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姐姐,这冷宫的饭菜,还合胃口吗?”一道娇柔的女声,像是淬了毒的蜜糖,
在寂静的冷宫中漾开。沈惊晚没有抬头。她只是安静地看着面前那碗已经馊掉的米饭,
上面趴着几只绿头苍蝇。“陛下国事繁忙,妹妹特地替陛下,来看看姐姐。
”柳舒儿身着一袭华贵的凤羽裙,身边宫人环绕,与这破败的宫殿格格不入。她身边的,
正是当今圣上,萧煜。萧煜的目光落在沈惊晚身上,带着一丝复杂难辨的审视。
她曾是他的皇后,是京城最耀眼的明珠,如今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囚衣,形容枯槁。
“沈惊晚,朕再问你最后一次,凤凰印,到底在哪?”萧煜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凤凰印,是历代皇后执掌后宫的信物,更是调动沈家暗卫的唯一凭证。
沈惊晚终于缓缓抬起头,那张素净的脸上,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她笑了,笑声嘶哑。
“陛下不是已经查抄了沈家满门吗?怎么,还有东西没找到?”萧煜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放肆!”柳舒儿连忙拉住他的衣袖,柔声劝道:“陛下息怒,姐姐只是在说气话。姐姐,
你只要交出凤凰印,陛下会念及旧情,给你一个痛快的。”给你一个痛快的。
沈惊晚的目光越过萧煜,落在柳舒儿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上。就是这个女人,
她昔日亲手救下的庶妹,亲手将她送进了这万劫不复的深渊。构陷她与人私通,
害她家族蒙冤,一百七十三口人,一夜之间,人头落地。而她的夫君,她爱慕了十年的男人,
只是冷眼看着,甚至亲手将她打入冷宫。心,早已在那场滔天血海中,死得透透的了。
“想要凤凰印?”沈惊晚慢慢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他们。她的步伐很慢,
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萧煜下意识地皱眉,将柳舒儿护在身后。沈惊晚走到他面前,
停下脚步,她的视线与他平齐。“可以。”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
炸在萧煜和柳舒儿耳边。他们都以为要费尽周折,没想到她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柳舒儿的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萧煜也有些意外,他审视着她:“你有什么条件?
”“我的条件很简单。”沈惊晚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用你的命来换。”“你找死!
”萧煜勃然大怒,一掌挥出。沈惊晚没有躲。她任由那一掌狠狠扇在自己脸上,
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却在笑。“萧煜,你不敢。”她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你不敢杀我,因为你怕,你怕找不到凤凰印,
你怕沈家的三十万暗卫会把你这皇位,搅得天翻地覆!”萧煜的瞳孔骤然一缩。
沈家暗卫的存在,是他登基后才知道的秘辛,连沈家本族之人都知之甚少,
她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柳舒儿也变了脸色,她尖声道:“姐姐,你休要胡言乱语,
蛊惑陛下!”沈惊晚根本不看她,只是盯着萧煜,一字一句。“我不仅知道暗卫,我还知道,
你每逢雷雨之夜,便会心疾发作,痛不欲生。我还知道,你为了巩固皇位,
私下与北狄王爷有染,许诺割让燕云十六州……”“住口!”萧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彻底失态了。这些都是他最深的秘密,足以动摇国本,她怎么可能知道!
他死死掐住沈惊晚的脖子,眼中杀意毕露。“你是怎么知道的?”沈惊晚被他掐得几乎窒息,
脸色涨得通红,可她眼中的笑意却越来越深。她当然知道。因为上一世,她就是这样,
在冷宫中被他们折磨致死。是老天垂怜,让她带着满腔的怨恨与不甘,
重回到了被打入冷宫的这一天。这一次,她不会再任人宰割。她要让所有亏欠她的人,
血债血偿!看着萧煜那张又惊又怒的脸,沈惊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我还知道……柳舒儿腹中的孩子,根本不是你的。”空气瞬间凝固。萧煜猛地松开手,
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向身后面色惨白的柳舒儿。2柳舒儿的脸,在一瞬间血色尽失。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如雨下。“陛下!您不要听她胡说!臣妾腹中的是您的骨肉,
是皇子啊!”她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萧煜的眼神在沈惊晚和柳舒儿之间来回游移,充满了猜忌和暴戾。理智告诉他,
沈惊晚是在胡说八道,是为了报复。可她刚才说出的那些秘辛,又让他不得不信。这个女人,
变得太可怕了。她的眼神,仿佛能洞穿他所有的伪装和不堪。沈惊晚只是冷冷地看着,
任由新鲜的空气涌入肺中,带来一阵阵刺痛的咳嗽。她知道,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
就会疯狂地生根发芽。尤其是在萧煜这样生性多疑的帝王心中。“是不是胡说,找个太医来,
一验便知。”沈惊晚的声音恢复了些许平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不!不要!
