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门被“砰”地一声甩上。闺蜜林薇抢走了我的手机，当着我的面，掰断了我的身份证。
我向一旁的男友季辰苦苦哀求，以往对我温柔备至的他，此刻却像换了个人，
满眼都是厌恶与嘲讽。“你不会以为我真喜欢你吧？也不撒泡尿看看，
你哪里比得上薇薇一根手指头！”他们在我面前紧紧相拥，你侬我侬，
畅想着把我卖掉后的美好生活。但是他们不知道。
他们准备把我拐卖去的那个传说中吃人不吐骨头的恶人村，正是我从小长大的老家。而我，
是那个村子，唯一的继承人。第一章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劣质香水的味道，
和林薇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我的手机屏幕被她用高跟鞋跟狠狠踩碎，
发出刺耳的“咔嚓”声。她还不解气，捡起四分五裂的手机，
连同我那张被掰成两半的身份证，一起从车窗扔了出去。“苏然，别怪我们。
”林薇的声音嗲得发腻，脸上却是我从未见过的狰狞。“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长得有几分姿色，能卖个好价钱。”我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被抽干，
又在下一秒疯狂涌上头顶。我死死盯着季辰，那个不久前还给我戴上情侣戒指，
说要爱我一辈子的男人。“季辰……为什么？”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冷笑一声，眼神轻蔑得像是在看一只路边的流浪狗。
“为什么？苏然，你真的太天真了。”他伸手揽过林薇的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我和薇薇才是真爱，跟你在一起，不过是为了你那张脸。现在，
你这张脸终于能派上点用场了。”林薇靠在他怀里，笑得花枝乱颤。“就是，
你不会真以为季辰喜欢你这种乡下来的土包子吧？要不是看你单纯好骗，谁愿意搭理你？
”乡下来的土包子……我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翻涌的寒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尖锐的刺痛让我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原来，过去三年的柔情蜜意，嘘寒问暖，
全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我只是他们眼中一个可以待价而沽的商品。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拧得血肉模糊。我看着他们，
看着这对狗男女在我面前上演着恶心的恩爱戏码，畅想着把我卖掉后，用那笔钱去哪里旅游，
去买哪个牌子的包。【呵，傻子。】我心里冷笑。【真以为我看**你们的把戏？
】从季辰开始旁敲侧击我的家乡，从林薇总是有意无意打探我有没有家人的时候，
我就该有所警觉。是我自己，被城市里的浮华迷了眼，竟然真的对他们产生了可笑的信任。
我装出崩溃的样子，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身体因为“恐惧”而不住地颤抖。
“不要……求求你们，放过我吧……你们要多少钱，我给你们，
我什么都给你们……”我的哭喊，在他们听来，就像是悦耳的音乐。
季辰脸上的嘲讽更深了：“给你？苏然，你有什么？你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你这个人了。
”林薇也附和道：“对啊，把你卖到山沟沟里，给那些一辈子没见过女人的老光棍当老婆，
那可是你的福气呢！”她凑过来，压低声音，用只有我能听到的音量说：“我打听过了，
那个村子叫‘恶人村’，进去的人，可就再也出不来了。他们会打断你的腿，
让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就好好享受你下半辈子的‘好日子’吧！”说完，
她和季辰对视一眼，发出了得意的爆笑。我配合地抖得更厉害了，像是被吓傻了一样，
嘴里只会喃喃地重复着“不要”。可我的心里，却掀起了一股诡异的，近乎扭曲的期待。
恶人村？我的老家？好啊。真是太好了。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第二章面包车一路颠簸，离繁华的城市越来越远。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
变成了连绵不绝的荒山。季辰和林薇似乎觉得我已经认命了，不再理会缩在角落的我，
开始肆无忌惮地规划起未来。“等拿到钱，我们先去马尔代夫，住那个水上屋，
我早就想去了！”林薇的声音里满是憧憬。“好，都听你的。”季辰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然后我们回来就去看房子，买一辆你喜欢的跑车。”“真的吗？季辰你真好！
”他们旁若无人地亲吻，交换着唾液和对未来的幻想，那画面的每一帧，都像是一根毒刺，
