且签署了同意书。她说……你非常乐意用这种方式,来获取一笔资金,
去完成一件对你们夫妻二人来说,都非常重要的事情。」医生顿了顿,语气更加怪异了。
「她说,钱已经打到她的账户了。三十万。」三十万。我的一个肾,就值三十万。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病房的门被推开了。林婉穿着一身香奈儿的新款连衣裙,
提着爱马仕的包,像一朵盛开在淤泥里的富贵花,施施然走了进来。她脸上没有丝毫愧疚,
甚至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轻松。「醒啦?」她把包随手放在旁边的沙发上,
语气轻快得像在问我今天天气好不好。我死死地盯着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的肾呢?
」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理所当然的表情。「卖了呀。」她走到我床边,弯下腰,
仔细端详着我的脸,仿佛在欣赏一件作品。「沈舟,你别这么看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顾念他……突然很想吃一款二十年前的绝版卫龙辣条。就是我们小时候吃的那种,
现在早就停产了。」我的呼吸停滞了。卫龙……辣条?「我找了好多人,
最后在一个食品收藏家那里找到了。全世界最后一包了,人家开价三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她摊了摊手,表情无辜又无奈。「我们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哪里拿得出三十万现金?
我想来想去,就只有这个办法最快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充满了对白月光的无限爱意和对自己“聪明才智”的欣赏。「你放心,
医生说人有一个肾就够了,不影响生活。你好好养着,过几天就能出院了。」我看着她,
身体的痛楚,远不及心脏被碾碎的万分之一。我娶了三年的女人,
为了给她求而不得的白月光买一包辣条,在我睡着的时候,卖掉了我的一个肾。
这是怎样荒诞又恶毒的笑话。她似乎觉得气氛有点沉重,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朋友圈,
递到我眼前。「你看,我发了朋友圈,大家都说我为了爱情好勇敢呢。」
屏幕上是她的一张精致**,背景是医院纯白的墙壁,
她手里捏着一包用真空袋塑封好的、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的辣条。照片上的她,笑靥如花。
配文是:「为爱一掷千金,只为博他一笑。这大概是我吃过最贵的辣条了,嘻嘻。
#最贵的卫龙#」我看着那条朋友圈,忽然很想笑。她甚至,都忘了这包辣条是买给谁的。
或者说,在她心里,顾念的快乐,就是她的快乐。而我沈舟,
只是提供这笔快乐资金的……一个器官捐献者。我的视线开始模糊,仪器的蜂鸣声变得尖锐。
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对着我一顿抢救。混乱中,我听到林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真是没用,割个肾而已,怎么就这么脆弱?」她拿起沙发上的包,转身朝门口走去。
「医生,他死不了就通知我,我还要赶着去给顾念送辣条呢。」「他要是吃了开心,
这三十万,花得也值了。」门被轻轻带上。整个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我急促而痛苦的喘息,和那句冰冷的话,在我脑海里,反复回响。
02【场景:ICU病房,深夜】我在ICU里躺了三天。期间,林婉一次也没来看过我。
倒是她的朋友圈,更新得异常勤快。第一天,是她和顾念的合影。
顾念穿着一身白色的病号服,脸色苍白,但笑容温柔。他手里拿着那包价值三十万的辣条,
林婉亲昵地靠在他肩上,对着镜头比了个耶。配文:「看到你满足的笑容,一切都值得啦!
[爱心]」第二天,是顾念拆开辣条包装的短视频。林婉用做作的夹子音配音:「哇,
这就是传说中的古董辣条吗?闻起来都好香哦!阿念你快尝尝!」视频里,
顾念小心翼翼地捏起一根,放进嘴里,然后对着镜头幸福地眯起了眼睛。第三天,
是一张输液图。配文:「都怪我,忘了阿念身体弱,吃不了这么油腻的东西,
害他过敏住院了。心疼死我了[大哭][大哭]。」我最好的朋友赵鹏,
举着手机把这些一条一条念给我听,气得浑身发抖。「沈舟!**……你就这么看着?
