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银行卡到账两千万的短信提示音，是我这三年来听过最悦耳的声音。林菲的妈妈，
那位永远用下巴看人的高贵女士，就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她端着骨瓷茶杯，
小指翘得能挂个油瓶。“两千万，算是我们林家给你的‘遣散费’。
”她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拿着这笔钱，离开这座城市，永远不要再出现在菲菲面前。
你配不上她，过去、现在、未来，都配不上。”我看着茶几上那张薄薄的卡，
心里居然没有一丝波澜，甚至有点想笑。三年前，因为爷爷辈的一句戏言，我住进了林家，
成了林菲的准未婚夫。这三年，我活得像个透明的影子。林菲有她的名媛圈，有她的事业，
有她的白月光。而我，是她家里一个尴尬的摆设，一个用来搪塞长辈的工具。
他们以为我是个一无是处的穷小子，削尖了脑袋想攀附豪门。他们不知道，
我只是在遵守我爷爷的遗愿，在这里待满三年。如今，三年之期已到，
还附赠两千万的窝囊费。这买卖，划算。血液里没有涌上愤怒，五脏六腑也没有被冰水浇透。
我只是觉得，终于解脱了。【呵，遣散费？说得跟我是她家员工似的。不过这工资可真高，
时薪算下来得上千了吧。】我抬起头，迎上林菲妈妈审视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个她看不懂的，
无比真诚的笑容。“谢谢阿姨。祝您身体健康，也祝林菲……早日找到她的良配。”说完，
我拿起那张银行卡，没有多看一眼这对高贵的母女，转身走出了这个我住了三年的，
金碧辉煌的牢笼。我没有收拾任何东西，因为这里的一切，没有一件属于我。
我只带走了三年前来时穿的那身衣服，虽然已经旧了，但很干净。走出别墅大门，
午后的阳光刺得我眯起了眼睛。我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火车站。“师傅，去火车站，
最快的一班，去哪都行。”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大概是把我当成了什么失恋或者破产的可怜人。**在座椅上，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摩天大楼，关掉了手机。林菲，林家，这座压得我喘不过气的城市，
再见了。老子，回家躺平了。2我的老家，在一个叫青川的江南小村。这里没有高楼大厦，
只有白墙黛瓦。没有车水马龙，只有鸡犬相闻。当我拖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
出现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时，整个村子都轰动了。“哎哟，这不是姜家那小子吗？小野回来了？
”“出息了啊，在大城市待了三年，人都变俊了！”我笑着跟叔伯阿姨们打招呼，
穿过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石板路，回到了自家的老宅。宅子有些年头了，
院子里的青苔爬满了墙角，但被邻居打扫得很干净。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一股混杂着阳光和尘土的安宁气息扑面而来。我最挂念的，是我的姥姥。
她正坐在院子里的老藤椅上，眯着眼打盹。听到动静，她缓缓睁开眼，
浑浊的眸子在看清我的那一刻，瞬间亮了起来。“小野？我的小野回来了？”我鼻子一酸，
快步走过去，蹲在她身前，握住她那双布满褶皱的手。“姥姥，我回来了。以后不走了。
”姥姥的手在我脸上摩挲着，嘴里不停念叨：“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用那两千万，
做了一件轰动全村的事——把老宅推倒，重建。我请了最好的设计师，
设计了一栋两层的白色小楼。它有着巨大的落地窗，一个可以看星星的露台，
还有一个保留了老井和石磨的中式庭院。村里人每天都围在工地旁指指点点，
说我肯定是在外面发了大财。我只是笑笑，不解释。钱能买来的东西有很多，但对我来说，
最重要的，是让姥姥过上好日子。我给她买了全村最大、最清晰的液晶电视，足足一百寸。
当安装师傅把电视挂在墙上时，姥姥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这……这是电影院的幕布吧？
小野，这得花多少钱啊？”“不贵，姥姥。您喜欢看戏，以后就用这个看，
每个角色的脸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我还给村里修了路，装了太阳能路灯。村长拉着我的手，
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只想在这个生我养我的地方，
安安静-静地，潇洒地躺平，直到生命最后一刻。3我的手机重新开机后，
立刻被各种信息和未接来电轰炸得差点死机。绝大部分，都来自林菲。【姜野，你什么意思？
拿了我妈的钱就玩消失？】【你给我滚回来！谁允许你走的？】【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现在居然敢不告而别？】一条比一条暴跳如雷，
充满了被冒犯的、高高在上的怒火。我一条都没回。此刻，我正坐在村口的大槐树下，
跟村里的棋霸张大爷下围棋。石桌上，黑白子错落。午后的风带着田野里青草的香气，
吹得人昏昏欲睡。手机的震动声在口袋里嗡嗡作响，像一只被关在瓶子里的苍蝇。
张大爷皱着眉头，捏着一枚白子，迟迟不肯落下，目光却总往我口袋瞟。“你这手机，
跟催命似的。”他终于忍不住了，“是不是城里的小姑娘找你？”我笑了笑，
从棋盒里拈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一角。“不是，是催债的。”“催债？”张大爷一愣，
随即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是情债吧！你小子，长这么俊，肯定不少姑娘惦记。
”我没接话，只是指了指棋盘：“大爷，您这步棋，是打算给我送菜啊？
这片白子可都要被我吃光了。”张大爷的注意力立刻被拉了回来，他瞪大眼睛盯着棋盘，
额头都渗出了汗。“胡说！我这是……这是诱敌深入！”手机的震动终于停了，
估计是没电了。世界清静了。我伸了个懒腰，看着张大爷悔棋，把一颗白子从棋盘上拿起来，
又换了个位置放下，心情好得不得了。“大爷，您又眼花了？落子无悔啊。”“去去去，
