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笔尖悬在离婚协议的签名栏上，只差最后一笔。对面的沈知夏肩膀纤弱地颤抖，
压抑的呜咽声像小猫的爪子，挠得人心烦意乱。就在我准备结束这场为期一年的荒唐婚姻时，
一个无比欢快、甚至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的女声，在我脑海里炸开：“快签啊，傅斯年！
你还在磨蹭什么！签完字，五千万赡养费到手，我立刻就去预订环球旅行的头等舱，
顺便约上八个腹肌小奶狗开泳池派对！”我握着笔的手指猛然收紧，骨节泛白。我抬起头，
死死盯着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她依旧低垂着头，长睫上挂着晶莹的泪珠，
一副心碎欲绝的模样。正文：律师办公室内，中央空调的冷风无声地吹拂，
将空气里最后一丝温度也剥离干净。昂贵的皮革沙发，光洁如镜的红木长桌，
以及对面那个穿着高级定制套装、一丝不苟的张律师，
所有的一切都透着一股非人的冰冷和疏离。就像我和沈知夏这一年的婚姻。“傅总，
如果您没有异议，就可以签字了。”张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声音平稳得像一台机器。我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沈知夏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素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
没化妆的脸干净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学生。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那不断颤抖的肩膀，
已经说明了一切。一年了。她在我面前，永远是这副温顺、隐忍、爱得卑微的模样。
当初爷爷以病重为要挟，逼我娶了身家清白的她。我承认我心有不甘，
我厌恶这种被安排的命运，所以这一年，我给了她傅太太该有的一切物质，
却吝于给她半分好脸色。她从不抱怨，只是默默地为我打理好一切，在我偶尔回家时，
用那双小鹿般的眼睛，盛满爱意与不安地望着我。周围所有人都说，知夏是个好女孩，
是我不懂珍惜。或许吧。但终究不是我想要的。现在，这场交易终于要结束了。协议里，
我给了她一套别墅和五千万现金，足以让她后半生衣食无忧。也算仁至义尽。
我拿起那支价值不菲的钢笔，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笔尖落下，
准备写下那个代表终结的姓氏。【快签啊，傅斯年！你还在磨蹭什么！签完字，
五千万赡养费到手，我立刻就去预订环球旅行的头等舱，
顺便约上八个腹肌小奶狗开泳池派对！
】一个陌生的、充满活力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在我脑子里响起。那声音清脆悦耳，
尾音还带着一丝雀跃的颤音，与眼前这压抑的氛围格格不入。我握着笔的手一顿，
墨点在昂贵的纸张上晕开一个小小的污迹。幻觉？最近公司压力太大，连轴转了半个月，
大概是休息不足导致的耳鸣。我拧了拧眉心，试图将那荒谬的声音甩出脑海。然而，
我刚要重新落笔，那声音又来了。【啧，这狗男人签个字都跟便秘似的。
演了一年的委屈小白花，我脸上的玻尿酸都快笑僵了。天天对着这张死人脸，
还要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我真是敬业先锋，奥斯卡欠我一座小金人！
】“……”我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张律师惊讶地看了我一眼。
而对面的沈知夏，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这声音惊到，她缓缓抬起头，
一双水汽氤氲的眸子望向我，里面满是惊慌和无措，嘴唇翕动，声音细若蚊蚋：“斯年，
你……是不是后悔了？”她的表情是那么真切，眼里的悲伤浓得化不开。
可我脑子里的声音却在疯狂吐槽。【后悔？他后悔个屁！
他巴不得赶紧甩了我这个“爷爷硬塞的土包子”，好去和他那个“命定女主角”双宿双飞。
对对对，就是这个表情，惊慌，无措，带一点卑微的祈求。书里就是这么写的，
女主教科书级别的表演，学着点！】书？什么书？命定女主角？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无数个问号炸开。我看着沈知夏那张写满悲伤的脸，再对比脑海里那个活蹦乱跳的声音，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席卷全身。“斯年？”她又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眼泪终于控制不住，
顺着脸颊滑落，“如果你不想离，我……”【打住！千万别说“我不离”！
姐姐我还要靠这五千万实现人生理想呢！按照情节，你现在应该冷酷地说“沈知夏，
别痴心妄想了”，然后龙飞凤舞地签下大名，把我扫地出门。来吧，英雄，
别因为我这朵娇花而怜惜！】我死死盯着她。她的眼睛里，是破碎的爱意。我脑海里，
是她手舞足蹈准备去开派对的画面。……有趣。真是有趣极了。我活了二十八年，
第一次发现，原来生活可以比商战更**。“张律师，”我缓缓靠向椅背，
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目光却没有离开沈知夏分毫，“今天先到这里吧。”【啊？什么玩意儿？
】脑海里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不敢置信。张律师也愣住了：“傅总，
这……”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视线像手术刀一样，
慢条斯理地刮过沈知夏的脸：“我太太好像……不太舒服。签协议这么重要的事，
总要双方都心甘情愿才好。”我特意加重了“心甘情愿”四个字。
沈知夏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眼里的惊慌不再是伪装，而是真的流露了出来。【不不不！
我很舒服！我心甘-情-愿-得-要-死！傅斯年你搞什么鬼？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系统！