这是人干的事吗?我要去杀了那个**!」赵鹏眼眶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我虚弱地笑了笑,牵动了后腰的伤口,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别激动……会把仪器……弄坏的。」「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仪器!」赵鹏一拳砸在墙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报警!我们必须报警!这是故意伤害!」我摇了摇头。「没用的。」
我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她有……我签过字的……同意书。」
赵鹏愣住了:「你什么时候签的?」我闭上眼睛,回忆像潮水般涌来。大概是一个月前,
林婉拿着一叠文件,说是要办什么夫妻共同财产证明,让我签字。
我当时正在处理一份紧急的合同,看都没看就签了。谁能想到,
那里面夹了一张“自愿捐献器官同意书”。我爱了她那么多年,从大学到步入婚姻殿堂。
我以为,我们之间,至少应该有最基本的信任。原来,是我太天真了。
赵鹏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痛苦地**。「她怎么能……她怎么敢……」是啊,
她怎么敢呢?因为她知道,我爱她。爱到可以为她做任何事。所以她才敢肆无忌惮地伤害我,
因为她笃定,我不会把她怎么样。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林婉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她看到赵鹏,皱了皱眉,语气不善:「你怎么在这?」赵鹏猛地站起来,指着她的鼻子,
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林婉懒得理他,径直走到我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沈舟,顾念吃辣条过敏了,现在住院需要钱。你那个肾卖的钱已经花光了。」
她的眼神在我身上扫来扫去,像屠夫在打量案板上的猪肉。「医生说,人没有脾脏也能活。
要不……」“啪!”一声清脆的耳光。赵鹏一巴掌狠狠甩在林婉脸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林婉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上瞬间浮起五道清晰的指印。她捂着脸,
难以置信地看着赵鹏。「你敢打我?」「我打你都是轻的!林婉,**还是不是人?」
赵鹏怒吼,额头上青筋暴起,「沈舟为了你,连命都快没了!你脑子里除了那个姓顾的,
还有什么?」林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缓缓地放下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命快没了?这不是还喘着气吗?」她看向我,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疼,
只有冰冷的算计。「沈舟,我问你话呢。你不是最爱我吗?现在顾念需要钱,
你难道见死不救?」我看着她那张熟悉的脸,觉得无比陌生。我忽然觉得很累。
连跟她争吵的力气都没有了。我轻轻地,几乎是无声地,说了一句。「你走吧。」
林婉似乎没听清:「你说什么?」「我说,」我用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晰一些,
「你走。我不想再看见你。」林婉愣住了。这可能是她第一次从我嘴里听到如此决绝的话。
她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恼怒所取代。「沈舟,你什么意思?
你为了这点小事跟我闹脾气?你知不知道顾念他……」「滚。」我打断了她的话,
只说了一个字。林婉的脸色彻底变了。她死死地瞪着我,像是要在我身上剜出两个洞来。
半晌,她冷笑一声。「好,沈舟,你有种。」「你别后悔!」她说完,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响声。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赵鹏看着我,
欲言又止。我朝他虚弱地笑了笑。「扶我起来,我想……喝点水。」赵鹏连忙倒了水,
小心翼翼地喂我。温热的水流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慰藉。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心里一片死寂。后悔?我最后悔的,大概就是爱上她吧。03【场景:普通病房,
午后】一个星期后,我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身体依然虚弱,但至少脱离了生命危险。
这一个星期,林婉真的没有再出现过。我的世界,仿佛一下子清净了。赵鹏每天都会来,
给我带些清淡的流食,陪我说说话。他怕我胡思乱想,总是说些轻松的笑话,
但我一次也笑不出来。我的心,好像随着那个肾一起,被掏空了。这天下午,
赵鹏公司有急事,病房里只有我一个人。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在白色的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正对着天花板发呆,病房的门被敲响了。我以为是护士,
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请进」。门开了,走进来的人,却让我瞳孔一缩。是顾念。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不错。他手里提着一个果篮,
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和不安。「沈……沈先生。」他走到我床边,有些局促地站着,
「我听婉婉说……你生病了,我来看看你。」我看着他。
这就是林婉爱到可以为之卖掉自己丈夫器官的男人。长得确实很干净,
像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眼神清澈,带着一种天真的无辜。这种人,最能激起女人的保护欲。
尤其是林婉那种母爱泛滥、圣母心爆棚的女人。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被我看得更加不自在了,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那个……对不起。」他小声说,
「我不知道婉婉会……会做出那样的事。」「我听她说,你把你的肾……卖了,
给我买了辣条。」他低下头,声音里带着愧疚。「其实我就是随口一提,
我不知道那东西那么贵,更不知道……钱是这么来的。」「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不会吃的。」
他说得很诚恳,仿佛真的是个无辜的受害者。我忽然觉得很好笑,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你吃了吗?」我问。顾念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吃了……一根。」「好吃吗?」
我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顾念的脸瞬间涨红了,他以为我在讽刺他。「对不起!