”柳舒儿尖叫起来,死死抱住萧煜的腿。“陛下,太医请脉或有差池,
万一伤了龙胎如何是好?臣妾……臣妾是冤枉的啊!”她这副心虚的模样,
更是加重了萧煜的怀疑。萧煜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一脚踹开柳舒儿,
柳舒儿闷哼一声,撞在旁边的柱子上,额头立刻见了血。“来人!”萧煜怒吼,“传太医!
”柳舒儿彻底慌了,她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过去,想要再次抱住萧煜,
却被他嫌恶地避开。“陛下,您忘了我们初见之时了吗?您忘了您对臣妾的承诺了吗?
”她试图唤起萧煜的柔情。可此刻的萧煜,
心中只剩下被背叛的怒火和帝王尊严被践踏的耻辱。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如刀。
“朕只记得,你说过会一辈子对朕忠心耿耿。”很快,几个太医战战兢兢地被带了进来。
冷宫之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沈惊晚被宫人扶到一旁,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她当然知道,
柳舒儿的孩子不是萧煜的。上一世,柳舒儿正是靠着这个“皇子”,才登上了后位。
直到后来,那孩子长得越来越像柳舒儿的青梅竹马、当朝的禁军统领,
萧煜才在无尽的羞辱中,毒杀了他们母子。而这一世,她要提前揭开这个丑闻。
她要让柳舒儿最引以为傲的筹码,变成刺向她自己最锋利的刀!太医们轮流为柳舒儿诊脉,
一个个面色凝重,额上冷汗直流。最后,院判颤巍巍地跪下。“启禀陛下……从脉象上看,
柳妃娘娘确实已有三月身孕……”柳舒儿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但是……”院判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娘娘这脉象……与常人有异,
似乎……似乎在怀孕之前,曾服用过‘换龙汤’。”换龙汤!这三个字一出,
萧煜的身体猛地一震。换龙汤,是一种极为阴毒的秘药,能篡改血脉,
让女子怀上特定男人的骨肉。也就是说,柳舒儿为了怀上“龙种”,
早就处心积虑地开始算计了!“不……不是的……”柳舒儿面如死灰,疯狂地摇头,
“臣妾没有,臣妾没有!”萧煜缓缓转过身,一步步走向她。每一步,
都像是踩在柳舒儿的心尖上。他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地狱般的寒意。“舒儿,告诉朕,那个男人是谁?
”柳舒儿浑身抖如筛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沈惊晚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真正的笑意。
好戏,才刚刚开始。她要的,从来不只是柳舒儿身败名裂。她要的,是搅动这整个皇权,
让他们狗咬狗,不得安宁。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太监连滚带爬地跑进来,神色慌张。“陛下!不好了!摄政王……摄政王带着兵马,
把宫门给围了!”萧煜猛地站起身,脸色大变。“萧无衍?他想造反不成!”沈惊晚的心,
也跟着咯噔一下。萧无衍。那个权倾朝野,连萧煜都要忌惮三分的男人。
他怎么会突然带兵围宫?上一世,可没有这一出。难道是因为她的重生,
引起了什么不可预知的变数?萧煜已经顾不上柳舒儿了,他整理了一下龙袍,
厉声道:“摆驾!朕倒要看看,他想干什么!”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去,
冷宫瞬间又恢复了死寂。柳舒儿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眼神空洞。沈惊晚看着她,
心中没有丝毫怜悯。这只是利息。真正的债,她会一笔一笔,慢慢地讨回来。她走到窗边,
看向宫门的方向。萧无衍……这个男人,是萧煜的皇叔,手握大周最精锐的三十万兵马,
是萧煜登基路上最大的绊脚石,也是他最想除掉的人。他此刻围宫,绝非偶然。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沈惊晚的脑海中浮现。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或许,这个男人,
可以成为她复仇路上,最重要的一枚棋子。她必须想办法,联系上他。沈惊晚的目光,
落在了墙角一个不起眼的小洞上。那是冷宫通往外面的唯一通道,也是她上一世,
在无尽的绝望中发现的。3夜色如墨,冷宫里静得能听见老鼠啃食木头的声音。
沈惊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脑中飞速运转。萧无衍带兵围宫,绝不是一时冲动。上一世,
萧煜为了削弱萧无衍的兵权,曾用一招“明升暗降”,将他派去镇守边关。
而萧无衍将计就计,在边关培植自己的势力,三年后,以“清君侧”的名义,一举攻入皇城,
逼得萧煜自焚于金銮殿上。算算时间,这一世,萧煜也该动手了。萧无衍此举,名为围宫,
实为震慑。他是在警告萧煜,他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而这,正是她的机会。
她需要一个传话人。一个能悄无声息地穿过重重守卫,将消息送到萧无衍手上的人。
沈惊晚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小太监的身影。小元子。上一世,在她被打入冷宫后,
所有人都对她避之不及,只有这个不起眼的小太监,曾偷偷给她送过一个馒头。后来,
她才知道,小元子的姐姐,曾是沈府的丫鬟,因沈家蒙冤而受到牵连,被活活打死。
