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睛，长得像她？
她是谁？
宋芊芊的声音像一条毒蛇，钻进我的耳朵里，在我的脑海中盘旋。
我浑身一僵，下意识地看向陈劲。
他正皱着眉，不悦地看着宋芊芊。
“芊芊，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宋芊芊冷笑一声，目光直直地看着我，充满了胜利者的炫耀，“林**，你不知道吧？陈劲哥心里，一直有个白月光。”
“那个女人叫温雅，是他的大学学姐。”
“可惜啊，红颜薄命，毕业那年出车祸死了。”
“从那以后，陈劲哥身边再也没出现过别的女人。直到你的出现。”
宋芊芊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
白月光……温雅……
原来，我只是一个替身。
因为我有一双，和那个死去的女人相似的眼睛。
这真是……天底下最大的讽刺。
我花二百万，把自己卖给一个男人，以为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只是一个可悲的替代品。
难怪……
难怪他第一次在大学图书馆见到我，就指定要我帮他抄笔记。
难怪他会在那么多人里，偏偏选中我来当他的未婚妻。
所有不合理的地方，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我看着陈劲，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否认的痕迹。
可是没有。
他只是抿着唇，脸色阴沉得可怕，却没有反驳宋芊芊的话。
沉默，就是最好的默认。
我的心，一点点地往下沉，沉到了谷底。
原来，我连一个独立的“商品”都算不上，只是一个赝品。
“怎么样，林**？”宋芊芊欣赏着我惨白的脸色，得意地勾起嘴角，“现在知道自己有多可笑了？”
“替身就是替身，永远都成不了正主。”
“我劝你，还是拿着钱，乖乖滚蛋。别在这里自取其辱。”
我看着她嚣张的嘴脸，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头顶。
羞辱、愤怒、不甘……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我几乎快要爆炸。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林苏，你不能在这里认输。
你认输了，就正中她的下怀。
我抬起头，迎上宋芊芊挑衅的目光，忽然就笑了。
笑得灿烂又明媚。
“宋**，你说完了吗？”
宋芊芊被我笑得一愣。
“你笑什么？”
“我笑你啊。”我歪了歪头，语气天真又无辜，“我笑你真可怜。”
“你……你说什么？”宋芊芊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说你可怜啊。”我往前一步，凑到她耳边，用和她刚才一样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说道，“就算是替身，那又怎么样？”
“至少，陈劲选的是我，不是你。”
“他宁愿找一个跟我有相似眼睛的替身，也不愿意多看你一眼。”
“宋**，你告诉我，到底是我们俩谁更可悲？”
“你！”宋芊芊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我。
我早有防备，后退一步，躲开了她的巴掌。
然后，我“啊”地一声，柔弱地倒向身后的陈劲。
陈劲下意识地伸手扶住我，将我整个人圈在怀里。
我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微微耸动，看起来像是被吓坏了，委屈得不行。
“陈劲……我好怕……宋**她要打我……”
我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楚楚可怜。
周围的人都看到了宋芊芊扬手的那一幕，此刻都对着她指指点点。
“天啊，宋家**也太霸道了吧？”
“就是啊，说不过人家就要动手。”
“陈总都说了是未婚妻了，她还这么不依不饶的，真没教养。”
宋芊芊被众人的议论和陈劲冰冷的目光，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没有！是她！是她先……”
“芊芊！”陈劲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不再看宋芊芊一眼，搂着我，转身就走。
“我们回家。”
我乖巧地窝在他怀里，任由他带着我离开。
走出宴会厅，在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宋芊芊还站在原地，死死地瞪着我们的背影，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我冲她勾了勾嘴角，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你输了。”
然后，我转回头，继续扮演那个柔弱无辜的小白花。
坐上车，陈劲一言不发，车里的气压低得可怕。
我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默默地揪着裙角。
刚才在宴会厅里，我是爽了。
但现在，我却要独自面对陈劲的怒火。
替身的事情被戳穿，他肯定很生气吧。
他会不会觉得我这个棋子，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想要毁约？