我……我……」「我只是好奇。」我打断他的语无伦次,「价值三十万的辣条,
究竟是什么味道。」「是不是……特别香?」顾念的嘴唇翕动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恐惧,好像我是一个即将爆炸的炸弹。我看着他这副样子,
忽然觉得索然无味。我为什么要跟一个巨婴置气呢?他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习惯性地接受林婉的好,习惯性地扮演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白月光。真正可恶的,
是林婉。真正可悲的,是我自己。「你走吧。」我闭上眼睛,不想再看到他那张脸。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也不需要你的果篮。」「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顾念站在原地,
不知所措。过了很久,我听到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是离开的脚步声。
病房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半个小时后,林婉又来了。
她一脚踹开病房的门,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冲到我床前。「沈舟!你对顾念做了什么?」
她双眼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痕,看样子是哭过了。「他回去就跟我说对不起,
说不该吃那包辣条,说要跟我绝交!」「你是不是跟他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他只是个病人!他有什么错?」
我静静地看着她为另一个男人歇斯底里的样子,心脏麻木得没有一丝痛感。原来,
哀莫大于心死,是真的。「我只是问他,辣条好不好吃。」我说。林婉愣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么平静的反应。她想象中的我,应该是愤怒的,是嫉妒的,
是跟她大吵大闹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一潭死水。「你……」她一时语塞。「林婉。」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们离婚吧。」这五个字,我说得异常清晰。
林婉的身体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说什么?离婚?」「对,离婚。」「不可能!
」她尖叫起来,「沈舟,你休想!我不会离婚的!」我笑了。那笑容一定很难看,
比哭还难看。「为什么?你不是爱他吗?你不是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吗?」「我成全你,
放你自由,让你去追求你的真爱,不好吗?」「你闭嘴!」林婉的脸色变得煞白,
「我不许你这么说!我和顾念只是……只是朋友!」「那你告诉我,」我盯着她,
「你会为了赵鹏,卖掉你的肾吗?」林婉被问住了。「你会为了你的父母,卖掉你的肾吗?」
她眼神闪躲,不敢看我。「你不会。」我替她回答,「你只会为了顾念。」「所以,林婉,
别自欺欺人了。」「你爱他,胜过爱任何人。包括你自己,也包括我。」我的话像一把刀,
狠狠地扎进了她伪装的心脏。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扶住房门,大口地喘着气。她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恐惧。「不……不是这样的……」「沈舟,你听我解释……」
我摇了摇头,拉起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我累了。」「离婚协议书,我会让律师寄给你。
」「你签字就行。」被子里一片黑暗。我听到林婉的哭声,从一开始的压抑,到后来的嚎啕。
我没有再理她。我的世界,早就该一片黑暗了。04【场景:康复中心,黄昏】出院后,
我没有回家。那个所谓的家,充满了林婉和顾念的痕迹,每一寸空气都让我感到窒息。
赵鹏帮我在郊区找了一家环境很好的康复中心,让我安心养身体。我的身体亏空得厉害,
肾脏的缺失让我的免疫力急剧下降,稍微吹点风就感冒发烧。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颧骨高高耸起,眼窝深陷,看起来像个行走的骷髅。
我每天的生活就是吃饭、睡觉、做一些简单的康复训练。大部分时间,我都坐在轮椅上,
在康复中心的花园里发呆。律师把离婚协议书寄给了林婉,但她一直没有签。
她开始疯狂地给我打电话,发信息。一开始是咒骂,说我狼心狗肺,说我不知好歹。
后来是哀求,说她知道错了,求我再给她一次机会。我把她的号码拉黑了。她就换着号码打。
我不胜其烦,干脆换了手机号,断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只有赵鹏知道我的新号码。
这天黄昏,我像往常一样在花园里看日落。夕阳把天空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很美,
但也很短暂。就像我曾经以为的幸福。赵鹏来了,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今天感觉怎么样?