扎进我的眼睛里。我闭上眼，将那股翻腾的恶心强压下去。过去那些美好的回忆，
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凌迟着我的心脏。我想起季辰第一次向我表白时，
捧着一束玫瑰，在宿舍楼下站了一整夜，他说：“苏然，我好像，非你不可了。
”我想起林薇在我生病时，跑遍了半个城市给我买药，抱着我说：“然然，你还有我，
我会永远陪着你。”永远……非你不可……多么可笑的誓言。原来从一开始，
他们接近我的目的，就是为了今天。为了把我卖掉，换取他们眼中的荣华富贵。
林薇似乎是嫌我不够绝望，又凑了过来，炫耀般地说道：“苏然，
你知道我们为了找这个买家，花了多少心思吗？这个村子可不一般，他们出的价钱是最高的，
因为他们那儿的男人，最喜欢你这种看起来干净又倔强的女学生。”她顿了顿，
欣赏着我“惨白”的脸色，继续添油加醋。“听说啊，他们会把女人的牙齿全都拔掉，
免得咬人。还会用铁链锁在床上，除了生孩子，哪儿都不许去。你这么漂亮，
肯定能给他们生一窝小崽子，哈哈哈……”我抬起头，用一双被泪水洗过的，
看起来无比纯净又破碎的眼睛看着她。“薇薇……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我的声音很轻，
带着最后一丝希望被碾碎的颤音。林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恶毒。“朋友？
谁跟你是朋友？苏然，我受够了！凭什么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欢？
凭什么你一个乡巴佬，穿什么都好看，成绩也比我好？我最讨厌的，
就是你这副永远云淡风轻的样子！”她像是积压了许久的怨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面目扭曲地低吼：“我就是要毁了你！我要把你踩进泥里，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我要让你知道，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我动动手指头，就能全部收回来！”原来是嫉妒。
多么可悲又可笑的理由。我看着她那张因为嫉妒而丑陋的脸，忽然就不觉得心痛了。
只觉得荒谬。我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山。心里一片冰冷的平静。
快了。就快到家了。第三章车子又行驶了大约两个小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山路也变得越来越崎岖。季辰一边开车，一边不耐烦地按着喇叭，嘴里骂骂咧咧。
“这他妈什么鬼地方，导航都快没信号了。”林薇也有点不安，紧紧抓着季辰的胳膊，
“我们……不会走错了吧？”“闭嘴！买家给的路线就是这条！”季辰吼了她一句，
显然心情也烦躁到了极点。我缩在后座，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一棵歪脖子老槐树，
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没走错。这棵树，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爬上去掏鸟窝的地方。
再过一个弯，就能看到村口那块刻着图腾的巨石了。我决定在抵达终点前，
再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也是给我自己，那段被喂了狗的青春，一个最后的交代。
我挪了过去，声音沙哑地开口：“季辰。”他从后视镜里不耐烦地瞥了我一眼，
“又想耍什么花样？”“你还记得吗？去年我生日，你送我的那条项链。”我轻声说，
“你说，那是你用第一个月的工资买的，你说，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觉得它属于我。
”季-辰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又被狠戾取代。“那又怎么样？一条破项链而已，
几百块的地摊货，也值得你记这么久？苏然，你就是这么廉价。”我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那条项链，我一直珍藏着，以为那是我们爱情的见证。原来，只是地摊货。原来，从一开始，
我就是个笑话。“还有你，林薇。”我转向她，“我胃病犯了，你在医院照顾了我三天三夜。
我当时就发誓，这辈子，你就是我最好的姐妹，谁都不能替代。”林薇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那是因为季辰让我去的！不然我才懒得管你死活！你以为我闻着医院的消毒水味很开心吗？
”她尖声反驳，像是在掩饰什么。我明白了。一切的温情，都是假象。一切的感动，
都是我的一厢情愿。他们就像两个技艺高超的演员，陪我演了一场长达三年的戏。而我，
是那个唯一入戏太深的傻瓜。也好。这样，等会儿我做决定的时候，