那我的二百万……还有那一百万的奖金……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不敢看他。
车子一路疾驰，回到了那栋豪华的别墅。
陈劲停好车，率先下车，然后绕过来，粗暴地把我从车里拽了出来。
他力气很大，捏得我手腕生疼。
他一路拖着我，进了别墅，然后“砰”的一声，把门甩上。
阿姨大概已经睡了，整个别墅空荡荡的，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把我甩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林苏，你演得很好。”
他的声音很冷，听不出是夸奖还是讽刺。
我揉着被他捏痛的手腕，低着头，不说话。
“怎么不继续演了？”他俯下身，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刚才那副伶牙俐齿的样子呢？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呢？”
“现在装什么可怜？”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我曾经觉得深邃迷人的眸子，此刻却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我就是通过这双眼睛，才得到了这个“角色”吗？
“陈总过奖了。”我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职业素养而已。您花钱了，我总得把戏演**。”
“替身这个角色，我也能演好。”
“替身”两个字，我咬得特别重。
陈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我装傻。
“故意在宴会上**宋芊芊，故意让她说出温雅的事？”
“我没有。”我否认，“是她自己要说的，我可没逼她。”
“林苏！”他低吼一声，捏着我下巴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你最好别跟我耍花样！”
下巴传来的疼痛让我皱起了眉。
我用力地挣扎，想要摆脱他的钳制。
“陈劲，你放开我！”
“放开你？然后让你继续去挑衅？”
“我没有！”
“你还敢说没有？”他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就是想确认自己是不是替身吗？现在你满意了？”
他的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剖开了我所有的伪装。
是啊，我就是故意的。
从宋芊芊说出“白月光”的那一刻起，我就在赌。
赌陈劲的反应。
赌他会不会为了维护那个死去的女人，而放弃我这个“赝品”。
现在看来，我赌输了。
他不仅没有否认，还因为我触碰了他的禁区而暴怒。
我心里的那点不甘和侥幸，彻底熄灭了。
“是，我就是故意的。”我放弃了挣扎，迎上他愤怒的目光，破罐子破摔地承认了，“我就是想知道，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现在我知道了，我就是一个替身，一个因为眼睛长得像别人，才被你买回来的可怜虫。”
“陈劲，你满意了吗？看到我这么狼狈，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我眼眶发热，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激动。
是因为被当成替身的屈辱？还是因为……他欺骗了我？
明明只是一场交易，我却可笑地希望，自己能作为一个独立的“商品”被对待。
陈劲看着我泛红的眼眶，眼神复杂。
他松开了捏着我下巴的手，沉默了很久。
就在我以为他要发火的时候，他却忽然说了一句。
“是，我找你，的确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的眼睛。”
他承认了。
亲口承认了。
我的心，彻底凉了。
“但，”他又说，“我选你，更是因为你是林苏。”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大学的时候，图书馆那么多人，我为什么偏偏找你抄笔记？”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问。
我茫然地摇头。
我怎么会知道？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有钱少爷，心血来潮的随机选择。
“因为你穷，但你有骨气。”
他说。
“你每次拿走那份饭，都会挺直腰杆，好像那不是施舍，而是你应得的报酬。”
“你抄的笔记，永远是所有人里最工整，最清晰的。”
“你明明饿得眼睛发绿，却从来不会多要一份。”
“林苏，你身上有股劲儿，一股不服输的劲儿。这一点，温雅没有，宋芊芊更没有。”
我呆呆地听着，完全忘了反应。
他……他竟然一直都在观察我？
连我那些卑微又可笑的坚持，他都看在眼里？
“我需要一个未婚妻，一个能帮我挡住宋家，能让我爷爷信服的未tou妻。”
“她不能是豪门千金，那样背景太复杂。”
“她也不能是软弱无能的草包，那样撑不起场面。”
“她必须聪明，有韧性，有胆识，还要……缺钱。”
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而你，林苏，是唯一符合所有条件的人选。”
“所以，你不是替身。”
“你是我精心挑选的，合作伙伴。”
他说完，整个客厅都陷入了死寂。
我脑子一片混乱，完全无法消化他刚才说的那番话。
合作伙伴？
不是替身？