风太大，我手滑了。”张大爷梗着脖子，“你手机一直响，影响我思路了，这把不算，重来！
”我哈哈大笑起来。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在棋盘上洒下斑驳的光点。这，才他妈是生活。
4我的白色小楼落成那天，成了全村的节日。流水席从院子里摆到了村口，全村老少都来了。
看着姥姥满脸红光地接受着大家的祝福，我觉得这两千万花得值。张大爷喝得满脸通红，
拉着我的手，神秘兮兮地说：“小野，你跟大爷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外面当了大老板？
”我给他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没有，就是个打工的。”“打工的能盖这么好的楼？
”旁边李婶不信，“你这院子，比城里公园还好看！”张大爷一拍大腿，
露出了然的表情：“我懂了！小野这是大隐隐于市！你看他下棋那思路，那叫一个深不可测！
这孩子，绝非池中之物！”从此，我在村里的形象，就从“在外面发了财的后生”，
变成了“深藏不露的世外高人”。我每天种种花，钓钓鱼，陪姥姥看电视，跟大爷们下棋。
日子过得比神仙还快活。直到那天，我收到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姜野，
我到青川村了。】是林菲。我眉头一挑。【哟，大**这是要来视察贫困工作了？行，
我让你看看什么叫新农村建设成果展。】我回了条短信：【村口大槐树下。】然后，
我搬了张小马扎，继续和张大爷下棋，顺便等一场好戏。5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
以一种和整个村子格格不入的姿态，咆哮着冲进了宁静的青川村。车子在村口一个急刹，
停在了大槐树旁，扬起一片尘土。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双踩着十厘米高跟鞋的腿，
接着是林菲那张化着精致妆容，却写满不耐和鄙夷的脸。她穿着一身名牌套装，
站在这黄土地上，像一滴误入清汤的油。副驾驶上，下来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
穿着骚包的粉色衬衫，一看就是她的新欢。我记得他，叫高驰，
一个靠着家里在金融圈混得风生水起的富二代。林菲的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我身上。当她看到我穿着大裤衩、白背心，坐着小马扎，
悠哉悠哉地捏着一枚棋子时，她眼中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姜野，你可真有出息。
躲在这种穷乡僻壤，自甘堕落。”她预想中的画面，应该是我住在破旧的土房里，满身泥泞，
悔不当初。可惜，她失望了。我没理她，只是对张大爷说：“大爷，到您了。
”张大爷早就被这阵仗惊得忘了下棋，他看看法拉利，又看看林菲，小声问我：“小野，
这……这就是那个情债？”高驰搂住林菲的腰，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打量着我，
嗤笑一声：“菲菲，这就是你养了三年的那个……小白脸？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在这种地方，一个月能有一千块收入吗？”林菲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她就是要用高驰的优秀，来衬托我的不堪。我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从旁边的保温杯里倒了杯凉白开，递过去。“远来是客，喝口水吧。自家井里打的，甜。
”我的平静，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林菲气得胸口起伏，
指着我身后的方向：“你就住这儿？我倒要看看，你现在过的是什么猪狗不如的日子！
”她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地朝我家的方向走去。高驰立刻跟上，准备欣赏好戏。
张大爷急了：“小野，他们……”我摆摆手，示意他安心：“没事，让他们参观参观。
”几分钟后，村子的另一头，传来一声不敢置信的尖叫。我和张大爷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当林菲和高驰铁青着脸回来时，那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姜野！那栋别墅是你的？你哪来的钱！”林菲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慢悠悠地收起棋子：“你妈给的啊。两千万，在你们那不够买个厕所，在我这，
能盖个宫殿了。”高驰的脸色也变了，他本以为是来碾压一个穷光蛋的，
没想到对方过得比他还滋润。他酸溜溜地说：“不就是个乡下别墅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有本事，别靠女人给的钱。”我笑了：“是啊，我就是靠女人给的钱，怎么了？不像有些人，
靠爹妈。哦，对了，你爸那个基金，最近收益怎么样？”高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跟我玩金融？小崽子，你爹玩杠杆的时候，我还帮他做过风控模型呢。
】林菲大概没想到我会反击，更没想到我会知道高驰家的事。她拉着高驰，
扔下一句狠话：“姜野，你给我等着！”火红色的法拉利，又一阵咆哮，灰溜溜地逃走了。
张大爷凑过来，一脸崇拜：“小野，你太厉害了！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那个女娃子，
配不上你！”我看着远去的烟尘，摇了摇头。不，是我，配不上她的世界。也不想配。
6林菲的这次“视察”失败，让她消停了很长一段时间。我的生活，也重归平静。
直到有一天，我在陪姥姥看电视时，看到了一条轰动性的新闻。
一家名为“创世纪”的顶尖科技公司，宣布他们研发的人工智能“天元”，
在围棋领域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为了证明“天元”的实力，
“创世纪”将举办一场人机大战，悬赏五千万，挑战全球所有顶尖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