这份恩情,也是一份仇恨。小元子,是她现在唯一可以信任的人。第二天,
沈惊晚用一根偷偷藏起来的银簪,撬开了看守送饭食的食盒锁。她没有动饭菜,只是在碗底,
留下了一行用饭粒粘成的字。“申时,杂役房,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她相信,
小元子能看懂。做完这一切,她重新锁好食盒,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果然,傍晚时分,
负责倒泔水的小元子,出现在了冷宫的后门。他低着头,不敢看沈惊晚,
只是声音颤抖地说:“娘娘……您找奴才?”“抬起头来。”沈惊晚的声音很平静。
小元子犹豫了一下,缓缓抬起头。那是一张稚气未脱的脸,
眼中却充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恨意和恐惧。“你姐姐,叫小翠,对吗?”小元子浑身一震,
猛地跪下,眼中涌出泪水。“娘娘……您……”“我都知道。”沈惊晚打断他,
“我不仅知道你姐姐,还知道你混入宫中,是为了替她报仇。”小元子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在皇宫里,有这样的念头,是诛九族的大罪。“你不用怕。”沈惊晚扶起他,“我找你,
是想给你一个真正报仇的机会。”她顿了顿,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敢不敢,赌一次?
”小元子的眼中闪过挣扎,但最终,滔天的恨意战胜了恐惧。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奴才的命是娘娘给的,只要能为姐姐报仇,万死不辞!”“好。
”沈惊晚从怀中取出一块碎布,上面是她用血写下的一行字。“把它,想办法交给摄政王。
”布条上只有八个字:“北狄欲叛,粮草先行。”这是她能送给萧无衍的第一份大礼。
上一世,萧煜被派去边关后不久,北狄便以粮草不济为由,撕毁盟约,大举进犯。
萧煜被打得措手不及,损兵折将,朝中一片哗然。而这一切,
都是萧煜和北狄王爷演的一出戏。目的,就是为了名正言顺地削去萧无衍的兵权。
萧无衍只要提前在北狄的粮草上做文章,就能轻易粉碎萧煜的阴谋,甚至反将他一军。
小元子将布条小心翼翼地藏入怀中,再次磕头后,匆匆离去。
沈惊晚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心中并无十足的把握。这步棋,走得太险。一旦失手,
她和小元子都将万劫不复。但她别无选择。在皇权的游戏里,想要活下去,就必须下注。
而她,已经押上了自己的所有。接下来的两天,宫里风平浪静。萧无衍的兵马已经撤去,
仿佛那晚的围宫只是一场幻觉。而柳舒儿,则被萧煜下令禁足在自己的宫中,没有旨意,
不得外出。听说,那晚之后,萧煜再也没有踏入过她的寝宫半步。一切,
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然而,第三天夜里,冷宫的门,却被再次推开。这一次,
来的不是萧煜,也不是柳舒-儿。而是一个沈惊晚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人。摄政王,萧无衍。
他穿着一袭玄色长袍,身姿挺拔如松,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
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他就那样站在门口,月光洒在他身上,
给他镀上了一层冰冷的清辉。“是你,给本王送的信?”他的声音低沉磁性,
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沈惊晚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竟然亲自来了!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屈膝行礼。“臣妾,参见摄政王。”萧无衍一步步向她走来,
停在她面前。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巨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抬起头来。
”沈惊晚缓缓抬头,对上那双探究的眸子。“北狄欲叛,粮草先行。
”他缓缓念出布条上的字,“这样机密的消息,你是从何得知的?”“王爷信,或者不信,
它都在那里。”沈惊晚不卑不亢地回答。她不能暴露自己重生的秘密。萧无衍沉默了。
面具后的那双眼睛,像是要将她整个人看穿。许久,他才缓缓开口。“你想要什么?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要的,王爷给得起。”沈惊晚直视着他,
“我要离开这个地方,要柳舒儿和所有害过我沈家的人,付出代价。”她的声音不大,
却充满了刻骨的恨意。“最后,”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我要他死。”这个“他”,
不言而喻。空气仿佛凝固了。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废后,竟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萧无衍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讶异。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有意思。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带起一阵战栗。“你凭什么认为,本王会帮你?
