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好久不见啊。"林薇挺着八个月的肚子，挽着陈亦舟的手臂，朝我笑。我端着酒杯，
没动。"亦舟说今天同学聚会，我说我也想来看看老同学们。"她摸了摸肚子，"毕竟，
快当妈了，想让大家沾沾喜气。"包间里安静了两秒。所有人都在看我。陈亦舟是我前夫。
离婚证上的日期，三个月前。林薇是我闺蜜。大学四年，同吃同住。她肚子八个月。
我算了一下，笑了。"喜气？"我放下酒杯，"林薇，你这肚子，
是我还没离婚的时候怀上的吧？"她脸色变了一瞬，又笑起来："苏念，都过去的事了，
你一个单身女人，别这么刻薄。""是啊。"陈亦舟开口了，下巴抬得老高，
"你现在一个人租房住，我们是来请大家喝喜酒的。做人，要大度点。
"他不知道的是——我手机里那条转账记录，金额是380万。转出方：陈亦舟。
收款方：我。一、包间里的气氛有点僵。王婷婷打圆场："来来来，先坐下，菜马上上。
"林薇顺势坐到主位旁边，陈亦舟给她拉椅子，动作熟练。"小心点，别碰着肚子。
"她娇滴滴地靠过去："老公，你对我真好。"老公。五年婚姻，
他在我面前从没这么温柔过。"苏念，你也坐啊。"林薇朝我招手，指了指角落的位置，
"那边有个空位。"我没动。"怎么了？"她歪着头，"你不会还在生气吧？
我和亦舟是真心相爱的，你不懂。""懂。"我点头，"你们真心相爱，
所以你在我婚内怀孕。""苏念！"陈亦舟沉下脸，"你能不能别这么尖酸刻薄？
林薇现在是孕妇，你说话注意点。"我看着他。这张脸，我看了五年。五年里，
他创业失败三次。第一次赔了28万，我的嫁妆。第二次赔了35万，我爸妈的养老钱。
第三次——"亦舟现在事业可好了。"林薇笑着说，"公司刚拿了个大单子，800万。
"800万。我笑了一下。"苏念，你笑什么？"她皱眉。"没什么。"我端起酒杯，
"恭喜。"那个800万的单子，是我离婚前帮他拉的。客户是我前领导。签合同那天，
离婚协议也签了。我没拆穿，因为今天不是时候。"苏念，我知道你现在过得不太好。
"林薇的声音压低了，却让所有人都能听见，"一个人租房，工资也就那样，
你要是缺钱——"她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放在桌上。"两万。就当我补给你的。毕竟当年，
你借过我三万块。"当年。大三那年，她说家里出事，急需用钱。
我把生活费和**攒的钱全给了她，3万2。"三万。"我说，"你记错了，是三万二。
"她愣了一下，脸上笑容没变："哎呀，时间太久了，记不清了。反正意思到了就行。
"陈亦舟把现金推过来："拿着吧。以后有困难，可以来找我们。"他的语气，像在施舍。
包间里有人窃窃私语。"苏念也是的，离了婚还来，不尴尬吗……""听说是净身出户，
一分钱没拿到。""活该吧，当初不该嫁给陈亦舟，那时候他就是个穷光蛋。
"我把酒杯放下，没接那两万块。"林薇，你那三万二，不是借的。
"她脸色微变："什么意思？""你说你家里出事，我没多想，直接转给你了。第二天，
陈亦舟的创业公司注册成功。"我看向陈亦舟。"注册资金，刚好三万。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胡说八道！"林薇站起来，"你有证据吗？"我笑了笑。"有。
"我打开手机相册，翻出一张转账截图。时间：2019年3月15日。
金额：32000元。收款人：林薇。第二张截图，是工商注册信息。
公司成立日期：2019年3月16日。法人：陈亦舟。注册资本：3万元。"巧不巧？
"我把手机递过去。林薇的脸白了。陈亦舟抢过手机，看了一眼，把手机甩回来。
"就算是又怎么样？"他冷笑，"那是六年前的事了，你要告我们？告啊，看法院受不受理。
""我没说要告你们。"我收起手机，站起来。
"我只是想让在座的同学们知道——"我环顾一圈。"你们眼里的成功人士陈亦舟，
他人生第一桶金，是骗他前妻的闺蜜从他前妻手里骗来的。""你！"林薇冲过来，