这反转来得太快，让我有点措手不及。
他说的是真的吗？
还是为了安抚我这个“棋子”，临时编造出来的说辞？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我声音沙哑地问。
“说什么？说我大学时就看上你了？看上你的……穷和骨气？”他嗤笑一声，“林苏，你觉得你会信吗？”
我……
我确实不会信。
如果他一开始就这么说，我只会觉得他是个变态。
“至于温雅……”他顿了顿，眼神暗了下去，“她的事，跟你无关。你只要做好你该做的，拿到你该拿的钱，就够了。”
他又恢复了那个冷漠理智的陈劲。
把一切都划得清清楚楚。
我们之间，只有交易，没有感情。
也好。
这样也好。
至少，我不用再纠结自己是不是个替身。
我只是一个功能明确的“合作伙伴”。
“我知道了。”我从沙发上站起来，理了理凌乱的裙子，“合作愉快，陈总。”
我朝他伸出手。
他看着我伸出的手，愣了一下，然后握了上去。
“合作愉快。”
我们的手，第二次握在了一起。
第一次，是签下那份冰冷的协议。
这一次，是达成了一份心照不宣的共识。
从今晚开始，我们的关系，好像有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金主和商品。
而更像是……战友。
“那……关于宋芊芊……”我试探着问，“我刚才的应对，你还满意吗？”
“勉强及格。”他松开手，淡淡地说。
“那一百万的奖金……”
“等你什么时候让她彻底死心，再来跟我谈钱。”
“没问题！”我立刻斗志昂扬。
只要有钱，别说一个宋芊芊，十个宋芊芊我都不怕！
“早点休息吧。”他转身准备上楼。
“等等！”我又叫住他。
“又怎么了？”他有些不耐烦。
我指了指我的手腕。
“刚才被你捏的，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是不是也该算一下？”
陈劲的脚步顿住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我。
“林苏，你是不是穷疯了？”
我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我们是合作伙伴，更要算清楚。”
他死死地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然后，他忽然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现金，甩在我脸上。
“够不够？”
红色的钞票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落在我身上，地上。
充满了羞辱的意味。
我却没有生气。
我弯下腰，一张一张地，把钱捡起来。
然后，我走到他面前，把钱塞回他手里，只留下了一张。
“一百块，够了。”
“这是挂号费。”
说完，我没再看他，转身，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回到房间，关上门，**在门上，心脏还在狂跳。
刚才，我一定是疯了。
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痛快。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双被他说“长得像别人”的眼睛，此刻却闪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
林苏，你不是替身。
你也不是商品。
你只是你。
一个爱钱，但更有底线的，林苏。
第二天，我睡到自然醒。
下楼的时候，陈劲已经去公司了。
餐桌上放着阿姨准备好的早餐。
我吃完早餐，正想着今天该干点什么，手机就响了。
是陈劲的助理打来的。
“林**，陈总让我给您送点东西过来，您现在方便吗？”
“方便。”
半个小时后，助理送来一个文件袋。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堆资料。
全是关于宋芊芊的。
她的家庭背景，她的性格喜好，她的社交圈子，甚至……她最近的行程安排。
详细到令人发指。
文件袋里，还有一张黑卡和一把车钥匙。
助理恭敬地对我说：“林**，陈总说，这是您的‘作战装备’。卡没有额度限制，车在车库，您随时可以用。”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陈总希望您，尽快解决麻烦。”
我看着手里的黑卡和资料，哭笑不得。
这是把我当成商业间谍来培养了？
不过，有钱拿，有顶级装备，对手还是个恋爱脑的草包大**。
这活儿，听起来……好像还挺不错的？
我拿起宋芊芊的资料，仔细地研究了起来。
宋芊芊，2M集团的千金，从小被宠坏，性格骄纵，目中无人。
唯一的软肋，就是陈劲。
她的行程表上显示，她今天下午，会和一群名媛在市中心的丽兹酒店喝下午茶。
我嘴角勾起一抹笑。
好极了。
第一次主动出击的机会，来了。
我换上衣帽间里一套看起来就“很贵”的香奈儿套装，画上精致的全妆，拿上那张黑卡，走进了车库。
车库里停着一排豪车，我挑了一辆最扎眼的红色法拉利。
虽然我驾照是刚考出来的，技术不怎么样，但……气势一定要足！
我开着那辆骚包的法拉利，一路风驰电掣地来到了丽兹酒店。
把车钥匙潇洒地扔给门童，我踩着高跟鞋，走进了酒店大堂。
下午茶在顶楼的空中花园。
我一走进去，就看到了被一群名媛簇拥在中间的宋芊芊。
她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连衣裙，看起来娇俏可人。
但看到我的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