」他在我旁边的长椅上坐下。「老样子。」我淡淡地说。他打开保温桶,
是一股熟悉的鸡汤香味。「我妈亲手给你炖的,她让我告诉你,好好养身体,
别想那些糟心事。」我心里一暖。「替我……谢谢阿姨。」赵鹏盛了一碗汤递给我,
看着我慢吞吞地喝着。「林婉……找到我公司去了。」他突然说。我喝汤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有抬头。「她瘦了很多,看起来很憔ăpadă,跟个疯子一样,抓着我问你的下落。」
「她说她给你打了上千个电话,你都没接。」「她说她错了,她真的知道错了。」我沉默着,
继续喝汤。鸡汤很鲜美,但喝到嘴里,却一点味道都没有。「沈舟,」
赵鹏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你……是怎么想的?」我把一碗汤喝完,用纸巾擦了擦嘴。
「没什么想法。」「如果知道错了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赵鹏叹了口气。
「我也是这么跟她说的。」「但是看她那个样子……我怕她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她去康复中心门口堵过你几次,都被保安拦住了。」我闻言,皱了皱眉。
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执着。「她还说,顾念已经出国了。」赵鹏又补充了一句,
「说是去接受什么艺术治疗,以后可能都不回来了。」「她现在,好像真的只剩下你了。」
我转头看向赵鹏,眼神平静。「赵鹏,你记不记得,大学的时候,我为了追林婉,
冬天里跳进未名湖,帮她捞她不小心掉下去的耳环?」赵鹏一愣,随即点头:「记得,
你上来就发高烧,住了半个月的院。」「那副耳环,」我自嘲地笑了笑,
「是顾念送她的生日礼物。」「还有一次,我们结婚纪念日,我订了她最喜欢的餐厅,
准备了惊喜。她却临时放我鸽子,因为顾念胃疼,她要去医院陪他。」「我一个人,
吃完了那顿双人晚餐。」赵鹏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这些事,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因为我觉得没必要。」我说,「我以为,爱一个人,就是要包容她的一切。
包括她心里那个,永远抹不去的人。」「我以为,只要我做得足够好,总有一天,
她会看到我的。」「但现在我明白了。」我转回头,看着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
光芒一点点消失。「有些人,你永远也捂不热。」「她的心,从一开始,就不在我这里。」
「所以,赵鹏,别再跟我提她了。」「我不想我剩下的人生,还跟这个名字纠缠在一起。」
赵鹏沉默了很久。最后,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好,我明白了。」天,
彻底黑了。花园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驱散了黑暗,却驱不散我心里的寒意。我以为,
我的生活会就此平静下去。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林婉的母亲,我的丈母娘打来的。她带着哭腔,在电话那头喊:「沈舟啊!
你快回来看看吧!婉婉她……她要跳楼了!」05【场景:旧公寓楼顶,
深夜】当我赶到那栋破旧的公寓楼下时,下面已经围满了人。
消防车和警车的红蓝警灯交替闪烁,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一片惨白。我抬头望去,
顶楼的天台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边缘,摇摇欲坠。是林婉。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
在夜风中显得格外瘦小。我的心,不受控制地揪紧了。虽然已经决定放弃,但看到这一幕,
我还是无法做到无动于衷。赵鹏扶着我,脸色凝重。「你别上去,我去。」我摇了摇头,
推开他。「不,我得去。」丈母娘看到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沈舟!
你可算来了!你快去劝劝她!她谁的话都不听,就说要见你!」我没有说话,拨开人群,
走进了公寓楼。楼道里没有灯,又黑又暗,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我一级一级地往上爬,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后腰的伤口在隐隐作痛。爬到顶楼的时候,我已经气喘吁吁,
满头大汗。天台的风很大,吹得我几乎站不稳。林婉背对着我,站在天台的边缘,
脚下就是万丈深渊。「林婉。」我开口,声音沙哑。她听到我的声音,身体一颤,
缓缓地转过身来。几个月不见,她瘦得像个纸片人,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得像鬼。看到我,
她原本空洞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丝光亮。「沈舟……你终于肯见我了。」
她的声音在风中发抖,带着哭腔。「我以为……我以为你再也不想见我了。」我看着她,
心里五味杂陈。「下来。」我说,「有什么话,我们下来好好说。」她摇了摇头,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不,我不下去。」「我知道,我一下去,你又会消失的。
」「沈舟,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她哭着向我忏悔。「我不该卖掉你的肾,
我不该为了顾念伤害你,我不该那么对你……」「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我去找你,
他们不让我见。」「我快要疯了,沈舟。」「我求求你,你原ljq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们不离婚,我们回到以前,好不好?」她卑微地祈求着,像一个迷路的孩子。我看着她,
忽然想起了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那时的她,也是这样,会因为我一句无心的话,
就哭得天崩地裂。也会因为我送她的一支廉价的玫瑰,就开心得像个傻子。她单纯,热烈,