被陈亦舟拉住。"苏念，你有完没完？"他咬牙，"离都离了，你还想怎样？"我拎起包。
"不想怎样。""就是来看看，你们的喜气。"我走到门口，回头。林薇气得发抖，
陈亦舟脸色铁青。我冲他们笑了一下。"对了，
那800万的单子——"陈亦舟的眼神动了一下。"我前领导昨天给我打电话，
说合同有个条款想改改。"他脸色变了。"他说，要是你们公司配合不了，就换一家。
"我推开门。"陈亦舟，你猜，他会不会配合？"身后传来杯子碎裂的声音。
二、从包间出来，我在走廊站了一会儿。手有点抖。不是害怕，是憋了太久。五年。
五年婚姻，我付出了多少？2019年，他说要创业，我把嫁妆28万全给了他。
2020年，公司差点倒闭，我找我爸妈借了35万。2021年，他说需要周转，
我把存款15万转给他。2022年，公司终于有起色，是因为我找了前领导帮忙，
拉来第一个大客户。2023年——"苏念。"身后有人叫我。我转头，是周琳琳。
大学睡我下铺的姑娘，毕业后去了北京，这次难得回来。"你还好吗？"她走过来，
递给我一包纸巾。我这才发现，眼角有点湿。"没事。"我接过纸巾，"谢谢。
""刚才在里面，我都替你憋屈。"她叹气，"林薇那个人，我早看出来她有问题。
大学时候就爱占小便宜，你的化妆品、衣服，她借了从来不还。
"我笑了一下："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真的净身出户？"我摇头："没有。
"她愣了："可是他们说——""他们说的，不是真的。"我把手机递给她。
银行账户余额：4,120,000元。她倒吸一口气："四百多万？！""离婚财产分割。
"我把手机收回来，"房子他要，车子他要，公司股份他要。我就要了一样东西。""什么？
""现金。"她不懂。"苏念，你傻啊？房子现在值多少钱你知道吗？光是你们那套房子，
市价就得七八百万——""那套房子，首付168万，其中150万是我出的。"她愣住了。
"房贷月供12800，结婚五年，我还了四年零两个月。""总共……"她算了一下，
"64万？""差不多。""加上首付，你出了200多万，他就给你400万？
那他还赚了啊！"我没说话。"苏念，你为什么要答应？"我看着走廊尽头的落地窗，
外面是城市的夜景。"因为我查了他的账。""什么意思？""他公司账上，
只有380万流动资金。"我转头看她。"我要是要房子，他得卖。卖房子要走流程，
少说三四个月。三四个月，他可以转移资产、藏匿财产，到时候我什么都拿不到。
""所以你——""所以我要现金。离婚当天，一次性到账。"她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
"苏念，你变了。""嗯，被骗过一次，就学聪明了。""那你今天来同学聚会，是故意的？
"我没回答。"刚才你说那个800万的单子——是真的吗？你前领导真的要换合作方？
"我笑了笑。"你猜？"她看着我，眼睛亮了。"苏念，你真的变了。""是啊。
"我朝她眨眨眼。"五年婚姻，总得学到点什么。"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按下一楼。
"等等！"周琳琳跑过来，"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回家睡觉。""我是说，
林薇和陈亦舟——"电梯门缓缓关上。我对她笑了笑。"他们的好戏，才刚开始。
"门关上的瞬间，我看到周琳琳脸上的表情。震惊，又带着一点期待。和我此刻的心情一样。
陈亦舟，你以为我只是来出出气的吗？不。我查过你的账。公司账上380万，
200万是应付账款，真正能动的只有180万。那800万的单子，你压根接不住。
你为什么敢签？因为林薇说她有办法。她的办法是什么？我知道。你不知道。我拿出手机，
翻出一条微信。发送人：林父。内容："闺女，那200万你什么时候能还？
你说亦舟公司要用，我已经等了半年了。"林薇，你骗了你爸200万，给陈亦舟填窟窿。
