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律师事务所，午后的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她站在人行道上，看着车流穿梭，突然不知道该去哪里。公寓还在收拾，但现在已经不是“暂时住所”，而是她未来不知多久都要住下去的地方。
无限期。
这个词在脑海里盘旋，像一只赶不走的乌鸦。
手机震动，是弟弟沈雨阳发来的消息：“姐，我们系组织去西北写生，能去吗？要交两千块钱。”
沈雨晴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留很久，最终回复：“去吧，钱我转你。”
她转了三千，附言：“多带点，买些好吃的。”
几乎立刻，沈雨阳的电话打了过来：“姐，怎么这么多？你不是说最近手头紧吗？”
“没事，刚结了笔款。”沈雨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去吧，好好画。”
“姐......”沈雨阳的声音低下去，“你是不是又去找宫远臻要钱了？我不去写生了，没关系的，我在学校画画也一样......”
“别瞎想。”沈雨晴打断他，“是之前项目的尾款。你好好上学，别操心钱的事。”
挂断电话，她靠在路边的树上，深深吸了口气。初秋的风已经有了凉意，吹在脸上让人清醒。她知道自己做了正确的事——为了家人，她没有选择。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父亲的主治医生。
“沈**，你父亲最近的情况不太稳定，我们建议再做一次详细检查。费用方面......”
“做吧。”沈雨晴说，“需要多少？”
医生报了个数字，她闭了闭眼：“我明天去交。”
挂断电话，她打开银行APP查看余额。数字不大，如果没有宫远臻承诺的年金，支撑不了多久。
她终于承认，宫远臻说得对：她没有选择。
晚上六点五十，沈雨晴已经换好衣服化好妆，坐在客厅等宫远臻。她选了一件香槟色连衣裙，长度及膝，领口保守，是宫家喜欢的端庄款式。头发挽成低髻，耳垂上戴着珍珠耳钉——也是宫远臻送的，说是“配饰要符合身份”。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觉得陌生。这张脸还是沈雨晴，但打扮、气质，甚至眼神，都越来越像“宫太太”。两年时间，这个角色已经渗透进她的生活，改变了她而不自知。
门铃响了，她起身开门。宫远臻站在门外，换了身深蓝色西装，领带是她去年送的那条——深灰色带暗纹，低调奢华。她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还留着，更没想到他会戴。
“准备好了？”他问，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耳钉很配。”
“谢谢。”沈雨晴拿起手包，跟他出门。
车上很安静，只有引擎的微弱声响。宫远臻开车时很专注，手指轻敲方向盘，这是他放松时的习惯动作。沈雨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突然开口：“为什么改无限期？”
宫远臻没有立刻回答。等红灯时，他才说：“家里有些变动。老爷子身体越来越差，遗产分配在即。我需要稳定的婚姻状况。”
“可以找别人。”沈雨晴说，“比我听话的，更需要钱的，很多。”
“但你是最合适的。”宫远臻说得直接，“你了解我家的情况，知道怎么应对。而且，”他顿了顿，“你不会惹麻烦。”
沈雨晴苦笑。不会惹麻烦，这是她最大的优点。这两年里，她完美扮演了宫太太的角色——在家族聚会上微笑得体，在商业场合举止优雅，在宫远臻需要时随时出现，在他不需要时安静消失。她是一把称手的工具，用惯了，懒得换。
“如果我不同意修改协议呢？”她问，“你真的会扣下尾款？”
宫远臻瞥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会。”
一个字，斩钉截铁。
沈雨晴不再说话。她知道答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