像一团火。是什么时候,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是被顾念那个幽灵,一点点侵蚀了心智。
还是被我无底线的宠溺和纵容,惯得有恃无-恐?或许,都有吧。「林婉。」我看着她,
平静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娶你吗?」她愣住了,泪眼婆娑地看着我。「大学毕业那天,
所有人都去参加毕业晚宴,只有你,一个人偷偷跑到学校后面的流浪猫救助站,
给那些小猫喂食。」「那天你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蹲在地上,笑得特别温柔。」
「那一刻,我觉得,你就是天使。」「我发誓,我这辈子,一定要娶你回家,
让你一辈子都笑得那么开心。」林婉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捂着嘴,身体剧烈地颤抖。
「我做到了。」我继续说,「我让你住最好的房子,开最好的车,用最好的东西。
我把你宠成了公主,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我以为,这样你就会幸福。」
「可是我忘了,公主的心里,住着的不是我这个骑士,而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王子。」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她的心上。「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记得吗?」
「你生日,我提前一个月为你准备礼物;你生病,我整夜不睡地守着你;你说你想看极光,
我第二天就订了去芬兰的机票。」「而顾念呢?他为你做过什么?」
「他只会在自己不开心的时候,给你打个电话。然后你就会像个傻子一样,抛下一切,
跑到他身边。」「林婉,你摸着你的心问问你自己,你对得起我吗?」
林婉已经哭得泣不成声。她摇着头,嘴里不断地说着「对不起」。「晚了。」我说,
「一切都太晚了。」「我的肾,回不来了。」「我的心,也死了。」「我们之间,不可能了。
」我说完,转身就要走。「不要走!」林婉突然尖叫起来。她往前迈了一步,
半个身子都悬在了空中。「沈舟!你别走!你走了我就从这里跳下去!」我的脚步顿住了。
我回头看着她,眼神冰冷。「你用死来威胁我?」「我……我不是……」她慌乱地解释,
「我只是……我只是不想你离开我……」我笑了,笑得无比凄凉。「林婉,你跳吧。」
「如果你觉得,你的命,还比不上我的一个肾,那你就跳吧。」「反正,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说完,不再看她,头也不回地朝楼梯口走去。身后,传来她绝望的哭喊。「沈舟!不要!」
「沈舟!我求求你!」我没有停下脚步。我知道,她不会跳。
一个连自己的丈夫都可以毫不犹豫牺牲的人,怎么可能舍得牺牲自己?
她只是在用她最擅长的方式,演一出苦情戏。可惜,唯一的观众,已经不想再看了。
06【场景:律师事务所,上午】林婉没有跳楼。就像我预料的那样,在我离开后不久,
她就被警察和消防员劝了下来。那场闹剧之后,她终于消停了。半个月后,
我接到了律师的电话。「沈先生,林婉女士已经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了。」听到这个消息,
我没有想象中的轻松,也没有任何喜悦。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风吹过的一片荒野。我和她,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第二天,我去了律师事务所,拿回了那份签好字的协议。
林婉的字迹一如既往的娟秀,只是在签名的地方,似乎因为用力过猛,划破了纸张。
律师告诉我,林婉放弃了所有财产分割。我们婚后共同买的房子,车子,
以及我公司的一部分股份,她什么都没要,选择了净身出户。我有些意外。这不像她的风格。
律师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推了推眼镜,说:「林女士说,这些都是你辛苦赚来的,
她没有资格要。」「她还托我转交给你一样东西。」说着,
律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我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钻戒。
是我们的婚戒。我把它拿在手里,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一直凉到心里。
「她还有说什么吗?」我问。律师摇了摇头:「没有了。」我拿着那枚戒指,
走出了律师事务所。外面的阳光很好,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我站在马路边,看着车来车往,
人来人往,忽然觉得很茫然。我自由了。可我,又能去哪里呢?赵鹏开车来接我。
看到我手里的戒指,他沉默了片刻,说:「结束了,也好。」
我把戒指随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就像扔掉一段腐烂的过去。「走吧。」我说,
「去喝一杯。」赵鹏看了看我苍白的脸,有些担心:「你的身体……」「没事。」我打断他,
「今天我高兴。」我们去了一家清吧。我点了一杯最烈的威士忌,一口气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我的喉咙和胃,带来一种久违的、**的痛感。我一杯接一杯地喝,
好像要把这些日子所有的痛苦和压抑,都随着酒精一起吞下去。赵鹏没有劝我,
只是默默地陪着我喝。我喝得很快,也很猛。很快,我就醉了。我开始胡言乱语,
开始又哭又笑。我好像看到了大学时的林婉,穿着白裙子,对我笑得灿烂。
又好像看到了她拿着手术刀,面目狰狞地朝我走来。无数的幻象在我眼前交织,
撕扯着我本就脆弱的神经。最后,我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
我又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赵鹏趴在床边睡着了,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我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