就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了。我重新缩回角落，闭上眼睛，不再看他们。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和他们两人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他们因为即将到手的金钱而兴奋。
而我，因为即将上演的复仇而期待。我们都在期待着。期待着抵达那个，
名为“恶人村”的地方。第四章当车头灯照亮一块半人高的巨大青石时，
季辰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到了！就是这儿！”青石上刻着一个我无比熟悉的，
形似蝎子的图腾。那是我们村的标志。林薇也凑到窗边，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一丝紧张。
“这就是恶人村？看起来……好破啊。”面包车缓缓驶入村口，狭窄的土路两旁，
是东倒西歪的土坯房，大部分都黑着灯，只有零星几户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
像一只只窥探的眼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和草木腐烂的味道。偶尔有几声犬吠，
从村子深处传来，显得格外阴森。“人呢？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季辰停下车，
有些疑惑地四处张望。“管他呢，买家说让我们把人带到村口的晒谷场就行。
”林薇已经迫不及待了，她回头粗暴地拽了我一把，“下车！
”我顺从地被她和季辰一左一右地架下车。双脚踩在熟悉的土地上，
一股奇异的安心感从脚底升起。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嗯，是家的味道。
晒谷场就在村口不远处，一块空旷的平地。此刻，场中央点着一堆篝火，火光旁，
坐着一个抽着旱烟的干瘦老头。看到我们，老头缓缓站起身，眯着眼睛打量着。
季辰清了清嗓子，推着我上前一步，摆出一副生意人的嘴脸。“我们是来送货的，人带来了，
钱呢？”老头没理他，浑浊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了我的脸上。他看了很久，
久到季辰和林薇都开始不耐烦。“喂！老头！你哑巴了？”季辰嚣张地喊道。就在这时，
老头手里的旱烟杆“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的嘴唇哆嗦着，布满皱纹的脸因为激动而扭曲。下一秒，
他做出了一个让季辰和林薇都目瞪口呆的动作。他“噗通”一声，跪下了。冲着我，
五体投地。“小……**……”老头的声音像是破旧的风箱，充满了敬畏与狂喜。
“您……您回来了！”第五章整个晒谷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季辰和林薇脸上的表情，精彩得难以形容。
他们看看跪在地上的老头，又看看我，满脸的震惊和茫然。“老……老伯，您这是干什么？
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林薇结结巴巴地开口，试图理解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季辰也皱起了眉，
他大概以为这是村里什么奇怪的欢迎仪式。他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
对着老头颐指气使地说：“喂！别他妈装神弄鬼的！我们是来交易的！这是货，你们要的人！
钱呢？赶紧拿钱，我们还要赶着走呢！”他说着，还用力推了我一把，想把我推到老头面前。
我踉跄了一下，站稳了。我看着跪在地上的李伯，他是我们村的守村人。我小时候，
他还抱过我，给我用麦秆编过蚂蚱。我对他笑了笑，然后用一种他们从未听过的，
带着古怪音调的方言开口。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山间石头的摩擦。“李伯，起来吧。
我回来了。”李伯听到这熟悉的乡音，激动得老泪纵横。他颤颤巍巍地爬起来，
恭敬地站在一旁，腰弯得像一张弓。“**，您……您可算回来了！村长……村长要是知道，
得高兴坏了！”季辰和林薇彻底傻眼了。他们就算再蠢，也看出了不对劲。
“苏然……你……你认识他？”季辰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林薇的脸色开始发白。我没有回答他们。
我只是看着李伯，继续用方言问他：“这两个人，说是特地送我回家的。李伯，我们村，
待客的规矩，没忘吧？”李伯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嗜血的寒光，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笑得格外渗人。“没忘！**放心，绝对……让客人宾至如归！”他说完，
从怀里摸出一个牛角号，仰起头，“呜——”地吹响了。那号角声苍凉而悠远，
在寂静的山谷里传出很远很远。几乎是瞬间，村子里那些原本漆黑的土坯房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