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陈雪的尖叫刺破了死寂，她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王皓也瘫软在地，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腥臊味弥漫开来。
张远脑子里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那不是幻觉。
那张被烧得焦黑的脸，那空洞的眼眶，正直勾勾地“看”着他们。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
跑！
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然而他的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林瑶动了。
她一步跨到张远和王皓身前，从背包里猛地抽出一把缠着红线的桃木剑，厉声喝道：“孽障！休得放肆！”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严。
那个没有脸的小女孩似乎被震慑住了，身形晃了晃，向后退了一步。
“快走！”林瑶头也不回地低吼。
张远如梦初醒，他一把拽起瘫在地上的王皓，另一只手架起昏迷的陈雪，拼了命地往走廊另一头跑。
王皓已经吓傻了，几乎是被张远拖着走，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鬼……有鬼……”
张远没空理他，他现在只想离那个教室越远越好。
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是门被重重撞上。
紧接着，是林瑶压抑的闷哼声。
张远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林瑶用桃木剑顶着教室门，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那扇薄薄的木门，此刻正在剧烈地颤抖，仿佛外面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撞击。
“别管我！去楼上！找有窗户的房间！”林瑶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张远咬了咬牙，不再犹豫，拖着两个人踉踉跄跄地冲向楼梯。
楼梯间里一片漆黑，只有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光。
张远一手拖着一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跑。
王皓的体重几乎全压在他身上，陈雪也软得像一滩烂泥。
每上一级台阶，都耗费巨大的力气。
“咯咯咯……”
一阵诡异的笑声从楼下传来，是那个小女孩的声音。
笑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他们身后。
张远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但他不敢停。
他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正从背后追来。
终于，他们冲上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和一楼格局差不多，同样是空荡荡的，死气沉沉。
张远随便找了一间教室，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门，把王皓和陈雪扔了进去，然后迅速关上门，用一张课桌死死抵住。
做完这一切，他才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外面，那诡异的笑声消失了。
四周又恢复了令人心悸的安静。
张远稍微松了口气，这才开始打量这间教室。
这是一间美术教室，墙上还挂着几幅早已褪色的学生作品，画的都是些风景和静物，但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些画里的景物仿佛都活了过来，扭曲着，变形着。
王皓缩在墙角，抱着头，身体抖得像筛糠。
陈雪还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张远稍微缓过劲来，走到陈雪身边，掐了掐她的人中。
陈雪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到张远，立刻又尖叫起来。
“别叫！”张远低喝一声，“想把那东西引过来吗？”
陈雪吓得赶紧捂住嘴，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张生的心里烦躁无比。
这两个拖油瓶，简直是来送人头的。
还有那个林瑶，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朝外看去。
窗外是学校的操场，杂草丛生，一个破旧的篮球架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月光惨白，照得一切都像是蒙上了一层尸布。
突然，张远瞳孔一缩。
操场中央，秋千架上，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小身影，正在一荡一荡地晃着。
是她！
她是怎么出去的？
张远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小女孩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停止了晃动，缓缓地抬起头，朝着他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即使隔着这么远，张-远依然能感觉到那股怨毒的视线。
他猛地拉上窗帘，心脏狂跳不止。
“怎……怎么了？”王皓颤抖着问。
“她……她在下面。”张远的声音也有些发抖。
王皓和陈雪闻言，脸色更是惨白如纸。
“我们死定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陈雪绝望地哭了起来。
“闭嘴！”张远烦躁地吼道。
哭有什么用？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林瑶让他来楼上找有窗户的房间，肯定有她的道理。
可是现在，那东西就在楼下，他们根本不敢从窗户出去。
怎么办？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三个人瞬间僵住。
敲门声不急不缓，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谁……谁啊？”王皓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门外没有回答。
只有敲门声，还在继续。
“咚咚咚。”
“会不会是林瑶？”张远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但他立刻就否定了。
林-瑶不可能用这种方式敲门。
那么，门外的……
张远不敢想下去。
他慢慢地靠近门边，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往外看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敲门声也停了。
怎么回事？
难道是幻觉？
他正疑惑着，突然，一张被烧得焦黑的脸，猛地贴在了玻璃窗上，和他四目相对！
“啊！”
张远吓得怪叫一声，一**跌坐在地。
“咯咯咯……”
门外，再次响起了小女孩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紧接着，门板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砰！砰！砰！”
那东西在撞门！
抵着门的课桌被撞得不断后移，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顶住！快来帮忙！”张远连滚带爬地过去，用身体死死顶住课桌。
王皓也反应过来，冲过来帮忙。
两个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将课桌顶住。
但门外的力气大得惊人，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门框都在颤抖。
“不行……撑不住了……”王-皓哭喊着，他的力气快要耗尽了。
张远咬紧牙关，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他知道，一旦门被撞开，他们三个都得完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胸口的口袋突然传来一阵灼热。
是那张符纸！
他赶紧掏出符纸，学着电影里的样子，一把拍在了门上。
“急急如律令！给老子滚！”
说来也怪，那张薄薄的符纸一贴到门上，立刻金光一闪。
门外的撞击声和笑声，瞬间消失了。
世界，再次安静下来。
张远和王皓都愣住了。
这就……解决了？
张远看着自己手里的符纸，有些难以置信。
这玩意儿真有用？
他小心翼翼地把门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
走廊里还是空无一人，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噩梦。
“她……她走了？”王皓不确定地问。
张远没说话，他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林瑶的一声厉喝。
“不好！她要上来了！”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由远及近，飞快地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冲来。
那脚步声很奇怪，不是一个人的，而是几十个人，杂乱无章，像是有一大群人在奔跑。
张远头皮发麻。
一个都那么难对付了，来一群还得了？
“快！堵住楼梯口！”张远大吼一声，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和王-皓合力，将走廊里一张废弃的铁皮柜推倒，横着堵在了楼梯口。
“轰隆”一声，铁皮柜重重地砸在地上，刚好卡住了整个楼梯通道。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杂乱的脚步声也冲到了楼梯口。
“砰！砰！砰！”
无数只手，开始疯狂地捶打着铁皮柜，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张远甚至能透过铁皮柜的缝隙，看到外面一张张扭曲、痛苦的脸。
是那些学生！
三十年前被烧死的那些学生！
他们都来了！
铁皮柜被撞得不断震动，眼看就要被推开。
“怎么办？怎么办？”陈雪已经彻底崩溃了。
张远的大脑也在飞速运转。
堵，是堵不住的。
必须想别的办法！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走廊尽头的一扇门上。
门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三个字——“音乐室”。
“去那里！”张远指着那扇门。
“去那干嘛？等死吗？”王皓不解。
“那里的窗户外面有防火梯！”张远吼道。
他刚才在美术室窗口观察地形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
那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三人不再犹豫，立刻冲向音乐室。
就在他们跑到音乐室门口时，身后的铁皮柜“轰”的一声，被彻底撞开。
无数道黑影，嘶吼着从楼梯口涌了上来。
张远回头看了一眼，吓得魂飞魄散。
他一把拉开音乐室的门，将王皓和陈雪推了进去，自己最后一个闪身进去，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门。
他刚想找东西顶住门，却愣住了。
音乐室里，一架蒙着白布的钢琴，正对着他们。
一个悠扬、诡异的旋律，正从白布下缓缓流出。
白布下，一个黑色的剪影，端坐在钢琴前，十指正在琴键上飞舞。
有人在弹钢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