”沈惊晚没有躲。她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就凭我,
能帮你坐上那个位置。”萧无衍的手指,停在了她的唇边。面具后的那双眸子,
瞬间变得幽深无比。4萧无衍的手指,带着金属面具的冰冷,停在沈惊晚的唇上。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吸进去。“帮你坐上那个位置。”这六个字,
轻飘飘的,却比千军万马更具分量。这是天下所有野心家最深的欲望,也是最致命的毒药。
萧无衍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明明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那双眼睛里的火焰,
却比任何人都要炽热,都要疯狂。她不像是在谈条件,更像是在宣告一个既定的事实。
“口气不小。”萧无衍终于收回了手,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本王凭什么信你?
”“王爷可以不信。”沈惊晚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北狄的粮草,可等不了太久。
一旦错过时机,王爷要面对的,恐怕就是陛下‘清缴边患,收缴兵权’的圣旨了。
”她将“清缴”和“收缴”两个字,咬得极重。萧无衍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他的软肋。这正是他目前最担心,也是萧煜最想做的事情。这个女人,
不仅知道北狄的动向,甚至连他和他那位好侄儿之间的政治博弈,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到底是谁?“你想要本王怎么帮你?”萧无衍终于松了口。沈惊晚心中一喜,
但面上不动声色。“很简单。三天后,是太后生辰。我要出冷宫,去给太后贺寿。
”太后是萧煜的生母,却并非先帝的皇后,母族势弱,在宫中一直没什么存在感。
但沈惊晚知道,这位太后,是扳倒萧煜的关键。因为上一世,萧煜为了彻底铲除异己,
竟不惜给亲生母亲下慢性毒药,伪造出太后病逝的假象,然后将罪名嫁祸给了朝中一位老臣,
借机血洗朝堂。而她,恰好知道那毒的解法。只要能救下太后,获得她的信任,
就等于在萧煜的心脏里,插上了一把刀。“贺寿?”萧无衍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一个废后,拿什么去贺寿?”“这就需要王爷帮忙了。”沈惊晚看向他,“我要王爷,
送我一份‘大礼’。”……三日后,寿康宫。因为柳舒儿被禁足,今年的太后寿宴,
办得有些冷清。太后端坐在主位上,脸色有些苍白,精神看着不太好。萧煜坐在她身边,
脸上挂着孝顺的笑容,不时为她布菜。“母后,今日是您寿辰,要多笑一笑才是。
”太后勉强扯了扯嘴角,眼中却没什么笑意。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声。
“摄政王到——”众人纷纷起身行礼。萧无衍依旧是一身玄衣,在一众花团锦簇的朝臣中,
显得格外扎眼。他向太后和萧煜行了礼,便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自顾自地喝着酒,
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萧煜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被笑容掩盖。
“皇叔今日怎么有空来参加这等家宴?”“听闻太后凤体违和,特来探望。
”萧无衍放下酒杯,声音平淡。他话音刚落,便拍了拍手。“本王今日,
也为太后备了一份薄礼。”只见两个侍卫抬着一个巨大的箱子走了进来。箱子被红布盖着,
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萧煜也饶有兴致地看着:“哦?
不知皇叔准备了什么奇珍异宝?”萧无衍没有回答,只是做了一个手势。侍卫猛地掀开红布!
瞬间,满堂皆惊!箱子里没有金银珠宝,没有古玩字画,只有一个活生生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破旧的囚衣,手脚都被铁链锁着,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伤。正是废后,
沈惊晚!“放肆!”萧煜勃然大怒,拍案而起,“萧无衍!你这是什么意思!
竟敢将一个废后带到母后的寿宴上,是想触母后的霉头吗!”太后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满堂宾客噤若寒蝉,谁也没想到摄政王会送上这样一份“大礼”。这哪里是贺寿,
分明是当众打皇帝的脸!然而,被众人注视的沈惊晚,却毫无惧色。她缓缓抬起头,
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地落在太后身上。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整个大殿。
“臣妾沈惊晚,祝太后娘娘福寿安康。”“只是,臣妾今日前来,并非贺寿。”她顿了顿,
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而是来,救太后娘娘一命!”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萧煜更是气得发笑:“一派胡言!来人,把这个疯女人给朕拖下去,乱棍打死!