系统你给我出来！男主角的程序是不是出错了？】系统？又一个新词。我站起身，
走到她面前，弯下腰，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既然这么难过，
那这个婚……就先不离了。”说完，我直起身，没再看她一眼，径直朝门口走去。“傅总！
”张律师连忙跟上。我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后续事宜，我会让助理联系你。
”走出律师事务所，外面阳光灿烂，我却觉得浑身发冷。我坐进车里，
司机恭敬地问：“傅总，回公司吗？”“不，回云顶别墅。”那里是我和沈知夏的“婚房”。
一年来，我回去的次数，屈指可数。司机显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发动了车子。
**在后座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那声音不是幻觉。它清晰、真实，
而且……和沈知夏的“表演”完全同步。一个可怕又荒诞的猜测在我心中成型。
我能听见她的心声。而她，似乎在……演戏？演一个爱我至深，却被我无情抛弃的妻子。
目的就是为了拿到那笔赡养费，然后……去开泳池派对？
还有她提到的“书”、“命定女主角”、“系统”。信息量太大，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如果这一切都是一场戏，那她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这一年来，她骗过了所有人，
包括我自己。那个会在深夜等我回家，只为给我递上一杯温水的女人。那个在我胃病发作时，
笨手笨脚熬了一晚上粥，自己却烫出好几个水泡的女人。那个在宴会上，
被我生意上的对手言语羞辱，也只是红着眼眶，死死攥着我的衣角，一言不发的女人。
这一切，都是假的？一股无名的火气从胸腔里窜起，烧得我五脏六腑都疼。我傅斯年，
竟然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车子平稳地驶入云顶别墅区。我推门下车，刚走进玄关，
就看到沈知夏也回来了。她正蹲在地上换鞋，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我时，
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怯生生的模样。“斯年……你怎么回来了？”【**！
他怎么跟回来了？他不应该去公司找他的白月光苏柔，上演一出“我为你离婚了，
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的深情戏码吗？情节全乱了！全乱了！】苏柔？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记忆的闸门。苏柔，我大学时的学妹，
也是我爷爷口中“家世不清白，不配进傅家门”的女人。当年她不告而别，远走他乡，
是我心里的一根刺。前段时间，她确实回来了。所以，在沈知夏的“剧本”里，
我是为了苏柔才跟她离婚的？“这是我的家，我为什么不能回来？”我一边解开领带，
一边冷冷地反问。【你的家？大哥，这明明是我的片场！我辛辛苦苦演了一年的地方！
你这个男主角能不能有点职业道德，别随便给自己加戏啊！】我将领带随手扔在沙发上，
一步步向她走近。她下意识地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我伸出手，
撑在她耳边的墙上，将她整个人圈在我的阴影里。“你好像……很怕我？”我压低了声音，
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上。她的脸瞬间红了，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没、没有……”【怕？我怕你个大头鬼！我是怕你再不滚蛋，
耽误我晚上点小龙虾外卖！麻辣的！蒜蓉的！十三香的！我馋了一年了！
为了维持我这柔弱小白花的人设，天天只能吃草，我都快成羊了！
】我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原来，她在我面前吃得像猫一样，不是因为胃口小，
而是在……维持人设？“是吗？”我故意又凑近了些，几乎贴上她的鼻尖，“那你抖什么？
”她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不停地扇动。【废话！
你突然不按剧本走，我的系统警报都快拉爆了！
它正在疯狂提示我“情节偏离度百分之三十”、“警告，人物OOC（人设崩塌）风险”，
我能不抖吗？这可是关系到我五千万退休金的生死存亡问题！】情节偏离度？人物OOC？
这些词汇对我来说很陌生，但意思不难理解。也就是说，我今天的行为，
已经超出了她的“剧本”控制。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中成型。既然你想演，那我就陪你演。
只不过，导演，得换人了。“知夏，”我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温柔，
温柔得让我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们不离婚了，好不好？”沈知夏猛地抬起头，
眼睛里写满了震惊，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啥玩意儿？不离了？
傅斯年你吃错药了？还是被外星人夺舍了？你那个爱得死去活来的白月光苏柔不要了？
你忘了大明湖畔的女主角了吗？！】看着她脑内天崩地裂，
脸上却还要努力维持着一副“喜出望外又不敢相信”的表情，我心里的那股火气，
竟然诡异地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恶趣味。“我今天……想了很多。
”我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感受着她皮肤的细腻和微颤，“这一年，是我对不起你。
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我会好好补偿你。”【补偿？怎么补偿？把另外那五千万也给我吗？
