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医院的时候,秦屿正在抢救室里。
秦正宏和柳玉茹守在门口,两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秦语菲在一旁不停地抹着眼泪,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看到我,柳玉茹积压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她疯了一样地冲过来,扬手就要打我。
「你这个扫把星!都是你咒的!是你害了阿屿!」
我侧身躲过她的巴掌,眼神冷得像冰。
「现在骂我,能救他的命吗?」
柳玉茹被我噎得一愣,随即哭得更凶了:「我的儿子啊……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秦正宏稍微冷静一些,他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我:「你之前说……你都知道,是不是?你是不是知道阿屿会出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和……希冀。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抢救室的门。
门上的小窗,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气笼罩着。
那只红衣女鬼,正趴在秦屿的胸口上,贪婪地吸食着他的阳气。
秦屿的生命体征,在监护仪上,正飞速地衰弱下去。
「医生!医生!病人出现心率骤降!」抢救室里传来护士惊慌的叫喊。
柳玉茹腿一软,直接晕了过去。
秦正宏也慌了神,抓住一个刚从里面出来的医生,语无伦次地问:「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求求你,一定要救救他!」
医生摘下口罩,满脸疲惫和凝重:「秦先生,我们已经尽力了。病人的情况很奇怪,明明伤势不致命,但生命体征却一直在流失,我们……我们也找不到原因。请您……做好心理准备。」
「不……不可能!」秦正宏如遭雷击,连连后退。
秦语菲也哭倒在地上,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只有我知道,秦屿不是病了,他是被鬼缠上了。
再过十分钟,阳气被吸干,神仙难救。
我不能让他死。
不是因为我对他有什么兄妹之情,而是因为,他是秦家目前唯一的男丁。
他要是死了,“断嗣绝孙局”就成了一半。
到时候,煞气会变得更加凶猛,整个秦家的气运会彻底崩盘,到时候我想逆转,就要花费百倍的力气。
我走到抢救室门口,推开了门。
「你干什么!这里是抢救室,不能随便进!」一个护士立刻上来拦我。
秦正宏也反应过来,吼道:「沈珂!你别胡闹!」
我没理他们,径直走到秦屿的病床前。
那只红衣女鬼看到我,发出尖利的嘶吼,黑色的指甲猛地朝我的眼睛抓来。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镇魂符”,看都没看,直接拍在了秦屿的额头上。
「敕!」
一声低喝,黄符金光大作。
红衣女鬼像是被烙铁烫到了一样,惨叫着被弹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身形都淡了几分。
她惊恐地看着我,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能伤到她。
病床边,监护仪上那条快要拉平的直线,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然后,奇迹般地恢复了正常的频率。
「恢复了!心跳恢复了!」年轻的护士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呼。
主治医生也愣住了,他推了推眼镜,看着监护仪上的数据,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不科学!
秦正宏和秦语菲也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全都呆立当场。
秦屿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死灰色恢复了一丝血色。
而我的那张黄符,则化作点点金光,融入了他的眉心。
秦正宏的目光,从监护仪,落到秦屿的脸,最后,死死地定格在我身上。
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震惊,怀疑,恐惧,还有一丝……敬畏。
「你……」他喉结滚动,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我没空搭理他,我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墙角那只瑟瑟发抖的女鬼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