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工资卡交出来。"婆婆把手伸到我面前,理直气壮。我愣了一下。"什么?
""家里开销大,你一个月八千块,交六千五。"她翘着二郎腿,"剩下一千五你自己花。
"我握紧了手机。结婚三年,我月月按时交五千。现在还要加?"妈,
我上个月刚交过——""那是上个月。"她打断我,"现在你小叔子要结婚,
彩礼二十八万八,我们家拿不出来。"小叔子结婚,关我什么事?"再说了,
"她嘴角带着笑,"你公公腿不好,我腰也疼,你大姑姐家孩子下个月要来住,
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她看着我,像在看一个免费的保姆。"你伺候我们老两口,
伺候你老公,再帮忙带带孩子,一家人嘛。"我没说话。三年了。我伺候她一家三代人,
到头来,还是"不孝顺"。她不知道的是,昨晚我查了老公的手机。
那笔转给"小叔子彩礼"的钱,收款人不是小叔子。一、我叫林晚,今年二十八岁,
在一家私企做会计,月薪八千。老公陈昊,比我大两岁,在他爸的建材店帮忙,
一个月拿五千。结婚三年,我每个月雷打不动交五千块家用。他呢?一分不交。
"男人的钱要存着,以后买房用。"婆婆的原话。那我的钱呢?我的钱就是"家用",
是"应该的"。今天婆婆开口要加到六千五,我没答应,她脸就沉了。"林晚,你什么意思?
""妈,我不是不愿意,我自己也要还花呗,还有——""花呗?"她冷笑一声,
"你买什么了?我怎么没见你穿什么好衣服?"我张了张嘴,没说话。我能说什么?
说我上个月花了两千块给她买了**椅?说我每个月给她买的钙片、维生素要三百多?
她不会记得的。"妈,小叔子结婚,彩礼应该是他自己准备吧?"我尽量让语气平和。
"他刚工作两年,哪有钱?"婆婆理直气壮,"再说了,都是一家人,你帮一把怎么了?
"一家人。这三个字我听了三年。每次她想让**什么,就搬出这三个字。"可是妈,
我和陈昊的存款加起来也没多少——""你们的存款?"婆婆眼神变了。"你们有多少存款?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对。她怎么突然问这个?"没、没多少……"我下意识回避。
"没多少是多少?"她盯着我,"五万?十万?"我不说话。婆婆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林晚,我问你,你是不是藏了私房钱?""我没有——""那你为什么不敢说?
"她声音尖了起来,"你一个月八千,交五千,剩三千。三年就是十万八!你的钱都去哪了?
"她算得真清楚。可她怎么不算算,我这三年给她买了多少东西?给这个家添了多少家电?
过年过节的红包,哪次不是我出?"妈,我——""行了,不用解释。"她摆摆手,
"我就知道,你们小两口有钱,就是不想给家里。"她转身往厨房走。"晚饭你做吧,
我腰疼。"门在我身后关上。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站在那里,突然觉得很累。三年了。
我到底在坚持什么?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昊发来的消息。"我妈说的你就听着,别顶嘴。
"我盯着这行字,半天没动。他在店里,婆婆已经给他告状了。我打开银行APP,
想看看这个月的余额。然后我看到了一条转账记录。今天下午三点十五分。
陈昊的账户转出了一笔钱。十五万。收款人:陈小美。陈小美是谁?我不知道。但我知道,
我们存款一共才十八万。二、我没有立刻质问陈昊。我把手机放下,进厨房做饭。
切菜、炒菜、盛盘。动作机械,脑子里全是那个名字。陈小美。是亲戚?朋友?
还是……我不敢往下想。"饭好了?"婆婆从房间里出来,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就这些?
"四菜一汤。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炒蛋、凉拌黄瓜。"妈,您看还要添什么?""算了。
"她坐下,"你公公爱吃鱼,下次记得买。"我说好。公公从房间里出来,
一瘸一拐地走到餐桌前。"爸,慢点。"我起身扶他。"不用不用。"他摆摆手,
坐下就开始吃。婆婆给他夹了块红烧肉,"老头子,多吃点。"我看着他们,
突然想起一件事。"爸,您腿上的药还有吗?""有有有,上次你买的还没用完。
"婆婆看了我一眼,没说话。那药八百多一盒,是我买的。可她从来不提。门响了。
是陈昊回来了。"回来啦?"婆婆立刻换了张脸,笑着招呼儿子,"累不累?快坐下吃饭。
"陈昊嗯了一声,坐到我旁边。他没看我。"妈,小亮那边彩礼的事定了吗?"他边吃边问。
"定了,二十八万八。"婆婆叹气,"女方家咬死了不松口。""那咱家能凑多少?
""我和你爸这边有八万。"婆婆看了我一眼,"剩下的,还得想办法。
"二十八万八减八万,还差二十万八。我低头吃饭,假装没听见。"林晚。"婆婆突然叫我。
我抬头。"你和陈昊的存款,能拿出来多少?"我放下筷子。"妈,
我们的存款是准备以后买房用的——""买房?"婆婆笑了,"你们现在住的这套还不够?
"这套房是婆婆的。房产证上没有我的名字。我结婚时出了十五万装修费,一分钱没写进去。
"妈,那是我们的计划——""计划?"她声音高了起来,"你小叔子马上要结婚了,
这是眼前的事!你跟我说计划?"陈昊在旁边开口了。"林晚,你就别计较了,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又是这三个字。我看着陈昊。"那我问你,咱们存款现在还有多少?
