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除夕,是她离开的日子。
"就今天吧,挺好的。"
今天过后,他们就再不会有交集。
秦凯晏看着她平静的神色,心底再度升起那种她要消失在他世界的错觉。
可看着好好站在他身前的妻子,他心又落回去。
除夕夜,沈诗纯包饺子时放了两枚硬币。
“一愿阖家团圆。”
“二愿,离婚顺利,和秦凯晏再不相见。”
……
1987年1月,东南军区家属院中,年味正浓。
在“强军卫国,服务人民”的标语旁,不少人家支起桌子,聚在一起剪窗花。
只有沈诗纯裹紧风衣,带着阵寒风匆匆走过。
邻居阿婶笑着问。
“诗纯,这么着急去哪啊?是不是秦营长又要带你去下馆子啊?”
其他人也跟着打趣:“诗纯真是好命,嫁了秦营长!”
“咱军区谁不知道秦营长滴酒不沾,洁身自好,连女同志在的联欢会都不参加,真是模范丈夫啊!”
沈诗纯扯了扯唇角,风卷来咸涩的冷,冻僵了心。
她不是去吃饭的,是去开离婚报告,申请去京都进修播音的。
前世,她也以为秦凯晏做的一切是为了她。
她暗恋他多年,从第一次见面,他扔下军区会议开车送高考快迟到的她去考场,到后来熟悉,他不顾外人议论,在她父母去世时为她拦下那些争遗产的远房亲戚。
沈诗纯一直以为,他们的婚姻是她的暗恋得到了回应。
直到她亲耳听到秦凯晏朋友的打趣:
“咱们秦营长是真深情,秦月都去世多少年了,还因为她不喜欢酒味就戒酒,怕她误会从不去联欢会,如果不是秦月走了,这秦太太的位置哪轮得到沈诗纯捡漏。”
一门之隔,沈诗纯看着低头默认的秦凯晏才明白,他做这些,只是为了秦月。
那个从小便喜欢他,被他拒绝无数次也不死心,最后为救他死于地震,让他后悔莫及的养妹——秦月。
那时,沈诗纯以为她只要对秦凯晏好些再好些,他总能看见她。
为了秦凯晏,她拒了去京都进修的机会,哪怕被广播站开除,又因过劳患上肝癌也从不后悔。
直到她病危,需要家属签手术同意书,秦凯晏却在给秦月扫墓。
留给沈诗纯的,只有电话里冰冷的一句:“月月怕孤独,她的忌日我得陪着她。”
沈诗纯心灰意冷,死在冰冷的手术间。
再睁眼,她回到婚后第五年。
这次,她不想再在秦凯晏身上耗尽一生。
和阿婶们告别后,沈诗纯直奔广播站。
站长一听她要去京都进修,立刻应下,还提醒她。
“下个月八号走,还剩一个月,你好好陪陪秦营长,去了那边再见可就难了。”
沈诗纯握着离婚报告的手一紧,良久,笑得酸涩:“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