这件事，陈亦舟知道吗？我猜，不知道。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我走出去，
外面是深秋的夜风。有点冷，但我心里很热。五年婚姻，
我学会了最重要的一件事——不要在愤怒的时候出手。要在准备好的时候。三、第二天，
我接到了一个电话。"苏念？我是陈亦舟的妈。"我愣了一秒。婆婆，哦不，前婆婆。
"有事？""今天有空吗？出来见个面。"我正想拒绝，她又说："是关于亦舟公司的事，
你帮了那么多忙，我觉得应该当面谢谢你。"我沉默了几秒。"行。下午三点，星巴克。
"挂了电话，我笑了。谢我？五年婚姻，她从没正眼看过我。每次过年，
她给我和林薇的红包是一样的——都是200块。"亦舟说你们是好朋友，
我就不厚此薄彼了。"好朋友。真是好朋友。好到睡我老公。下午两点五十，我到了星巴克。
陈母已经坐在角落。她看到我，挤出一个笑："苏念，来了。""嗯。"我坐下。"喝什么？
我请。""不用，有话直说。"她脸上的笑有点僵。"那个，昨天的事，我听说了。
"我没接话。"亦舟他们做得是不对，但苏念啊，咱们好歹做过五年婆媳，
有些事能不能高抬贵手？""什么事？""那个800万的单子。"她压低声音，
"你前领导那边，能不能帮忙说说，别换合作方？"我笑了。"陈阿姨，
我和陈亦舟已经离婚了。""我知道，但——""而且，"我打断她，
"他和林薇在我婚内出轨，现在孩子都快生了。"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掩饰过去。
"那都是年轻人的事，我一个老太婆管不了。但苏念，
你跟亦舟毕竟夫妻一场——""前夫妻。"她噎住了。"陈阿姨，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你知道陈亦舟公司账上有多少钱吗？"她愣了一下："这……我不太清楚。
""380万。其中200万是应付账款，要付给供应商的。真正能用的，只有180万。
"她的脸色变了。"800万的单子，首付款30%，要240万。他拿什么接？
""这……""而且，林薇跟你说过她找她爸借了200万吗？"陈母愣住了："什么？
""哦，她没说啊。"我点点头，"那你知道她为什么借吗？"我从包里拿出几张打印的纸，
推过去。"这是林薇和她爸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半年前，她以'亦舟公司周转'的名义，
找她爸借了200万。"陈母拿起纸，手在抖。"她爸催了三次，她都说'再等等'。
""这……这不可能！"陈母的声音尖了，"亦舟从没说过——""对啊，他不知道。
"她抬头，眼神复杂。"林薇瞒着陈亦舟，用他的名义借钱，然后把钱——""打给了谁？
"她追问。我笑了笑，收起那几张纸。"陈阿姨，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林薇。
""你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站起来，"你儿子娶了一个好老婆。"我拎起包，
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那200万，林薇说是给公司周转的。但陈亦舟的公司账上，
从没进过这笔钱。"陈母的脸彻底白了。"那钱去哪儿了？""陈阿姨，"我冲她笑笑，
"这个问题，比800万的单子重要多了。"我推门出去。身后传来杯子落地的声音。好戏，
才刚开始。四、三天后，我接到周琳琳的电话。"苏念！出大事了！""什么事？
""林薇和陈亦舟吵起来了！在医院！"我正在吃早餐，筷子停在半空。"医院？
""林薇早产了！"我愣了一下，然后放下筷子。"你怎么知道的？
""我小姨在妇产科当护士，她说林薇昨晚送进去的，今天早上生的，母女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