也不是不行哦，一个亿，好像可以多约几个小奶狗……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情节啊大哥！你再这样下去，我这个恶毒女配就要被你捧成女主角了！
我还怎么功成身退啊！】“你……你说的是真的吗？”她颤抖着声音问，
眼里的泪水又涌了上来，这一次，看起来像是喜极而泣。“当然是真的。”我低下头，
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冰凉的，不带任何情欲。却足以让她整个人都石化在原地。
【！！！！】【他亲我了！他竟然亲我了！说好的协议婚姻，说好的相敬如冰呢！
剧本里明明写着，傅斯年厌恶沈知夏到连碰她一下都觉得恶心！这……这是什么情况？系统！
系统你死哪里去了！救命啊！】感受着她内心的惊涛骇浪，我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我直起身，满意地看着她呆若木鸡的样子，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我晚上回来吃饭。”我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别墅。留下沈知夏一个人，
在玄关的风中凌乱。回到公司，我立刻让助理调出了所有关于沈知夏的资料。很干净。
普通家庭出身，父母是教师，从小到大都是乖乖女，履历清白得像一张白纸。一年前，
她还在一家小公司当文员。被我爷爷选中后，就辞了职，专心当她的傅太太。资料里，
没有任何异常。我又让技术部门的人去查“苏柔”最近的动向。结果很快出来，苏柔回国后，
进了一家新成立的娱乐公司，而那家公司的背后，有我竞争对手——陈家的影子。
**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一个点一个点，逐渐串联成线。
如果沈知夏说的是真的，我们都活在一本“书”里。那么，我是男主角，苏柔是女主角，
而沈知夏，是那个注定要被抛弃的“恶毒女配”。她的任务，就是扮演好这个角色，
推动我和苏柔的感情发展，然后在情节结束后，拿到一笔钱，黯然离场。
而我今天突然能听到她的心声，是一个无法预料的“BUG”。这个“BUG”，
让我从一个被蒙在鼓里的棋子，变成了一个……能看到剧本的玩家。我的棋局，
凭什么要按别人的规则来走？傍晚，我推掉了所有应酬，准时回到了云顶别墅。餐厅里，
长长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精致的小菜，都是我平时喜欢的口味。沈知夏穿着围裙，
正在厨房里忙碌。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光晕，
看起来就像一幅岁月静好的油画。如果不是我能听到她脑子里的声音。【烦死了，烦死了！
傅斯年这个狗男人到底想干嘛？突然说要回家吃饭，害得我小龙虾外卖都退了！
我的快乐没有了！】【做菜，做菜，就知道使唤我做菜！等我拿到钱，
我要请十个米其林大厨，一天换一个，馋死你！】我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
看着她熟练地切菜、颠勺。“需要帮忙吗？”我问。她吓了一跳，手里的锅铲差点飞出去。
“不、不用了！马上就好，你去坐着等吧。”她慌忙摆手，不敢看我。【帮忙？你可千万别！
书里你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霸道总裁，连鸡蛋和鸭蛋都分不清。你一进来，
我这厨房就得报废。】我挑了挑眉，还真没说错。我确实分不清。我拉开椅子坐下，
看着她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然后解下围裙，在我对面坐下，依旧是那副温顺拘谨的样子。
“斯年，你尝尝这个，我今天刚学的。”她夹了一筷子糖醋里脊放到我碗里，
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和紧张。我面无表情地夹起来，放进嘴里。酸甜适中，外酥里嫩，
火候掌握得刚刚好。比家里那个特级厨师做的，似乎还要好吃一点。【怎么样？好吃吧？
为了让你这个狗男人能顺利跟我离婚，我可是把你的喜好研究得透透的。你爱吃甜口，
但不喜欢太腻。这道菜我练了不下二十次，闭着眼睛都能做出来。】【快！
吃完赶紧进入下一个情节！按照原书的发展，今晚苏柔会给你打电话，说她生病了，
一个人在医院好害怕。然后你就应该火急火燎地冲出去，
把我一个人扔在这个空荡荡的别墅里，让我心碎欲死，为我们的离婚大业再添一把火！
】我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食物，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味道不错。”“你喜欢就好。
”她松了口气，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的，
正是“苏柔”两个字。来了。我看到对面的沈知夏，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虽然她很快就低下头掩饰过去了。【来了来了！情节它虽迟但到！快接啊！
你的白月光在召唤你！】我瞥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按下了接听键，还顺手开了免提。“喂？
”“斯年……是我……”电话那头，传来苏柔柔弱又无助的声音，还伴随着几声刻意的咳嗽，
“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你……我……我发烧了，现在一个人在医院，
有点害怕……”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餐厅里，清晰可闻。我看到沈知夏的头埋得更低了，
但那微微勾起的嘴角，却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对对对，就是这个调调！不愧是女主，
这绿茶味儿，纯正！快，傅斯年，展现你霸总风采的时候到了！快对她说“别怕，
我马上就到”，然后给我表演一个原地消失！】**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发出规律的笃笃声。我没有说话，餐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