"他愣了一下。"问这个干嘛?""我就想知道。"我盯着他的眼睛,"咱们卡里,
还有多少钱?""十……十八万吧。"他避开我的目光。十八万。我下午看的时候,
已经只剩三万了。他在骗我。"是吗?"我声音平静,"你确定?"陈昊的筷子顿了一下。
婆婆看看我,又看看他,"怎么了?""没什么。"陈昊夹了口菜,"吃饭吧。
"我没再说话。饭后,我洗碗。婆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陈昊在房间里打游戏。
公公回房间睡觉了。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只有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十五万。
转给了一个叫陈小美的人。陈昊说存款还有十八万。那这十五万,算什么?我把碗放进柜子,
擦干手,走进卧室。陈昊正躺在床上打游戏,看见我进来,头也没抬。"今天我妈说的事,
你考虑考虑。"他说。"什么事?""彩礼啊。"他翻了个身,"小亮是我亲弟,
我不能不帮。""所以呢?""所以你把存折拿出来,咱们看看能凑多少。"我站在床边,
看着他。"陈昊,我问你一个问题。""嗯?""陈小美是谁?"他的手指僵住了。
游戏里传来"你已阵亡"的声音。"你说什么?"他坐起来,脸色变了。
"今天下午三点十五分,你转了十五万给一个叫陈小美的人。"我一字一句地说,"她是谁?
"陈昊的眼神闪躲了一下。"你、你查我?""我看了咱们的银行账户。"我说,
"那是咱们的共同存款,我有权看。""那是……那是我表妹。"他说,"她急用钱,
我借给她的。""表妹?"我想了想,"你们陈家我认识的亲戚里,没有叫陈小美的。
""你又不是全认识——""你爸妈就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你爸那边的堂兄弟我都见过,
你妈那边更不可能姓陈。"陈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所以,"我看着他,
"陈小美到底是谁?"他沉默了很久。"明天再说。"他重新躺下,背对着我,"我累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后背。三年了。我以为我们是夫妻。我以为他会和我商量。
可他连十五万转给谁,都不愿意告诉我。我没有再问。我走出卧室,拿起手机,打开了微信。
搜索:陈小美。没有结果。我又打开陈昊的朋友圈,一条一条往下翻。翻到三个月前,
我看到一张照片。是他和几个朋友吃饭。角落里,有一个女人的侧脸。
图片下方的定位是:蓝湾咖啡馆。我把那张照片放大,看了很久。那个女人穿着白色连衣裙,
长发,看不清脸。但她手腕上戴着一只镯子。我认得那只镯子。因为那是我结婚时,
婆婆送给我的。后来,她说那镯子是传家宝,要回去了。我当时还想,
她是要传给未来的孙媳妇。现在我知道了。那镯子,传给了别人。三、第二天,
我请了半天假。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出门前,婆婆拦住我,"今天晚饭你来做,我要去打牌。
"我说好。"还有,"她上下打量我,"你那件灰色大衣该扔了,穿出去多寒碜。
你看看人家小亮女朋友,穿得多体面。"我身上这件大衣,是三年前买的。三百八十块,
打折的时候买的。因为每个月要交五千,我已经很久没给自己买过衣服了。"知道了,妈。
"我出了门,没有去公司。我去了蓝湾咖啡馆。那家店在市中心,装修很精致,
人均消费八十多。我平时不会来这种地方。我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美式。
然后我开始等。等什么?我不知道。也许等一个答案。十一点半,咖啡馆里人多了起来。
我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我在这里能等到什么?正准备走,门开了。
一个女人走进来。白色羽绒服,高跟靴,妆容精致。她的手腕上,戴着一只玉镯。
是那只镯子。我认得。那是我婆婆要回去的"传家宝"。我坐在角落里,看着她走向吧台。
她点了一杯拿铁,付款的时候,用的是微信。我看到了她的微信头像。一只猫。这个头像,
我见过。在陈昊的手机微信里,置顶的第二个人。备注是:小美。原来是真的。
我深吸一口气,按住胸口。那个女人端着咖啡,坐到了窗边的位置。她开始玩手机,
时不时笑一下。我不知道她在跟谁聊。但我猜,是陈昊。我拿起手机,给陈昊发了条消息。
"你在哪?"三分钟后,他回复:"在店里,忙。"我又发:"今晚早点回来,
我有事跟你说。""什么事?""回来再说。"我放下手机,继续看着那个女人。
她笑着打字,神情甜蜜。十五万。我和陈昊三年攒下的钱,有大半是我的。就这样,
到了别的女人手里。而我,连一杯八十块的咖啡都舍不得喝。我站起身,走出咖啡馆。
外面阳光很好。可我心里,冷得像冬天。我没有直接回去。我去了银行。
打印了近三个月的流水。十五万转给陈小美。三万八转给陈小亮(小叔子)。
两万转给陈母(婆婆)。还有无数笔小额转账,几百几千的,收款人五花八门。
我一笔一笔地看。然后我发现了一件事。陈昊的工资卡,每个月到账五千块。
但他每个月的支出,是一万多。差额呢?从我们的共同账户里转。这三年,
我往这张卡里存了多少钱?我算了一下。五千乘以三十六个月,十八万。
加上年终奖、过节费,大概二十一万。现在账户里还剩多少?三万。十八万,没了。
我站在银行门口,手里攥着那沓流水,发了很久的呆。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慢慢碎掉了。
四、晚上,我按时回家。婆婆打牌去了。公公在房间里看电视。我一个人做了饭,摆好,
等陈昊回来。七点半,他进门。"吃饭。"他脱了外套,坐下就吃。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