”“陛下且慢!”沈惊晚猛地提高了声音,打断了萧煜的话。“太后娘娘,
您最近是否时常觉得心悸气短,四肢乏力,夜不能寐?”太后的动作,僵住了。
沈惊晚继续说道:“您每日服用的安神汤里,是否有一味‘雪上一枝蒿’?”太后的脸色,
瞬间变得惨白。“雪上一枝蒿,性温,有安神之效,与寻常药物同服并无大碍。
”沈惊晚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回响,“但若是与您日常熏的‘百合香’相遇,
便会化为无色无味的剧毒,日积月累,三个月内,便会心脉衰竭而亡。”“而今日,
正好是第三个月的最后一天。”话音落下,太后手中的杯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摔得粉碎。5太后的失态,让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
都汇集在她惨白的脸上。萧煜的脸色也变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沈惊晚说的,句句属实。
太后确实在喝加了“雪上一枝蒿”的安神汤,也确实日日点着百合香。
这是他为了让太后“病逝”得合情合理,特意安排的。可这件事,做得极为隐秘,
除了他和几个心腹,绝不可能有外人知道。沈惊晚,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胡说八道!
”萧煜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呵斥,“母后凤体安康,岂容你在此妖言惑众!来人,
还不快把她给朕拿下!”侍卫们立刻上前,想要抓住沈惊晚。“住手!”这一次开口的,
是太后。她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她死死地盯着沈惊晚,
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恐惧。“你……你说的,都是真的?”“是真是假,
太后娘娘只需停了百合香,再请院判重新为您诊脉,便一清二楚。”沈惊晚平静地回答。
她的镇定,与萧煜的失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太后不是傻子。
她看着自己儿子那张又惊又怒的脸,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自己的身体,
自己最清楚。沈惊晚所说的症状,分毫不差。而这安神汤和百合香,都是皇帝“孝心一片”,
亲自为她挑选的。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太后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浑身冰冷。“传……传院判!”太后的声音都在发抖。“母后!”萧煜急了,
“您不要听这个**胡言乱语,她是想挑拨我们母子关系!”“够了!”太后猛地一拍桌子,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本宫还没死!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萧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再多言。他知道,母后是真的动怒了。很快,
院判被传了进来。当他听完沈惊晚的话,再去给太后诊脉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汗如雨下。“太后娘娘恕罪!是臣……是臣学艺不精!
这……这两种东西相克,确实会产生剧毒,只是毒性缓慢,
极难察觉……若非废……若非娘娘提醒,臣恐怕……恐怕要酿成大错了!”院判的话,
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真相大白。沈惊晚说的,全是真的!
太后真的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一瞬间,所有看向萧煜的目光,都变得微妙起来。
给亲生母亲下毒,这是何等丧心病狂之举!萧煜感受着周围的目光,只觉得如芒在背。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了。“查!给朕彻查!”他怒吼道,“定是宫中有奸人,
想要谋害母后!无论是谁,朕定要将他碎尸万段!”他试图将自己摘干净,
把罪名推到某个替死鬼身上。然而,沈惊晚却不给他这个机会。她幽幽地开口:“陛下,
这安神汤和百合香,不都是您亲自为太后挑选的吗?您的一片孝心,怎么会出这种差错呢?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精准地**了萧煜的胸口。是啊,都是你亲自挑选的,现在出了事,
你还想往谁身上推?萧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死死地瞪着沈惊晚,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你!”“皇帝!”太后冷冷地打断他,她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丝毫温度,“从今日起,
哀家的饮食起居,就不劳你费心了。”她随即转向沈惊晚,眼神复杂。“你……你过来。
”沈惊晚在宫人的搀扶下,走到太后面前。太后抓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冷而颤抖。“好孩子,
今日,是你救了哀家一命。”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从今往后,
你就留在哀家身边,哀家倒要看看,还有谁敢动你!”这句话,无异于一道免死金牌。
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打了萧煜的脸。萧煜的拳头在袖中握得咯咯作响,
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他不仅没能除掉心腹大患,
反而让沈惊晚这个废后,一跃成为了太后身边最信任的人。而他自己,
则背上了“弑母”的嫌疑,威信扫地。沈惊晚感受着太后手心的温度,心中一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